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公主知道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程縣令按倒吳飛, 程衣再次撲到吳飛背上壓住他,主僕二人抬頭看到葉經年面色慘白地翹著腿坐到地上,慌忙問她是不是腿疼。
葉經年太痛說不出話來, 拉起裙襬, 鮮紅的血跡染紅了褲腿, 刺痛了程縣令的雙眼, 程衣忘記呼吸。
葉經年看著呆滯的主僕二人只覺得傷口更痛,“別傻看著, 幫我止血!”
程縣令急忙過去,又怕吳飛再次撞倒程衣,毫不猶疑地轉身卸掉吳飛的雙臂, 踉踉蹌蹌向葉經年倒去。
程衣嚇得驚呼:“公子!”
葉經年試圖起身扶他一把, 程縣令趕忙伸手按住她,示意她別動, 他只是膝蓋有點軟沒站穩罷了。
程縣令這一刻深刻明白了葉經年那日為何腿發軟抱不動呂家小孩。
原來人過於驚嚇時使不上勁, 甚至完全失聲!
程縣令跪坐在葉經年腿邊,暗暗運氣穩住心神,托起葉經年的腿,葉經年倒吸一口氣。
程縣令突然想起甚麼, 不敢碰她的腿,“程衣——”
“公子,我去喊人!”
程衣想要起身, 可是吳飛的雙腿是好的, 他不可以動刀子但可以跑,“公子,他呢?”
葉經年當機立斷:“你拽起他,大人扶著我, 去縣衙!”
程衣:“可是你的腿在流血。”
葉經年感覺身體騰空,低頭一看,被程縣令抱起來,她腦袋嗡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張口結舌:“大大大人,我可以自己走!”
程衣驚得合不攏嘴。
聽到葉經年說甚麼,程衣趕忙說:“葉姑娘,你想血盡而亡嗎?”
“別動!”
程縣令擔心脫手造成她二次受傷,不由得手上用力抱緊她。
葉經年身體緊繃,聽到心跳如擂鼓。
程縣令叫程衣走在前面,以防吳飛再次背後傷人。
程衣看著葉經年還在滴血,粗暴地拽起吳飛,連走帶跑,“來人!快來人!”
守門的兩名衙役隱隱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人問:“我咋聽著像程衣?”
另一人道:“是他也不奇怪。他的嘴那麼欠,定是大人要打他。”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不像嬉鬧,倆人相視一眼:“大人和葉姑娘一起的?壞了!”
閻王鍾馗齊出動,怕不是正好撞上在逃的吳飛!
“快來人!”
兩人拎著佩刀就往南邊巷子跑去。
剛至巷口,撞上程衣。
程衣把吳飛往兩人懷裡一塞,“交給你們!”
“速去請郎中!”程縣令在後面喊。
程衣胡亂點點頭。
葉經年叫他等一下:“別告訴二表哥和表嫂。止了血我就可以回——”
“住口!”
程縣令瞪一眼她,又叫程衣快去。
兩名衙役很少看到程縣令真正動怒,不止一個衙役在背後說程縣令不愧是太上皇的外甥,公主的兒子,出自世家的謙謙君子。
兩人一人拽著吳飛一邊,上前詢問:“葉姑娘——”
啪嗒!
兩人低頭一看,血?
慌了一瞬,抬頭想問葉經年哪兒受傷了,注意到她小腿上有一把匕首,血還在往外流,衙役之一趕忙問:“咋不拔刀止血?”
程縣令沒有因此停下,邊走邊說:“沒有止血藥!”
另一名衙役道:“那也應當拔刀!”
程縣令:“血會流得更快!”
葉經年恍然大悟:“對啊,傷口被匕首堵住?”
兩名衙役也反應過來,他們以前受傷都是在原地等大夫,據說要是沒有止血,飛奔只會讓他們血盡而亡。
“那我們去找來郎中?”
程縣令:“程衣去了!”
耳邊傳來馬車飛奔的聲音,幾人循聲看去,程衣駕車從跨院衝出來就掉頭往西。
程縣令叫衙役去找仵作。衙役下意識看向葉經年。葉經年好氣又想笑,但因為腿疼,笑比哭還要難看,“仵作知道哪裡受傷血流得快。我要是沒傷到要害,可以提前拔刀。縣衙應該不缺止血藥。可以先幫我止血,大夫來了再仔細包紮。”
“一群蠢蛋!”
吳飛突然開口。
葉經年怒上心頭:“放我下來!”
“你還有一條好腿是不是?”
程縣令瞪她一眼,抱著她越過三人直奔縣衙。
縣衙大門內外很多人,看到葉經年豎著走人橫著進來,趕忙上前詢問出甚麼事了。
拽著吳飛緊隨其後的衙役提醒:“讓開,讓開,先叫大人進去!”
“受傷了?”
錢縣尉驚呼一聲,眾人看向他,錢縣尉指著葉經年的腿,“血——”
葉經年的半條褲腿染紅鮮血,眾人看過去,呼吸驟停,接著就叫人找郎中。
“來了,來了!”仵作被衙役拽得踉踉蹌蹌,“讓讓!讓開!”
眾人慌忙側開身體讓出路來。
仵作跑進去,眾人指著他張口結舌:“——他看著咋像仵作?”
哪是像,就是仵作!
仵作到正堂轉過身放下工具箱,眾人看清楚他的側臉,大呼小叫——
“他不是解剖屍體的?哪能給葉姑娘拔刀?”
