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以身相許 那也不能久站啊。
程小妹同程衣來到縣衙裡間, 迎接二人的便是葉經年淚眼模糊,程縣令眼眶發紅——二人頓時慌了神。
“公子,葉姑娘她——”程衣嚇得不敢問出口。
程小妹立刻叫程衣請太醫。
裡間幾人這才發現程郡主也來了。
仵作趕忙解釋不用請太醫, 已經包紮好, 郎中都回去了。
程小妹懷疑她出現幻聽。
程衣看向葉經年, 又看了看程縣令, 怎麼也不像包紮好的樣子啊。
仵作見狀反應過來,無語又想笑, 又忍不住同情葉經年遭此無妄之災。
“雖說葉姑娘沒有傷到要害,但傷口較深,只是止血包紮八成會裂開, 郎中就用羊腸線給葉姑娘縫幾針。”
程小妹奇怪, 這一點同兄長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有甚麼關係嗎。
忽然意識到甚麼,程小妹驚呼:“直接縫皮肉!”
仵作點頭。
程小妹倒吸一口氣, 滿臉驚恐。
程衣終於明白縫幾針是甚麼意思, 嚇得打個哆嗦,“——咋不用麻沸散?”
程縣令一臉無奈地看向葉經年。
葉經年先前痛到沒知覺,此刻堪堪緩過來,拿出手帕擦擦眼淚, “郎中說只縫五針,我看那針也不粗,想想忍忍就過去了。用了麻沸散醉死無知覺, 也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家裡幾個小的和我表兄表嫂都會擔心。”頓了頓,“我要知道這麼痛也不敢硬抗。”
程縣令嘆氣。
程衣不禁說:“肯定痛啊。”
程小妹不知該嫌她無知,還是該稱讚她膽大,憋了許久, 憋出一句,“沒傷到要害就好。我叫人回去跟母親說一聲。”
葉經年驚了,本能想起來,站在她身邊的程縣令一把把她按下去,“別動!”
程小妹也被她嚇一跳:“葉姑娘,你別動!”
“公主都知道了?”葉經年有點不好意思,“你叫人跟公主說,傷口還沒我幼時調皮自己劃的寬。”
仵作和刑縣尉很是好奇公主的態度。仵作故意問:“公主沒有怪我等沒有照顧好縣令大人吧?”
“怪你們?”程小妹仔細想想,明白過來,“我哥第一天出任縣尉,母親就料到他會受傷,所以才叫他帶著程衣。城中許多太醫都認識程衣,宮門禁衛也認識他,他可以很快找到太醫。”
程衣點頭:“原先我就想找太醫,又擔心太醫得知是葉姑娘受傷猶猶豫豫不想過來再耽擱了,這才拐去西市找郎中。”
葉經年沒想到跳脫的小子關鍵時刻這麼懂事,心中很是感動,“這點小傷哪敢勞煩太醫。”
程縣令:“褲腳都染紅了,是小傷?郎中方才怎麼說?險些傷到要害!”
郎中確實一臉慶幸地這樣說過。
仵作:“要不是那一刀奔著大人去的,葉姑娘突然橫插一腳導致吳飛手不穩,定會割斷你的腿筋!”
程小妹可算想起來她哥不久前直面惡徒,“哥,程衣說你沒受傷,真的假的?”
程衣:“小的還敢騙你和公主啊?”
程小妹來到程縣令身前,捏捏手臂拍拍後背,程縣令臉色未變,她才放心下來。
程縣令被他妹捏的有些不自在,對葉經年道:“大驚小怪。”
程小妹聞言很是不快:“就該叫那個吳飛給你一刀!”
“不可!”程衣趕忙說,“吳飛的一刀真紮下去,公子早沒命了。”
程小妹震驚:“這麼兇險?”
