第138章 婆媳吵架 他們若是沒有自亂陣腳?
牆角處, 夕陽下的程縣令彷彿周身鍍了一層柔光。
葉經年愣了愣神。
程縣令輕笑著踱步上前。
葉經年因腳步聲回過神來,意識到她竟然看呆了,一時間又羞又惱, 急於解釋, 又不知從何說起, 面紅耳赤。
程縣令難得看到這種奇景很是想笑:“收著吧。”
陳芝華以為葉經年不捨得又不好意思拒絕, 便岔開話,“大人, 剛剛的事多虧了您。那琉璃盞不是狗找到的吧?”
程縣令:“是的。但狗應當找不到藏琉璃盞的人。”
葉經年顧不上難為情:“找不到?”
“院中氣味雜。”程縣令搖搖頭,“藏琉璃盞的人可能忙了一頓飯,衣裳上甚麼味都有, 如何分辨呢?倘若憑藉跨院的氣味斷人, 應當有很多嫌疑人。先前叫尋物犬聞你身上的氣味,我也是姑且一試。”
葉經年真沒想到這些, “他們若是沒有自亂陣腳?”
程縣令:“只能挨個排查。但我想他們會亂。因為他們敢同意報官, 八成認為縣裡出面也找不到琉璃盞。很快找到,他們必然心慌。我再說可以找到人,他們還能鎮定,說明不止一次這樣做。那樣的人不會用這麼粗淺的法子誣陷你。”
葉經年也沒想到這些。
畢竟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被當成小偷, 面對這種事毫無經驗。
“今天的事——”
程縣令不想聽到她感激,“為民請命是本官的職責。”
陳芝華:“那也得謝謝大人。”
阿大和大妞互看一眼,心想說, 大人要的才不是道謝。
程縣令微微頷首接下陳芝華的道謝,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葉經年下意識看向程縣令,他同她一起嗎。
看著陳芝華的樣子,八成不知道媒婆登門。葉經年不講, 程縣令也不好在陳芝華面前提太多。既然不可多言,程縣令便說:“我的馬在旁邊。”
衙役聞言牽著馬過來。
程縣令上馬走人,陳芝華道:“咱們也回去吧。”又忍不住抱怨,“這叫啥事啊。自個坐地起價把席面讓給咱們,竟然也好意思誣陷咱們。”
葉經年:“爭搶的可是錢!街上酒樓和酒樓之間的競爭比這種狠多了。”
陳芝華不禁問:“往後還有啊?”
葉經年:“我們小心謹慎,應當可以避免。”
陳芝華想起往事:“難怪以前你幾次三番提醒咱們不要隨意走動。今兒我算是見到了。幸好大人英明。換成以前的縣令,咱們可能都被關起來了。”
表妹和表侄女以及外甥嚇一跳。
陳芝華:“不是我嚇你們,遇上貪官還會屈打成招。”
葉經年:“所以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陳芝華深以為然。
葉經年看著遠去的背影,心裡不是滋味。
阿大和大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很想問她是不是後悔拒絕程縣令。但當著倆不知情的長輩的面,倆小的又不敢貿然開口。
陳芝華也注意到這一點:“年丫頭,咱們可得好好謝謝縣令大人。”
葉經年:“改日我叫表嫂多做幾個菜。表嫂一直想感謝我幫她找的活。她幫我感謝大人,也算是謝我。”
陳芝華覺得有道理,不禁點頭。
阿大和大妞很想翻白眼,小姑/小姨分明是不好意思再見縣令大人啊。
不知內情的陳芝華還問葉經年是不是她們自個出錢買幾斤豬肉交給楊美芝。葉經年搖搖頭,“這種事往大了說算是行賄。”
“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陳芝華看到路邊的空車,問葉經年要不要坐車回去。
葉經年算算還有四五里路,大哥在家裡該等急了,“坐車吧。”
不到兩炷香,幾人來到葉經年租住的小院,院裡有一輛驢車,坐在堂屋的葉大哥聽到動靜出來,問今兒咋這麼遲,再過半個時辰城門就關了。
葉經年一邊拆開銅錢一邊說事情經過。
葉大哥被滿滿一包銅錢驚得有口難言,指著葉經年的手指顫抖,只因他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錢。
葉經年遞給大嫂一貫,遞給表妹一貫,又分別給倆小的各一貫,叮囑表妹:“小姑不差錢,你自己收著。”對兩個小的道,“賬還清了就把房子修一下,再買幾身棉衣和糧食。省得親戚借錢不好意思拒絕。”
三人乖乖點頭。
葉大哥終於憋出一句:“咋這麼多錢?”
