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葉經年受傷 靠著岳父起來的窮書生和贅……
人窮志短!
說得正是葉經年的姨母這一家子。
倘若下個月拿到縣衙給的月錢, 二表兄和表嫂依然唯唯諾諾,葉經年絕不會再對他們的事上心。
葉經年來到門外邊,道:“先把床抬進去。”
二表兄把麻繩床扛進去, 二表嫂拎著衣裳, 葉大哥抱著被子。
葉經年見狀便說這裡有被子。
二表嫂弱弱地解釋:“給你表哥準備的。”
葉大哥看著葉經年冷著一張臉, 也有點怕她, 心虛氣短地說:“我跟他們說那邊只有一張小床,縣衙上下多是男人, 表弟妹就要住你這兒。”
葉經年:“二表兄留在縣衙也好,方便早晚挑水清理茅房。其實也是早晚忙一點,晌午幫表嫂燒火做飯。上午下午都沒甚麼事。”
葉經年又掃一眼兩人:“這裡不免費, 知道吧?”
二表嫂:“兩百文, 大表兄以前就說過。”
葉經年:“那就行。還有一事,因為碎嘴或者別的事被縣尉辭退, 不要告訴我。直接收拾包袱走人!”
聲音不高, 但兩人心頭一震,慌忙表示他們記住了。
葉經年:“記沒記住,過幾個月就知道了。”
兩人不敢問葉經年此話何意。
葉大哥懷疑葉經年趁機奚落他,但他也不敢問出口。
葉經年倚在門邊看著表嫂把床收拾妥當, 就帶著夫妻二人去縣衙。這幾日縣衙很忙,晚上也要做事,所以晚飯不是出去買就要自己做。
但買的哪有剛出鍋的飯菜味道好啊。
除非去大酒樓。
可惜多年前朝廷就削減了各府在這方面的開支, 遠遠不夠到大酒樓點一桌菜。
很多小館子味道也不錯, 但是帶著鍋氣的情況下。送到縣衙沒了熱氣,還不如先前的廚娘做的。同葉經年的廚藝更是差一大截。
在這種情況下葉經年送來她徒弟,刑縣尉驚呼:“今日總算不用再喝程衣的濃茶!”
錢縣尉感嘆:“茅房也有人收拾!”
程衣也在正堂,氣得瞪眼:“我不是人?”
這兩日的茅房是程衣清理的, 但這小子在公主府沒幹過這種髒活。他捏著鼻子把屎尿倒了就把馬桶往茅房一扔,沒有想過清洗。
錢縣尉上茅房險些蹭一身屎,又不能訓程衣。
程衣的月錢來自公主府,他在縣衙無論做甚麼都屬於義務勞動。
錢縣尉此刻不怕程衣撂挑子不敢,終於敢抱怨,“你還好意思說!倒兩次馬桶,馬桶裡外,還有茅房地上都是屎尿。就你這樣的,幸好不是跟我一家!”
程衣:“怎麼不把你的書童叫過來收拾?”
錢縣尉哪有甚麼書童。
倒是有兩個隨從,可是縣衙又不給他們出月錢,憑甚麼把人留在縣衙做事。
以至於錢縣尉有口難言。
程縣令瞪一眼程衣:“陪葉姑娘去後院。”
程衣帶著葉經年一行三人來到後院,先去廚房,對二表嫂道:“晚上不用做那麼多,一兩個菜,一個湯,再做點麵食便可。雖然有米,但我們不愛吃米飯,米是用來煮粥的。”
葉經年提醒二表嫂:“多放點油。就像我在家做菜。”
二表嫂點頭記下。
程衣開啟櫥櫃麵缸,“都在這裡。快用完了同錢縣尉說一聲,他會安排下屬駕車陪你去西市。沒錢買菜也找他的人。”
從廚房出來,程衣推開隔壁的門,“這裡有一張床,也有許多雜物。要是嫌這裡擁擠,抽空把雜物收拾收拾放齊整,可能會寬敞點。”
葉經年:“其他屋子都有人住?”
