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在縣衙做飯 不是說縣衙很忙嗎?
兩人嚇得立刻坦白是他們裝神弄鬼, 義莊管事以為詐屍,又怕丟了差事,所以不曾報官!
程縣令給縣尉使個眼色。縣尉在程縣令手下多年, 兩人有點默契, 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帶著兩名衙役前往義莊核實此事。
義莊有三人, 一個老漢和兩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老漢不怕鬼, 但他耳聾眼盲。那倆起初以為鬧鬼,擔心得罪鬼怪才沒報官。
有一回發現幾個腳印,同他倆其中一人的鞋子大小相似, 兩人就知道是人乾的。
原本以為是盜屍賊找屍體的家人拿錢贖回。轉念一想, 義莊的屍體是無主的,幾日後無人報官他們就拉去燒掉或埋了。
兩人把此事告訴老漢, 老漢幼時聽說過人相食, 便問丟的是不是新鮮的屍體。兩人仔細想想,多是死了不足四個時辰的。老漢斷定偷屍是為了吃。
三人合計一番決定報官,又怕鐵面無私的程縣令秉公處理,一拖再拖, 就拖到今時今日。
縣尉指著三人很是無語。
老漢說他是管事的,是他失職,大人要怪就怪他。
縣尉猶豫再三, 罰俸三個月!
三人以為得進去關幾個月, 聞言忙不疊謝恩。
縣尉倒是想把他們關進去長長記性。可是一時半會找不到人接替他們。
雖說城裡膽大命硬的人很多,比如金吾衛。但金吾衛的俸祿高。再說了,換成他們豈不是大材小用。
也是如今世道好了,有手有腳安分做事, 天子腳下幾乎沒人餓死,自然沒甚麼人願意賺死人錢。
被抓的屠夫是因嫌賣豬肉賺得少才想到那種生意。實則足以養家餬口。他就是貪心作祟,錢少不夠用只是他為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言歸正傳!
縣尉回到城中就聽到肚子跟打雷似的。縣尉實在受不了,拐去西市買一包肉餅,回到縣衙叫程衣燒湯。
公主府有廚娘,不用程衣進廚房,他哪有機會學燒湯。他到後廚看看雞蛋看看肉,無從下手,改衝一罐茶。
縣尉往常很想嚐嚐程縣令的茶葉,可是此刻他不想。縣尉不禁嘆氣:“你給大人喝這個?”
“小的也一樣——”程衣忽然有個主意,“我倒是有個人選,這兩日沒甚麼事,只怕我家公子不許。”
縣尉:“甚麼時候還有心思胡扯?”
程衣:“葉姑娘下午沒甚麼事。先前聽她的意思往後幾日也沒甚麼事。”
縣尉很早就聽說過葉經年的廚藝,聞言滿眼期待地看向程縣令。
程縣令:“她的事你應當找她!”
縣尉心說,還沒成親就懼內,往後如何是好啊。
“卑職知道葉姑娘已經搬到城裡,也知道她家在哪兒。卑職去了啊?”
程縣令:“獄中關押的那些不審了?”
縣尉:“劉勇和劉家人都被關起來,兩個幫他找肉的也都審了,餘下的那些明日再審也無妨。”
仵作邊啃肉餅邊說:“這種生意幹了兩年,劉勇手上不可能沒有人命。”
程縣令點頭:“他賣給旁人死肉,不可能自己也吃死肉。”
仵作附和:“李庭玉不是說過,他那甚麼兄弟同他顯擺過多麼鮮嫩。鮮嫩的肯定是小孩。生了病的他們也不敢吃。”
幾個縣尉覺著肉餅難以下嚥。
膽小的衙役已經到路邊吐出來。
程衣跟著程縣令也算見多識廣,他吃完一個又拿一個,嘴裡嘀咕著:“膽小鬼!”
仵作喝口茶,道:“這餅太乾。不如葉姑娘先前送咱們的餅外酥裡嫩。”
掌管司法的縣尉沒好氣地說:“沒叫你出錢還這麼多事。不吃放下!”
仵作太餓,只當沒聽見,繼續說:“旁人只當咱們抓盜墓賊,殺人賣屍的人應該還沒得到訊息。遲了人跑到嶺南可就不好抓了。”
程縣令艱難地嚥下餅,不禁說:“確實太乾!”
縣尉不好意思地笑笑:“大人也嫌幹啊?其實卑職也覺得有點幹。”
仵作轉向他,這人咋還有兩幅面孔!
縣尉白了他一眼,心說你懂甚麼!我把大人得罪了,回頭哪有臉去找葉經年。
“大人,卑職這就把劉勇帶過來?”
吃了縣尉的肉餅的兩個衙役道:“我們去吧。”
程縣令:“再帶倆人。”
衙役驚歎:“四人?”
程縣令:“吳飛還沒抓到。我們只有他的畫像。但畫像失真。他喬裝一番,迎面過來你們也不一定能發現他。”
衙役:“大人認為吳飛會救劉勇?”