陳芝華皺眉:“小妹不是說了嗎?賠給咱們的。”
“說賠就賠啊?”葉大哥不敢相信還有這種好事。
表妹:“程縣令過去了,還有很多衙役,他們不敢耍賴。”
葉大哥被錢嚇得把程縣令一行忘得一乾二淨,“幸好是程縣令啊。”
如今這種情況,葉經年實在做不到毫無負擔地附和:“大哥,先別說這麼多,快回去吧。”
葉大哥趕忙出去調轉車頭。
陳芝華低聲提醒:“過兩日就把房租交了。這些錢分開收著。”
葉經年點頭:“阿大,大妞,你倆回去嗎?”
倆小的希望家裡拿到這筆錢改善生活,又擔心毛驢拉不動,猶豫不決。
表妹:“明兒我得去西市買點牙粉,你們先回去吧。我回頭再跟表兄表嫂回去。”
明兒葉大哥和陳芝華還會進城賣饃夾肉,表妹今兒回去也沒啥事,不差這一晚,陳芝華就帶著倆小的先回去。
幾人走後,表妹看家,葉經年把錢塞櫃子裡就去接呂以安,正好趕上呂以安從學堂出來。
小孩不禁說:“葉姑姑,你那麼忙,不用過來接我。”
葉經年:“年後再說。今日主家沒有給謝禮,家裡沒肉,你想吃啥?”
小孩跟著葉經年的日子極好,不是很饞肉,便說:“我想吃麵。豆瓣醬炒雞蛋裹著面,可香了。”
“那咱們就做這個。”
葉經年答應下來,但表妹沒叫她動手,擔心她腿傷未愈,久站受不了。葉經年燒火,呂以安趁著天還沒黑,在院裡練字。
隨後三人就在院中用飯。
天黑下來三人洗漱後各回各屋。葉經年點燈記下今日發生的事——吃一塹長一智,呂以安因為識字不多,文章看不進去決定早睡早起。
表妹也是如此。
翌日,天矇矇亮,表妹醒來,燒水洗漱和麵,準備給葉經年和小孩做一鍋炊餅她再回家。
天亮了,葉經年起來給表妹一百文,表妹去西市買菜,葉經年教呂以安讀書,看著他練字。
如此尋常的一日,表妹到了西市見到的卻是二表兄和表嫂。表妹想起昨日同行陷害葉經年不成,不由得多想,心裡咯噔一下,“大表哥和大表嫂咋沒過來?”