程衣點頭:“縣裡養馬駕車的人也住在這邊。隔壁院子是驗屍房。”
二表兄和表嫂雙雙變臉。
程衣見狀就說:“屍體不會在縣衙放很久。仵作查清楚,一直找不到家人,屍體變形後就拉去燒了。”
隨後又說此時的停屍房啥也沒有。
程衣看向另一側:“大人和縣尉等人住在那邊。做好飯先去那邊看一下有沒有人。”又指著後面,“那裡是縣衙監獄。但監獄也有廚娘。”
葉經年提醒表嫂:“雖然只做一頓午飯,但人很多,早飯後就要開始準備食材。”
程衣點頭:“像這幾日很忙,需要做晚飯。但也不會叫你白忙活。案子破了,上面給了賞錢,人人有份。”
葉經年:“你也有啊?”
程衣的小臉垮下來。
葉經年樂了:“你可以找縣令要啊。”
程衣又高興了,“公子的就是我的!”
葉經年:“別耍嘴了。我表哥做甚麼?”
程衣點出打掃院子,清理正堂,再有就是清理馬桶。但工具齊全,無需他自備。往後用壞了,也可以叫錢縣尉的人去買。
二表兄想想跟在家乾的活差不多。
前些日子他和他大哥還清理過茅房和糞坑,因為要學著葉經年漚肥。
葉經年問:“現在就開始做吧?”
程衣點點頭:“天色不早了,也該準備晚飯了。”
葉經年:“那我跟表嫂去廚房,告訴她今兒人都在,應該準備多少麵食。”
程衣:“我去跟公子說一聲都交代好了。”
葉經年帶著表兄和表嫂來到廚房,提醒兩人,“要是個啞巴,能在這裡幹一輩子。”
二表嫂聽葉大哥說過,前廚娘就是因為貪吃碎嘴被辭退。
“不會的!我要是被辭退,你不說甚麼,我爹孃也不會放過我。”
葉經年:“你爹孃要是問縣裡還要不要人,你咋說?”
這件事過於突然,二表嫂沒來得及告訴孃家人,自然不曾想過如何應對。
葉經年:“婆家要是吃不上,你孃家人願意分出一半糧食嗎?”
二表嫂的婆家不止一次寅吃卯糧。二表嫂回孃家借糧,得到的不是“你們不會過日子”,就是“家裡只有這點糧食,給你了,我們吃啥。”
二表嫂沉默下來。
葉經年看向二表兄:“你把這份差事讓給大舅,大舅捨得把月錢分你一半?”
“雖然我不喜歡自私的人。但我更厭惡,為了所謂的面子和名聲叫一家老小跟著餓肚子的人。”葉經年直言道,“不瞞你倆,我們全家,大嫂有點小算計,我可以理解,她想攢錢過得更好。我爹懦弱,沒有一點擔當,我也理解,他生性如此。我最厭惡的人是我娘!”
二表兄和二表嫂不敢對此發表意見,只能訕笑著附和。
葉經年心說,待會兒你倆就笑不出來了。
“縣裡的活我娘惦記過。”
兩人的笑容凝固。
葉經年:“明早表嫂去西市買菜應該能見到大嫂,不妨問問。但要說是我說的,不然大嫂肯定說沒影的事。”
兩人不敢相信,因為陶三娘在他們眼裡一直是和善的長輩。葉經年回來的前幾年,每到青黃不接或者天冷下雪的日子,都是陶三娘接濟他們。
陶三娘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傢什麼情況,怎會同他們搶活啊。
葉經年:“有一種人,你吃苦她心疼,但你大魚大肉,她又羨慕嫉妒。我不知道我娘是不是這種人,但願她不是!”
倆人覺得不是。
葉經年:“你說我娘都惦記,小舅會不會惦記?大舅到家會不會攛掇小舅和外祖母去找姨丈?以姨丈的性子,他會如何應對?”
倆人被葉經年說的滿臉擔憂。
葉經年:“先做菜。我跟你們說說咋做就得回去。不然幾個小的該著急了。”
兩人想起來之前沒有鎖門,葉大哥又回去了,葉經年家一邊是巷子,一邊鄰居家空無一人,幾個小的要是在家出點甚麼事喊救命都不一定有人聽見,頓時不敢耽擱她的時間。
兩炷香後,葉經年來到縣衙前門,看到堂內沒有審訊,葉經年就走到衙役身邊,道:“表嫂那裡我交代好了,再過半個時辰就可以用飯。”
衙役:“葉姑娘回去?”
葉經年點頭,“順便去學堂接以安。”
衙役一聽她還有事,便不再挽留。餘光瞥到有人出來,就喊一聲:“大人,葉姑娘要回去了。”
程縣令在室內看口供看得眼痠,正好出來歇息,便走過來:“你表嫂那裡交代好了?”