程衣發現他說了甚麼,趕忙找補:“也,沒有——”
“程小乙!”程小妹打斷,“先前你只說那個吳飛險些傷到兄長,沒說傷到哪兒。我問你,不是葉姑娘橫插一腳,我哥會傷到哪裡?”
程衣向程縣令求救。
程縣令轉向妹妹,“天色已晚,母親還在家等著,你——”
“你閉嘴!”程小妹怒瞪他一眼,盯著程衣,“隨我回去叫母親親自問你?”
程衣可不希望被怒氣上頭的公主趕出府,只能滿臉抱歉地看一眼他家公子,就向程小妹坦白,“喉嚨!”
“甚麼?!”程小妹眼前發黑,程衣趕忙扶著她。程小妹站穩後,轉向程縣令。
程縣令轉向葉經年,避開妹妹的視線,小聲嘀咕:“天要亡我啊。”
葉經年想笑,但因為腿痛,一動不敢動!
程小妹三兩步來到葉經年的椅子另一側,面向兄長,“這麼大的事你竟然想隱瞞?要不是小乙說漏嘴,是不是沒打算告訴我們?”
程縣令深知妹妹擔心她,又看到妹妹話音落下眼淚跟著出來,也不好意思詭辯或倒打一耙,“沒有下次,別告訴母親。”
程小妹:“我不說母親就不知道?”
仵作心說,應當告訴公主啊。
程縣令:“我們不說,你不說,母親如何知曉?”
程衣連連點頭:“公子說的是——”
“你給我閉嘴!”程小妹甩他一記眼刀。
程衣給程縣令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葉經年動一下,不由得抽氣,程小妹頓時顧不上同兄長計較,“你別動啊。”
“我一直沒敢動,另一條腿麻了。”葉經年的另一條好腿真麻了,但也想要藉此解救程縣令。
程小妹問:“那我扶你起來緩緩?”
葉經年搖搖頭:“血止住再起。”
“還沒止住?”程小妹低頭看去,只看到葉經年衣裙上有幾滴血。
葉經年拉開裙襬,小腿裹著厚厚的布,此刻布被染得通紅,程小妹又感到眼暈,急忙叫程衣把止血藥拿來。
程縣令看到妹妹當真嚇到,“已經不再流血。這是先前拔刀和縫合傷口時滲的血。”
程小妹不信他,就轉向仵作等人。
刑縣尉:“郎中走了快兩炷香,要是血沒止住,早該流一地。”
程小妹稍稍放心下來,突然想到一個現實問題,“葉姑娘咋回去?不如跟我回家——”
葉經年被口水嗆了一下帶動小腿,又痛得吸氣。
程小妹疑惑不解。
程衣小聲解釋:“葉姑娘如今搬到城裡。她家在南邊的嘉會坊。”
“這麼近?”
程小妹眼睛一亮。
仵作想笑,在心裡替她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哥,葉姑娘為了你腿不能走動,你是不是應該負責一切?”程小妹問。
葉經年趕忙說:“不用,縣裡還有很多事。”
程衣不禁說:“差點忘記。我還給葉姑娘接一個活,就在八月十六。”
程小妹:“席面嗎?葉姑娘這樣怎麼做席面?”
葉經年心說,她沒有那麼金貴。
“到時候傷口就結痂了。”
程小妹張張口,不知如何反駁。程衣替她說,“那也不能久站啊。”
可是程縣令確實沒空接送葉經年。
雖然衙役把劉勇賬簿上的人抓的七七八八,但還有一些人沒審,還有一些人在外地,衙役要去外地,縣尉要查盜墓案,倒賣新鮮□□的人只能程縣令繼續審。
程衣想到這些,便問:“我接送葉姑娘?”
程小妹:“葉姑娘又不是為了救你傷成這樣。我看應當兄長接送。”
葉經年苦笑:“真不用!”