“胡鬧!”
“來人,速去西市找郎中!”
程縣令放下葉經年終於敢長舒一口氣,隨即轉向門外:“程衣去了,速審吳飛!”
“吳飛?”
眾人反應過來看向兩條手臂垂著的絡腮鬍,“他是吳飛?”
程縣令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問仵作葉經年有沒有傷到要害。
仵作搖搖頭:“沒有是沒有,但卑職也不敢拔刀。卑職以前遇到的都是死的,下手沒個輕重啊。”
程縣令:“先止血?”
仵作:“那我先給葉姑娘止血。葉姑娘,我可能要把你的褲腿剪開?”
葉經年點點頭。
程縣令:“去裡間吧。”
仵作無語,只是露出一條小腿,他還在意上了。
每年夏季有多少挽著衣袖和褲腿的女子穿街走巷。
程縣令抱起葉經年到室內。
仵作從她膝蓋處把褲腿剪下來,被她腿上的血驚到了,“葉姑娘,啥也不說,先止血!”
不待葉經年開口,仵作就把整包止血藥灑在傷口處,葉經年不禁打個激靈。
程縣令:“很痛?”
“說不上來的感覺。”
葉經年說完又覺得牙齒髮顫,程縣令伸出手來扶著她的肩,以防她忍不住亂動,甩掉匕首血流不止。
仵作:“止血粉有點不夠。大人,卑職還有一些——”
程縣令打斷:“用!”
仵作開啟工具箱,拿出一包草藥敷在葉經年的傷口處,以免掉了,就用布條輕輕綁一下。
過了片刻,終於不再往外滲血。
程縣令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仵作看著他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心想說,看來不用我幫葉姑娘另覓良人。
仵作也終於可以問出心頭疑惑:“葉姑娘不是和你表嫂在後院嗎?怎麼會受傷?”
程縣令:“她要去接呂以安,我也想看看以安在學堂——以安?”
葉經年不禁說:“把他給忘了!”
仵作:“我叫人去學堂,就說你留下教你表嫂做飯,叫他先回去。”
說完就去正堂喊人。
沒等仵作開口,縣尉等人就問葉經年的傷勢。
仵作:“已經止血,諸位放心。”
隨後又點出葉經年擔心呂家小孩。有個年齡不大的衙役立刻說他去接呂以安。仵作提醒:“別提這裡的事,叫他回家。”
衙役擔心嚇著小孩,也沒打算提這事。
在裡間的程縣令盯著葉經年的傷口:“沒再流血吧?”
葉經年搖搖頭,身體晃了一下。
程縣令嚇得慌忙扶著她,疾呼仵作。
仵作趕忙跑進來。
身後跟著刑縣尉等人。
葉經年睜開眼,正好看到幾人滿臉擔憂的樣子。葉經年輕輕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刑縣尉指著剪掉的褲腿:“這麼多血能不頭暈!我叫你表嫂給你做點補血——縣衙也沒有補血的啊?”轉向仵作問甚麼物品補血,他叫人去買。
仵作想說紅棗,突然發現裡間很暗,“這個時候許多鋪子關門了。尤其賣補品的鋪子,多是做上午的生意。要說補品,大人家裡最不缺吧?”
刑縣尉想說,哪好意思勞煩公主啊。
忽然想起公主不同意二人婚事。
要知道葉經年因為縣衙的罪犯受傷,定會對葉經年改觀。
刑縣尉就看向程縣令,等他拿主意。
程縣令:“程衣該回來了。要是遇到他,叫他回府拿補血藥,你們把大夫帶過來。”
刑縣尉需要留下審吳飛,就挑個穩重的衙役騎馬去西市找程衣。
前往公主府也要經過西市,此番倒也不繞路。
衙役騎馬來到長壽坊北邊就看到飛奔的馬車向他駛來,馬頭上的“當盧”很是顯眼,正是縣衙的馬。
衙役迎上去就把馬還給程衣,叫他速去公主府拿補血的食材。
程衣下意識問:“縣衙沒有嗎?”
“快去!別忘記請示公主!”當著外人的面,衙役只能這樣隱晦提醒。
程衣恍然大悟,翻身上馬。
但他沒敢找公主,擔心被公主盤問耽擱葉經年補血,所以去找程郡主。
程小妹二話不說就帶他前往正房,找她母親拿御醫配的止血藥和祛疤藥。
公主慌了神:“你受傷了?”
“不是我。”程小妹看向程衣。
程衣欲言又止。
程小妹瞪他:“母親都知道了!”
“早說啊。”
程衣放心了,直接說遇到一個在逃的犯人,是衝著公子去的,公子即將控制住他,他藏在袖筒裡的匕首向公子捅去。
葉經年離得近抬腳踹開,誰知那吳飛有些身手,竟然在匕首脫手前甩進葉經年小腿上,葉經年的小腿血流不止。
公主:“你來這裡幹甚麼?去找御醫!”
程衣:“郎中已經去了。但她失血過多頭暈。小的也不知道西市哪裡有賣的,所以覺得還是回府更快。”
公主吩咐心腹婢女去開庫房。
程小妞:“我去看看?”
公主看著女兒滿臉焦急的樣子:“去吧。”想起甚麼,又喚住程衣,“硯兒沒受傷?”
程衣回頭:“沒有!不是小的和公子今日手無寸鐵,葉姑娘也不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