葉經年點頭:“他們要是做錯事,該罰罰該罵罵。”
衙役笑了。
葉經年:“我認真的。我自小離家,同他們不熟,不欠她甚麼。不用給我面子。”
衙役:“也是你表嫂啊。”
葉經年:“有的時候幫助他人,不一定能得到感激。反而有可能收到厭惡。因為你親眼見過他們最窘迫的一面。”
衙役詫異:“還有這種人?”
程衣跳出來:“靠著岳父起來的窮書生和贅婿啊。”
衙役聽說過這種人,“原來他們在岳父死後停妻再娶不只是因為喜新厭舊?”
程衣:“虧你在縣衙這麼多年,經歷過那麼多案子,竟然不如我懂得多。”
“我才見過幾個有錢人?哪比得上小乙哥跟著大人往來無白丁?”衙役沒好氣地說。
程衣:“公子,他說你目無下塵。”
程縣令心累:“你少說兩句吧。改日他們幾個打你一個,別找我求救!”
程衣:“那我送葉姑娘回去。公子,你去嗎?”
程縣令不好意思跟過去。
衙役見狀心中一動,“葉姑娘去接呂家以安。大人過去看看他跟學堂先生學的咋樣。那孩子沒爹沒孃,也不知道學堂的小孩會不會欺負他。”
葉經年親自去接呂以安,也是怕小孩過於懂事,報喜不報憂。
程縣令聞言便看向葉經年。
葉經年:“大人要是不忙,一塊去吧。”
程衣拽著他的手臂:“不差這一會兒!出來一圈醒醒腦,興許能查到吳飛躲在何處。”
程縣令覺得言之有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臂:“沒大沒小,我自己會走!”
程衣嘖一聲,不識好人心!
“我在前面等你們。”程衣向巷口跑去。
程縣令同葉經年拐嚮往南的路上,程衣還在往前跑。程縣令看著迎面走來的人,不禁提醒,“你慢點,別撞到人!”
程衣停下,迎面而來的人戴著幞頭,作文人雅士打扮,可惜滿臉絡腮鬍,身材魁梧,看著反倒像東施效顰。
哪有他家公子風流倜儻啊。
人比人,沒得比啊。
程衣搖頭晃腦,慢慢悠悠繼續往南。
葉經年和程縣令也注意到程衣的打量,兩人不禁多看一眼,葉經年問:“我怎麼覺得那人有點怪?”
程縣令:“身著長袍,但走路的樣子不好相與。此人八成是流氓。衣裳也不是他的。”
葉經年:“不是偷的就是親戚給的。”
程縣令點頭:“料子看著不便宜,若是偷的,定會有人報官。今日無人找我們,是親友送的。”
眼看那人快到跟前,程縣令往旁邊移一點,示意葉經年過來一點,離面相不好又貧窮的人遠一些。
葉經年移到程縣令身邊,突然感覺甚麼閃了一下,抬眼看去,絡腮鬍揚起大菜刀快速撲向程縣令。
程縣令愣住。
顯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葉經年伸手就要拉他躲開,程縣令反應過來,反手拉住葉經年後退,“快去喊人!是吳飛!”
葉經年愣住。
程縣令大聲提醒:“快去!”
葉經年回過神,但慌不擇路。
程縣令拽著她:“往北!”抬手推她一下,葉經年踉踉蹌蹌往回跑。
吳飛見狀立刻去追葉經年,葉經年聽到腳步聲往旁邊躲開,程縣令追上來,伸手夠不著吳飛,跳起來朝他身上踹一腳。
吳飛往前趔趄,反手往後砍,葉經年慌忙提醒:“小心!”
程縣令堪堪避開,吳飛轉手朝葉經年砸去。
撲通一聲,刀落在地上,聽到動靜跑過來的程衣撲到吳飛身上:“公子,快來!”
程衣雙腿夾住吳飛的腰,雙手勒住他的脖子,程縣令上去扭住吳飛砸向程衣面門的手臂。
葉經年朝吳飛膝蓋上一腳,吳飛雙膝跪地,程衣鬆手,吳飛背後用力把他撞倒在地,葉經年趕忙過去扶程衣。
“公子!!”
程衣滿臉驚恐。
葉經年看到吳飛掙開一條手臂向程縣令的脖子砸去,她慌忙抬腿擋住。
嘶!
葉經年痛的倒吸一口氣,小腿上多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