程縣令:“吳飛願意替劉勇當東家,劉勇對他應該有救命之恩。”
仵作贊同:“興許不止。”
衙役被倆人說得心慌,最後六個人前往監獄把劉勇提出來。
程縣令面對心如死灰的劉勇直接說:“本官此刻便可以告訴你,可以把你的家人改流放。但你要把知道的事全說出來。”
劉勇眼底燃起希望:“可是草民都說了。”
程縣令:“我們依照你給的地址沒有找到吳飛。”
劉勇:“那他藏起來了。”
程縣令:“我猜也是如此。所以本官不怪你。為你找屍體的兩位也說,他們手上沒有人命。仵作查過,從你鋪子裡搜出的都是死肉。你自己也用死的?”
劉勇聽出他言外之意。
“草民沒有殺過人!”
程縣令:“所以誰殺過?”
劉勇下意識看向文書。
文書心驚肉跳,慌忙起身:“大人——”
劉勇打斷:“不是你!草民是看你桌上的賬簿!”
“你說清楚啊!”文書氣得瞪他。
劉勇不敢反擊,指著賬簿,“後面有幾頁白紙,白紙上也有字,用,用火烤一下就出來了。草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殺過,但看著不像自殺。”
程衣送來油燈。
程縣令看到烤出來的字忍不住皺眉:“為何都是男人?你沒記錯?”
劉勇點頭:“沒人賣女子。一是因為這事查出來是殺頭重罪,二是不給草民也能賣出高價,還沒人追查。”
程縣令在小孫村的案子,當日他同死者家人說過一番話,“配陰婚?”
劉勇有點意外,他以為像程縣令這等出身不會知道這種事。
“大人英明!”
程縣令:“本官會向大理寺和刑部提議斬首改流放。但不包括你的妻子和知道此事的僕人。”
“草民謝大人!”
劉勇跪下重重地磕個頭。
衙役把他帶下去。
仵作不禁說:“看著可憐。然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程縣令把賬簿交給縣尉。
縣尉粗粗看一眼,倒吸一口氣:“這麼多?”
程縣令:“七年之久!”
縣尉:“監獄裝不下。”
程縣令:“交給京兆府!”
縣尉和另外五位縣尉各帶幾人出去拿人,程縣令和以往一樣留守縣衙。
縣尉等人離開沒多久,葉經年從辦喜事的人家出來,走到巷口,聽到幾個帶孩子的老嫗嘀咕。
“聽說了嗎?”
“聽說了!皇帝祖墳被挖了!”
“聽說那夥人還挖屍體。”
“皇帝的祖宗?”
“皇帝的祖宗早變成一堆白骨。說是挖剛埋下去的?”
“我知道了,配陰婚!”
“啥呀?挖出來烤著吃。說吃啥補啥!”
“老天爺啊!”
……
葉經年也想驚呼“老天爺啊,這都啥跟啥啊。”
然而有人信了。
陳芝華越過幾人就問葉經年:“啥時候的事?”
葉經年:“陛下又不是無知幼兒,守陵人哪敢放任盜墓賊進去?”
“假的啊?”陳芝華回頭看一下幾人,“說得跟真的一樣!”
二表嫂:“可是我聽說今兒很多衙役都出來拿人,連金吾衛都動了?”
葉經年懷疑她聽主家的僕人說的,而僕人聽前來吃席的親友講的。
既然已經知道,葉經年不再隱瞞:“半真半假!挖皇陵應當是真的,但不是本朝的。死肉也是真的,但不是盜墓賊吃。賣給愛這一口的。”
二表嫂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侄女不禁抓住身邊人,正是葉經年的表妹,表妹被嚇得緊緊握住她的手,問:“年姐姐,只是城裡人吧?”
葉經年:“不清楚。”
陳芝華:“去縣衙問問有沒有鄉下的。以後還不能一個人出來了!”
二表嫂幾人連連點頭。
葉經年:“縣裡可能在忙。過兩天再去吧。”
隨後問表嫂和表妹回不回去。
倆人不曾離開過家,還不習慣住在城裡。先前聽陳芝華提過,葉大哥會來接她,倆人決定搭車回去。
葉經年:“回頭再接到活,我叫大哥跟你們說一聲。反正大哥和大嫂天天進城。”
兩人連連點頭。
此時葉大哥已經來了。兩人就沒進去,直接坐車回去。
葉經年要給她們切點肉,二表嫂和表妹沒要,因為她這裡還有三個長身體的小孩。
開啟院門,表外甥和呂以安跑過來。
葉經年:“在屋裡急了吧?出去透透氣。別亂跑。今兒城裡四處抓人!”
表侄女原本不敢出去,看到有兩個伴就跟著他們出去,告訴他們城裡有吃人的惡魔。
葉經年在院裡隱隱聽到這些,無語又想笑。
看看手裡的豬肉,她毫無心理負擔地把肥瘦分開,肥肉煉油,瘦肉留著晚上炒菜。
葉經年把油盛出來,剛把油渣放櫥櫃中,就聽到呂以安大呼小叫:“葉姑姑,小乙哥來了。”
葉經年從廚房出來當真看到程衣,很是意外:“不是說縣衙很忙嗎?”
程衣點頭:“是的。我都沒時間回府給大人拿飯。”
“廚娘呢?”葉經年奇怪。
程衣解釋被縣尉辭退,因為她不止一次告訴那夥人大人去哪兒哪兒查案,縣衙有多少人,長甚麼樣,多大歲數等等。
葉經年好像明白他的來意:“不是叫我過去準備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