“可是你救我哥一命啊。”程小妹提醒。
葉經年看向程衣:“小乙也是你家的。他接送我就夠了。”
程小妹不禁說:“像這種大恩在話本里都是以身相許。”
葉經年瞠目結舌。
程縣令愣住,反應過來又羞又怒:“你在說甚麼?”
“我——”程小妹捂住嘴巴,怎麼把心裡話給說出來,“本該如此!”
葉經年回過神,趕忙婉拒:“郡主也說是話本啊。”
“話本來源生活。世間沒有這種事,筆者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程小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刑縣尉很是想笑,同時也想提醒,你在這裡說再多也沒甚麼用啊。
“郡主,公主還不知道吧?”
刑縣尉隱晦提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程小妹恍然大悟:“你說得對。我回去告訴母親。”
“且慢!郡主,我——”葉經年下意識看向程縣令,發現他氣得臉通紅,心說,你至於嗎。
雖說我出身農家,可是往上數幾代,指不定你祖宗還不如我祖宗!
程小妹:“葉姑娘有意中人啊?”
刑縣尉心說,對,是你兄長!
葉經年:“同意中人無關啊。”
“那就是瞧不上我兄長?”程小妹故意問。
葉經年下意識搖頭,注意到仵作、刑縣尉等人滿眼好奇,“郡主,天快黑了,你該回去了。”
程小妹也覺得不能把人逼急,她指著程衣拎的補品,“這是給姑娘補血養傷用的。你和兄長的事先這樣,別多想,安心養傷。”
哪樣啊?
葉經年沒聽懂:“郡主,等等!”
程小妹揮揮手,“明日我去探望你,有甚麼事明日再說。”
葉經年急得扯一下程縣令的衣袖:“提醒郡主別告訴公主。”
程縣令也想知道母親的態度,“母親會把她罵一頓。婚姻大事,哪能口頭說定。”
葉經年放心下來:“這就好。”
仵作和刑縣尉聞言一頭霧水,但兩人的想法千差萬別。
刑縣尉奇怪,是因為在刑縣尉看來倆人早已情投意合,此刻應該擔心公主知道後依然強烈反對。
仵作一直以為程縣令一頭熱,見狀感覺葉經年並不反感此事,心說,難道我漏掉了甚麼。
刑縣尉戳一下仵作,仵作順著他的手指看到程衣偷笑,這小子指定知道些甚麼。
仵作到程衣跟前:“我看看有甚麼。”
程衣把補品放到桌案上,仵作一邊開啟一邊低聲問:“聽大人的意思,請媒人登門,葉姑娘便會同意?”
程衣低聲說:“不清楚。”
仵作回頭看一眼,程縣令依然站在葉經年身邊,葉經年離他很近很近,顯然不反感她的接觸。
難不成這倆是一對木頭?
仵作忽然覺得發現了真相。否則如何解釋兩人相識幾年還沒訂婚。再想想葉經年平日裡不是賺錢就是賺錢,八成沒想過嫁人。
仵作突然有點同情他家大人。
就這他還擔心出去吃酒會被葉姑娘打上門?葉姑娘八成會問是瀘州老窖還是山西汾酒!
仵作:“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我希望有啥用?”程衣撇嘴,“我家公子的名不好。”
仵作:“葉姑娘的名取的也不好。經歷多年。註定有得熬啊。”
“也是啊。”
程衣以前都沒發現,“好事多磨吧。”
仵作突然想起葉家那些人,“葉姑娘家那些人和事,也不能過早成親。”
程縣令看著倆人:“嘀咕甚麼呢”
仵作張口胡扯:“卑職在告訴程衣這些補品應當怎麼用。”
刑縣尉心累:“跟他說這些做甚麼?他只會煮茶!”
“是我忘了。”仵作把補品包起來交給葉經年,“葉姑娘,這次就叫大人送你回去吧。你這樣也沒法上車啊。”
難不成還叫程縣令抱著她上車?葉經年頓時感到臉上冒熱氣,“我可以踩——”
“程衣,套車!”程縣令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