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陶大舅出現 大舅這麼辛苦,你懂不懂禮……
翌日清晨, 葉經年沒有去縣衙做飯,因為程縣令告訴她可以叫程衣買菜順便買早飯。
程衣也是真不客氣,買了六斤五花肉、三條魚, 一塊羊排和一隻雞。
早飯後, 程縣令回到縣衙正堂繼續審案。
這次審的不是盜墓賊, 也不是售賣“兩腳羊”的那夥人, 而是殺人嫌疑犯。
先前程縣令審問劉勇時提到他不可能食用老死的病死的或者來自義莊的殭屍肉。劉勇果然承認,他用的是鮮嫩的肉。
自殺且被家人賣掉的不多見。劉勇也懷疑那些鮮嫩的軀體來自他殺, 所以才用特殊藥水記下賣家的姓名。
正是程縣令用火烤出來的那些人名。
昨天衙役按照名單把人關進縣衙,程縣令看看天色不早了,就決定今日再審。
程縣令忙起來, 程衣就閒下來, 他便去找葉經年。葉經年把表外甥和表侄女帶去縣衙,又提醒程衣, 等到晌午去接呂以安。
以防有人找她, 葉經年還在門外牆上掛的木板上留下一張紙,上面寫著她在縣衙做飯。
到了縣衙,葉經年就叫表外甥燒火,程衣和表侄女洗茄子等配菜。
——縣衙上下幾十口人只有那點肉可遠遠不夠。
葉經年也沒閒著, 她活一盆面。
面好了,水也快沸騰,葉經年把雞殺了。程衣和表侄女拔雞毛, 葉經年和表外甥燉紅燒肉。
與此同時, 陳芝華和葉大哥也回到葉家村,說起葉經年給她姨表兄和表嫂找了一個活。
陶三娘和葉父等人大為震撼!
長安縣縣衙對他們而言是做夢都不敢接觸的地方,如今居然可以進去做事。哪怕月錢和酒樓不差上下,哪怕縣衙的活更髒更雜, 那也是縣衙啊。
不犯錯就不會被剋扣月錢,進去之後鄉鄰鄉親都會高看他們一眼。
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陶三孃的神色格外複雜,沒想到瘦瘦小小的外甥媳婦能被縣裡看中,“年丫頭咋找的啊?
陳芝華平日裡賺得不少還能照顧女兒,不羨慕縣衙的活,便實話實說:“昨兒縣衙抓了很多人。年妹妹說有些人經常找廚娘和打雜的打聽縣衙的事。縣裡不敢再用他們,刑縣尉就把那幾人辭退。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會做飯工錢少的廚娘,他們才想到姨母家的表弟妹。”
葉父好奇:“他們咋知道?”
陳芝華也這樣問過,“小妹說租房的時候,縣裡的衙役問她幾個人住。小妹提過一句。他們就問小妹,姨母家的表弟妹願不願意。小妹叫我們回頭問問。縣裡這幾日忙,需要人做飯,表弟妹要是願意就儘快過去。”
葉父看向長子:“那快去問問。我覺著他們願意。兩人每月可以剩四五貫,幹半年就夠你姨丈買一塊地,明年這個時候就能起一處瓦房!”
葉大哥看向陳芝華:“那我這就過去?”
陳芝華點頭。
陶三娘:“等一下。”
葉大哥:“娘還有事?”
陶三娘滿腹話語,又不知從何說起。
金素娥感覺她好像不捨,心下奇怪,她不捨啥啊?
忽然想到婆婆曾不止一次叫她安心養胎,要是大哥大嫂實在忙不過來,婆婆幫忙做席面。
金素娥心說,不是想去縣衙吧?
“娘,縣裡還等回覆。萬一遲了,縣裡找別人咋辦?咱家不差這份月錢,可是姨丈家需要啊。”
葉大哥點頭:“娘,不急的話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就拿著鞭子出去。
陶三娘又想開口,陳芝華也看出婆婆神色不對,搶先道:“小妞呢?娘,小妞是不是天天出去?”