夫妻二人看著有人等著買饃夾肉,示意表妹等一會兒。
表妹決定先買菜。
兩炷香後,人少了,表妹回來就用眼神催兩人快說。
事情很簡單,陳芝華的嬸同她提過多次希望她拉扯堂弟一把,陳芝華都給推了。前幾日又提這事,陳芝華就說可以跟著祖母學做花饃,逢年過節拿去城裡賣掉,一天也能賺一兩百。
她嬸認為不如她日日進城買饃夾肉賺得多,要學做饃夾肉。陳芝華說這個是小姑子教的,沒有小姑子允許她不敢教給旁人。
以前陳芝華在婆家提過葉經年的事蹟,她嬸不敢找葉經年,想著陶三娘好面子,葉父耳根子軟——陳芝華的母親提過,昨兒她嬸就帶著肉來到葉家村。
陶三娘和葉父被恭維的暈頭轉向,又趕上村裡人辦喜事,二嫂金素娥和葉二哥過去搭把手,家裡只剩小妞一個懂點事的,但懂得不多沒攔住,眼瞅著老兩口答應回頭勸勸大兒媳和小女兒。
昨兒陳芝華帶著一貫錢很是興奮地到家,家裡給她一道晴天霹靂,可算明白葉經年為何發狠說出從城裡出嫁這種話。
常言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陳芝華跟公婆大吵一架。陶三娘說那是你嬸,我身為婆婆咋拒絕。這話把陳芝華氣得無言以對,揚言今日回孃家。
金素娥嘆氣:“算著時辰,大嫂該從家裡出來了。”
表妹皺著眉頭說:“我舅真窩囊。這輩子都是舅母說啥是啥!”
葉二哥:“那是大嫂的親嬸,咱們說狠了,大嫂興許心疼。”
金素娥:“我看她就掐準這一點來找公婆。不對,她咋知道大嫂不在家?”
葉二哥:“大嫂前幾日不是回去過一次,看看她孃家的莊稼有沒有收上來。興許跟她娘閒聊的時候提過咱們都忙。”
“我祖母真好!家裡大小事都不用我們出面,她一個人擔下所有罵名。”表妹看看籃子,“我得回去,以安吃過早飯還要去學堂。”
回到家中,表妹就把這事告訴葉經年。
葉經年嗤笑一聲。
表妹奇怪:“年姐姐笑啥?”
葉經年:“大嫂日後不會再勸我善良,別跟長輩計較啊。”
表妹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應當同情陳芝華。
“大表嫂不會氣得同我舅分家吧?”
葉經年:“不會的。分開了小妞咋辦?”
表妹想想也是,“咱們做飯吧。”
葉經年已經煮粥,表妹炒個菜,又給以安煎個雞蛋,三人便用早飯。早飯後表妹把以安送到學堂,回來面發了,她幫忙把炊餅做好,葉經年燒火,她帶著行李再次來到西市,買了需要的物品,同葉二哥和金素娥一道回家。
下午,葉經年把以安送去學堂,回來打算上床靜養,聽到敲門聲。
慢慢悠悠開啟門,胡嬸子拎著大包小包進來。
葉經年:“小蘭的事找好了?”
胡嬸子連連點頭:“在一個大酒樓當幫廚。廚娘聽說小蘭會和麵做菜,還會燉肉,叫小蘭給她打下手,早上過去晚上回來。一個月兩貫。我覺得不少。”
葉經年擰著眉頭:“晚上?”
胡嬸子:“那邊缺個刷碗的,我堂弟妹過來,往後倆人一塊。這幾日我再找找有沒有酒樓要人,多找兩個,往後四五個一起。都住你這裡,成吧?”
葉經年點頭:“成啊。每月兩百!”
胡嬸子向門外喊一聲:“聽見了吧?”
門外進來倆人,正是胡嬸的堂弟和堂弟妹。這倆也是葉家村的,住在南邊,葉經年很少見到他們。
葉經年:“這個叔——”
胡嬸的堂弟趕忙表示他不過來,他只是幫幾人駕車。
葉經年放心了:“房租從初一算起?”
胡嬸點頭:“隔壁咱們村的那些也說明兒下午收拾住進來。”
“那都從初一算房錢。”葉經年定下此事,指著廚房隔壁的空房間說可以放兩張單人睡的麻繩床。
胡嬸子聞言就說明兒送過來。
葉經年明日沒事,便告訴她明兒啥時候來都成。
小蘭的床前幾日就送來了。胡嬸子看著姑娘一個人可以收拾妥當,就站在門邊同葉經年嘮家常,問她知道不知道她大嫂跟她娘吵起來。
葉經年:“二哥說了。”
胡嬸子不禁感嘆:“真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看到你大嫂跟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