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廚娘的工作 朝廷沒給賞錢?用賞錢啊。
程衣很是不好意思地解釋辭退廚娘前忘記找來接替者。
葉經年先前承諾過縣裡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儘管吩咐, 自然不會臨時變卦。
考慮到家裡還有仨小的,葉經年便說:“容我跟他們幾個交代一聲。”
程衣:“一塊去吧。”
葉經年:“我表侄女和外甥膽小,到了縣衙可能會害怕。”
三個小的此刻也在院中, 葉經年問表侄女, “你和麵, 阿大切肉, 以安燒火,晚上吃肉絲麵?”轉向呂家小孩, “還是跟我去縣衙?”
呂以安想去縣衙玩,但他又想吃肉絲麵,一時間猶豫不決, 就找阿大。
阿大:“小姨去縣衙做飯嗎?”
葉經年點頭。
“不用我們幫忙嗎?”阿大又問。
葉經年很是欣慰, “不用。程衣可以燒火。但是我要出去也得把門鎖上。過幾日咱們隔壁住滿,就不用天天鎖門。”
阿大聽出葉經年希望他們留下, “那小姨去吧。我會做菜。”
葉經年又叮囑侄女幾句, “切面的時候不許走神,也不許在廚房打鬧。吃過飯我還沒回來,就燒點熱水洗漱睡覺。明日以安要早起讀書去學堂。”
小侄女連連點頭表示記下。
葉經年這才隨程衣出去。
雖然太陽還沒落山,離天黑至少還有一個時辰, 但縣衙人多啊。
幾個縣尉和衙役們無人休息,葉經年只是做麵條也得擀四劑子。為了太陽落山前開飯,葉經年和程衣直接去後院。
程衣拿出櫥櫃裡的肉說:“早上買的, 不知道有沒有變味。”
“早晚天涼, 廚房也陰涼,應當不至於變味。”
葉經年接過來聞一下,不如以前她早上買的新鮮,但也沒變臭, “只有這些豬肉嗎?”
程衣看向櫥櫃:“還有一筐雞蛋。這幾日上上下下都很忙,掌管市肆、租稅的錢縣尉就叫廚娘多買點蛋和肉。”
葉經年:“有甚麼菜?”
問他算問對了。
先前程衣來廚房煮湯,把所有食材都翻出來,可惜不知道做甚麼。
程衣從案板底下拉出一籃茄子豆角黃瓜。
葉經年看著茄子有點老,豆角不算嫩,她就想做茄子燉豆角。
可是黃瓜看著也不新鮮了啊。
葉經年發現還有點青菜,很像廚娘在廚房門邊用木板種的。這些青菜看樣子是早上薅的,一個個都蔫了。
思索片刻,葉經年知道該做甚麼。
在葉經年的吩咐下程衣洗了菜切了肉,又把雞蛋攪勻,葉經年也開始擀麵條。
葉經年把一堆面切出來,就叫程衣燒火,一個鐵鍋用五花肉燉豆角和茄子,一個鍋煮麵。面煮熟後過涼水,葉經年趁著這個時候做雞蛋肉沫醬。
雞蛋肉沫黃瓜絲同面拌勻,葉經年又煮一鍋青菜雞蛋湯。
同時程衣把豆角茄子盛出來。
葉經年叫他去正堂問問何時開飯,她趁著熱水把鍋刷乾淨。
剛把灶臺和案板擦乾淨,程衣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三名衙役,其中一人就是幫葉經年接活的那位。
此人看到面和菜有點失望,“吃麵啊?”
程衣:“往常不是吃麵?”
“可是往常做飯的人不是葉姑娘啊。”衙役忍不住說,“我們都想嚐嚐葉姑娘的廚藝。”
葉經年:“小乙說諸位晌午就沒用飯。我想著怎麼快怎麼來。要想吃點別的,那明早多買點,晌午多做幾樣。”
先前看到葉經年擀麵條累出汗,而他又被湯難倒,就覺得短短半個時辰能做出這些來很不容易,“別理他。葉姑娘,晌午他還說有個雞蛋湯就好了。現在真有了,又挑三揀四!愛吃吃,不吃等明天!”
衙役想起晌午險些被餅噎暈過去,頓時不好意思抱怨,“隨口一說,葉姑娘別介意。我把面端走了啊?”
程衣瞪一眼他,“葉姑娘,咱們也一塊吃點。你可別說回家。”
進來端菜的衙役不禁說:“哪能回去。忙了半天啥也不吃就走,大人肯定會怪我們。”
葉經年笑道:“我也沒說回去。這個時候我家的幾個小的也該做好飯了。等我回去肯定沒吃的。”
端湯的衙役不禁說:“怎麼沒把他們帶過來?”
葉經年:“先前聽人說今兒抓了很多人,我估摸著上上下下都很忙,他們過來可能會打擾到諸位做事。”
衙役:“忙得差不多了。往後——”
程衣打斷:“說啥呢?”
衙役趕忙住口。
今日這樣的事他可不希望再來一次。
葉經年拿著碗筷:“走吧。”
程衣把碟子也帶上。
葉經年奇怪:“拿這個做甚麼?”