陶三娘愣了愣,反應過來,左右一看,哪有葉小妞的影子,“這丫頭又跑哪兒去了?”
陳芝華:“趕緊找找。”
陶三娘趕忙出去喊“小妞”,小妞從隔壁胡嬸家出來。陶三娘隔空指著她:“幹啥呢?”
“我寫字啊。”小丫頭理直氣壯。
葉小蘭跟出來證明她在寫字。
陳芝華:“小蘭,看著她別往外跑。你也別亂跑。城裡這幾天出個大事,你娘說過吧?”
胡嬸子從屋裡出來:“我正要跟她們說那事。”
陳芝華:“那您說吧。”
金素娥問出啥事了。
陳芝華就把昨兒聽葉經年說的盜墓和人肉以及今兒在西市聽到的傳言告訴她。
金素娥聽到有吃人,心裡打個哆嗦。
因為食人這種事過於瘮人,陶三娘也把先前要說的事嚇忘記。但陳芝華沒忘。
第二天清晨,葉經年再次去西市,葉大哥見著她就說表弟妹和表弟很是高興,今天收拾一下,下午就過來。
陳芝華小聲說:“咱娘昨兒的樣子不對。”
葉經年眉頭微蹙:“她又咋了?”
葉大哥聞言也想起他娘昨兒欲言又止,“咱爹叫我去找表弟,咱娘好像想說啥。但後來沒說。是不是擔心他們在縣衙做不好再連累你?”
葉經年:“少說多做,縣衙的活很好做。只是縣衙給表嫂和二表兄的房子只能放一張床。回頭問問是不是住我那兒。洗衣做飯也方便。”
陳芝華:“啥意思?沒地方洗衣裳啊?”
葉經年搖頭:“也不是。廚房的小院裡沒有晾衣繩。水井也在縣令大人和幾個縣尉住的院中。打水不方便,衙役去廚房用飯,看到二表嫂的衣裳,有傷風化。”
陳芝華想想縣衙上下多是男子,擠進去一個女子,估摸著表弟妹也不自在,“你大哥下午送他們過來,趁機跟他們說一聲。”
葉經年:“那就這樣。咱娘後來沒說啥?”
陳芝華搖搖頭,對葉大哥說:“年妹妹在這兒能搭把手,你去買一斤肉,小妞鬧著要吃肉。”
今兒出門前小妞起了,非要吃一塊,陳芝華就說回頭買一斤。葉大哥聞言就拿二十文錢去肉行。
葉經年樂了:“大嫂也會扯謊了?”
陳芝華不禁低頭打量自己:“這麼顯眼啊?”
葉經年:“你真想買肯定是叫爹去鄉里。鄉里的租金比城裡便宜,每斤肉便宜一兩文,可以買三四個雞蛋。”
陳芝華忘了:“難怪有人扯謊能被人一眼看出來。”
“咱娘究竟要幹啥?”葉經年又問。
陳芝華:“你二嫂說咱娘想去縣衙當廚娘。剛剛當著你大哥的面,我沒好意思說出來。不然你大哥又該覺著我倆想多了。”
葉經年:“這些天沒給她錢?”
陳芝華:“給了。昨兒你給我兩百文,我回去給她五十。”
葉經年:“那就別理她。有了錢她腰桿子硬氣,逢年過節肯定得回孃家。她看著有腦子,陶家那些人稱讚她幾句,她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甚麼都往外說。”
陳芝華:“那也不能不去啊。”
葉經年:“也沒人攔著她。你們不跟她一塊,她又嫌自己過去臉上無光,怪誰?”
這倒也是。
好比今年春節,葉父就問過她要不要回孃家。陶三娘來一句,你們都不去我去幹啥。
“只有這點事?”葉經年問。
陳芝華:“昨兒你二哥接個活。還跟之前一樣,我和你大哥過去?”
葉經年:“表妹不過去,你和大哥能做好嗎?”
陳芝華:“我和你大哥先過去備菜,你二哥把饃夾肉賣完直接過去,叫三阿翁把你二嫂捎回家。”
葉經年覺著這樣也可以,“你們看著辦吧。我這幾日幫縣裡做午飯,該去買菜了。”
陳芝華本想問怎麼是你做飯。
突然想到葉經年頂著,縣裡一時間沒理由找旁人啊。陳芝華催她快去,別耽誤午飯。
葉經年把菜買好直接回縣衙。
程衣看到她要去接倆小的,就叫她在後院歇息,他過去把那倆小的接過來。
誰知剛把門鎖上,有人找葉經年做席面,程衣替她接下。
來人盯著程衣打量:“我看你怎麼有點眼熟?”
程衣:“我是程縣令的書童。這幾日縣衙沒有廚娘,葉姑娘幫我們做午飯。”
來人想起來了,“我在縣衙門口見過你。那葉姑娘還能去我家做席面嗎?”
程衣點頭:“可以的。明兒我們的廚娘就來了。”
來人覺著程縣令的人不可能騙他,放心地留下地址。
午後,葉經年就回到自己家等二表兄和二表嫂,但等來的還有葉經年的大舅。
原來陶大舅這幾日聽說葉經年搬到城裡,就認為她賺了大錢——城裡的房子不便宜。可是又不敢出現在葉家村,就找到葉經年的姨母家。
葉經年的姨丈客氣一下說晌午別回去了,他居然真留下。葉大哥午飯後去接表弟和表弟妹正好碰個正著。
陶大舅駕車過去的,說他可以幫忙把床送過去。葉大哥的車又是拉人又是拉床,一頭驢可能拉不動。
葉經年對大舅毫無印象。但陶大舅自來熟,看到葉經年就誇讚她能幹,竟然可以給她表兄表嫂找到縣衙的差事。
葉經年心裡膩歪極了,“大舅倒是訊息靈通啊。”
陶大舅的笑容凝固。
二表嫂跟著葉經年做事的時間不短,對她有所瞭解,見狀就意識到她生氣了,趕忙解釋,“大舅說他把床送過來,省得大表兄再回去一次。”
陶大舅連連點頭:“你家的驢一天跑三趟城可吃不消。”
葉經年:“二表嫂,有沒有謝謝大舅幫你們送床?”
二表嫂被問住,這點小事還用鄭重道謝嗎。
葉經年瞪著眼睛看著她。
二表嫂不明白,但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跟她擰著來,便轉向大舅鄭重道謝。
葉經年:“表嫂既然謝過,大舅請回吧。”
陶大舅張口結舌:“你,你都不請我進去歇會兒?”
這丫頭果然跟他娘說的一樣不懂禮數!
葉經年:“又不是幫我送床。我為何要請你?想喝茶?二表兄,陪大舅去西市。”
陶大舅氣得臉色漲紅。
葉經年站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二表兄,大舅這麼辛苦,你懂不懂禮數?”
二表兄也不是個傻子,瞬間明白表妹指桑罵槐。
“大舅,我陪你去西市茶館,那裡有好茶!”
陶大舅氣得把繩子解開,抬手把床推到地上,牽著驢就走。
葉大哥嘆氣:“年丫頭,你看你把——”
“你閉嘴!”葉經年瞪他,“我回來幾年了?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我搬到城裡他出現。要不是知道二表兄以後去縣衙做事,他會好心給你們送床?”
葉大哥張口結舌:“——可是他一路上也沒說甚麼。”
“這就是他比小舅精明的地方!他真是個熱心腸,冷眼看著咱們的牛被小舅牽走?”葉經年轉向二表兄,“成親的時候有沒有找大舅借過錢?大舅咋說的?”
大舅說沒錢,最終給他幾斤糧食。
葉經年看向二表嫂:“你們不硬起來,以後還會有。你們家的雜事和親戚要是叫縣衙的人心煩,縣尉也會把你們辭了。雖然我和程縣令比較熟悉,但程縣令不可能一直是縣令。縣令身為一把手,三年一動,最遲後年他便會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