端菜的衙役聞言回頭看一下,便說:“往常留在縣衙用飯的人最多一半。碗筷有剩餘。今日滿員,筷子可能差不多——買的時候都是一把一把買的,但碗勺肯定沒有這麼多。”
葉經年明白了。
到了正堂,程衣分面,先給葉經年和程縣令各盛一碗。葉經年端去裡間,程衣送來兩碗湯,掌管司法的邢縣尉送來一碟豆角茄子。
錢縣尉等人端著面跟進來和程縣令、葉經年以及仵作同桌用餐。
沒等幾人坐下,外面就嚷嚷起來。
原來看著醬色的面,衙役們沒甚麼胃口,許多人只盛半碗,再來半碗菜。
醬香濃郁的麵條夾著肉沫,裹著雞蛋,又香又開胃,這些衙役意識到他們有眼無珠,趕忙去夾面。
然而也有幾個機靈的,發現程衣盛滿滿一碗,再想想這小子在公主府也是吃過見過的,他不要菜要面,說明面的味道極好,所以一個個都學著程衣把碗堆滿。
只有半碗麵的衙役一看盆裡只剩一點,就找同僚分點。
餓了一天,分是不可能分的。
仵作出來:“吵吵甚麼?”
正堂內安靜了。
裡間的幾個縣尉稱讚葉經年的面好醬也好,問她怎麼做的。
仵作進來:“說了你們就會做?”
很少入廚房的幾人被問住。
仵作看向程縣令:“葉姑娘的面香吧?”
程縣令懷疑他話裡有話,“她沒時間日日過來做飯。”
仵作無語了。
縣令大人是怎麼看出他是為了這口吃的啊。
葉經年:“這兩日沒人找我,我可以過來搭把手。往後不好說。”
程縣令看向錢縣尉:“明兒去找廚娘,再找兩個做雜事的。”
錢縣尉:“去牙行問問?”
仵作突然有個想法,“大人,雖說咱們縣衙的廚娘和幹雜役的工錢不是很多,同豐慶樓或者您府上沒得比,但也不少。”
錢縣尉:“你家親戚想做啊?”
仵作:“我家親戚只會做幾樣家常小菜。縣裡那些雜活,他們也不想幹。要是找衙役,他們肯定願意。”
程縣令:“衙役足夠了。像今日這種事幾年才遇到一次,沒有必要為了不常有的事增加人手。”
錢縣尉聽糊塗了,看向仵作,“你究竟想說甚麼?”
仵作看一下葉經年。
錢縣尉好笑:“把你的月錢給葉姑娘,我們就請葉姑娘。”
仵作搖頭嘆氣。
程衣:“葉姑娘的嫂嫂?”
仵作不禁說:“孺子可教也!”
錢縣尉不客氣地說:“葉姑娘的嫂嫂也會做席面。如今又在西市賣饃夾肉。哪怕一個月只能做十五日,也可以賺兩貫左右。再做幾個席面,三貫有餘。還不用在城裡租房。”
縣衙的廚娘每月只有三貫,管吃管住,但住房極小。以前的廚娘寧願日日回家。
葉經年心中一動:“我二表嫂可以嗎?”
程縣令:“同你住在城裡的那個?”
葉經年點頭:“許多菜她都會做,也會和麵烙餅。只是不敢做席面。家裡的兩個孩子五六歲,姨丈和大表兄可以幫忙照看。我二表兄也可以過來做雜活。”
錢縣尉有點不好意思:“葉姑娘,雜活不止掃地。”
仵作把最後一口面嚥下去:“要清理茅房。但無需往外運。清晨或者晚上有拉夜香的車,他留意一下在門邊等著便可。”
葉經年:“鄉下人啊,年年秋天都要撒糞犁地。像我姨丈家裡沒有牲口,天天飯後拎著柳筐四處撿糞。”
仵作一時忘記鄉下人的生活,“那他應該不會拒絕。大人,您覺著呢?”
程縣令好氣又好笑:“你們都決定了,我反對有用嗎?”
錢縣尉:“還是有用的。”
程縣令白了一眼他,轉向葉經年,“廚娘三貫,倘若你二表兄幹雜活,每月——”
“三貫!”仵作向葉經年解釋,“以前兩貫,但不打掃正堂。算上正堂每月三貫。”
幾個縣尉覺得可以。
人少省得再出現今天這種情況。
程縣令:“正堂有的時候會有血跡。往常在後院做事的人不敢靠近正堂。”
葉經年想到嚴刑逼供。
“明早我大哥大嫂會過來,我叫大哥跟他們說一聲。”葉經年道,“雖說秋收近了,但他家只有三四畝薄田,大表兄和表嫂忙得過來。往年進城幹雜活才不會餓肚子。”
錢縣尉趁機說:“這幾日就麻煩葉姑娘了。”
葉經年:“應當的。”
仵作立刻說他明日想吃紅燒肉和松鼠魚。
程縣令轉向他:“你出錢?”
仵作:“朝廷沒給賞錢?用賞錢啊。”
程縣令:“沒結案哪來的賞錢?”
程衣也想念松鼠魚,“公子可以先墊上。”
程縣令愣住。
縣尉等人反應過來忍俊不禁。
仵作笑著稱讚:“好樣的!”
程縣令又想把程衣踢出去,“你不是在外面喝湯?誰叫你進來的?”
程衣端著碗出去。
到正堂就說明日大人出錢請大夥兒吃紅燒肉和松鼠魚,還有羊排和小雞。
裡間安靜了一瞬,仵作忍著笑問:“大人,您的這位書童哪兒找的?真不錯!”
程縣令沒好氣地說:“我是他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