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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兩腳羊 不知道一旦抓到便會被砍頭?

2026-05-02 作者:元月月半

第113章 兩腳羊 不知道一旦抓到便會被砍頭?

小孩的生父呂二和繼父李庭玉本是朋友。

繼父李庭玉曾幫呂二攬個活——給城中富戶修房子。

呂二是工頭, 好比葉經年帶著兄嫂進城做席面,她拿大頭,兄嫂到手的比他們自己單幹賺得多, 所以呂家溝許多人都跟著小孩的生父呂二做事。

呂二希望趁著農閒, 帶著鄉親們多做幾個活, 就請李庭玉吃酒。席間得知李庭玉有成家的想法, 就說他幫忙物色。

回到家中,呂二叫兄嫂和妻子英娘幫李庭玉張羅婚事。呂二的兄嫂和妻子很是用心, 沒過多久就找一個。

呂二尋思著李庭玉是城裡人,眼光可能挑剔,就叫嫂嫂把姑娘叫到她家, 他把李庭玉帶到自家, 為這對男女找個巧遇的機會。

然而誰也沒想到李庭玉看上了呂二的妻子英娘,因為英娘說話輕聲細語, 以夫為天, 長得白淨,個頭不高,小鳥依人,同咋咋呼呼的市井娘子完全不同。

可以說英娘從裡到外都符合李庭玉對妻子的設想。

常言道:兄弟妻, 不可欺!

李庭玉往後還要在街上討生活,不想落下這等罵名。但他看著呂二五大三粗,用飯都懶得洗手, 就覺著這樣的人配不上英娘。

李庭玉決定在呂二做事的地方動手腳。

修房子失足摔死是常有的事, 又因同村的泥瓦匠經的事少,被呂二的死嚇到,自然是李庭玉說甚麼是甚麼。

李庭玉要找主家大鬧,為呂二的妻小爭取賠償, 且爭到了,呂家自然沒有報官細查的道理。期間李庭玉很是自責,說不是他幫二哥介紹活,二哥也不會英年早逝。日後二哥的兒子就是他兒子。

李庭玉沒有因為呂二死去就急不可耐地往前湊。他消失一些時日,呂家兄嫂懷疑他言而無信,李庭玉又出現了,說他近日如何如何繁忙。

此後隔三差五到呂家溝,對呂二的兒子視如己出。很快村裡就傳出風言風語。呂家兄嫂認為李庭玉值得託付終身。

可是他連未嫁的姑娘都看不上,又豈會看上英娘。

呂家大哥進城找李庭玉用飯,席間旁敲側擊,李庭玉假意推脫一二就接受呂家大哥的牽線。

除了帶不走的房子和地,呂二家的一切,呂大都允許弟妹英娘帶走。

英娘有錢,李庭玉手裡也有點錢,倆人就買下位於嘉會坊的房子。

李庭玉此人往常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瀟瀟灑灑已成習慣,又因潛意識認為英娘不敢過問他的事,所以沒有一絲改變。

英娘不過問呂二的事,是因為呂二賺了錢交給英娘,他早上進城吃飯用多少錢,請誰吃酒又需要多少,都同英娘說得一清二楚。

英娘說呂二在的時候怎樣怎樣。李庭玉聽得心煩,揚言再嘮嘮叨叨把你也殺了。英娘被嚇到,因兩人爭吵而過來看看出甚麼事的小孩也被嚇到。

待小孩回過神,聽到的不是他娘要報官,而是哭著抱怨她昏了頭了才會跟個殺人犯成親。

小孩算虛齡已有八歲,懂得殺人償命。聽人說過縣衙在北邊,所以他決定去報官。

匆忙的腳步聲驚醒李庭玉,李庭玉慌忙出來捂住小孩的嘴巴抱回屋裡,英娘迅速地閂門。李庭玉威脅小孩,敢說出去就打斷他的腿。

小孩也是個硬骨頭,說他找鄰居報官。李庭玉關上門叫小孩反省,到院裡同英娘合計一番,英娘沒有開口贊同,也沒有出言反對。

李庭玉家東邊是巷口,不用擔心隔壁鄰居聽見。他看到西邊也沒人,便覺得今日天時地利!

李庭玉前腳進屋,後腳葉經年一行拐進小巷,來到院裡正好聽到李庭玉叫英娘進來幫忙。

要是往常英娘可以聽到隔壁的腳步聲。但她的心在屋裡的一大一小身上,以至於聽到李庭玉的聲音本能進去。

後面的事程縣令和葉經年等人都知道了。

英娘哭哭啼啼斷斷續續地說完整個過程,程縣令轉向呂家小孩,“是這樣嗎?”

小孩對父親去世前的事還有印象,輕輕點頭證明這一點。

程縣令給縣尉使個眼色,又往後面看一下:“先把英娘帶下去。”

腳步聲遠去,程縣令問李庭玉:“呂二之死是你一人所為?”

李庭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笑道:“她不說嫁給我,我會為她殺人?大人覺得我的腦子被驢踢了,還是她是仙女下凡,值得我這樣做?”

程縣令:“你是說呂二之死是你二人合謀?”

李庭玉毫不遲疑地承認這一點。

程縣令:“你是主謀?”

李庭玉再次矢口否認,“英娘說呂二粗俗,同他過不下去,可是她又不敢提和離,擔心被五大三粗的呂二打死,就求我幫幫她——”

“不是的,大人,不是的!”

英娘哭著跑出來,李庭玉被嚇到,張口結舌:“你你——”

“我說帶下去,不是關進牢房!”程縣令看向跟出來的縣尉,“交給你了。”

縣尉招來兩個衙役把英娘拽開帶走單獨審訊。

驚堂木嘭地一聲把李庭玉驚醒,程縣令高聲呵斥:“從實招來!再敢胡亂攀咬,罪加一等!”

李庭玉看到事已至此,便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死。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葉經年見狀想詐一詐他,又覺得別的齷齪事聽多了,小孩可能出現新的心理陰影,便抱著精神不振的小少年起身。

“不見得。死有很多種死法,比如像你掐死他一樣。也有吊死,也有砍頭和分屍,還有千刀萬剮——你眼睜睜看著血一點點流出來,肉一點點切掉。”

程衣打個哆嗦,饒是知道葉經年故意嚇唬李庭玉,他也不敢離葉經年過近。

小孩不禁顫抖一下,葉經年怕拍小孩,“不怕。待他死了,我們請道士把他的靈魂釘在棺材裡,不說二十年,他永遠別想投胎。”

說完給程縣令使個眼色,程縣令瞬間懂了,叫程衣帶著她和小孩到後堂休息。

程縣令轉向李庭玉,“既然你拒不交代,那就帶下去——”

“不,等等!”

李庭玉怕了永世不得超生,“大人,我說,我全說!”

隨後坦白呂二死前,他不止一次去過呂家溝,藉機在英娘跟前提過他的人脈、錢財等各方面,也表示過羨慕呂二有個賢妻。

英娘不由得拿五大三粗的呂二同風度翩翩的李庭玉做對比。

李庭玉說到這一點有些得意,衙役們聽不下去,刀筆吏也不禁打量李庭玉。

比程縣令矮半頭,同葉經年高矮差不多,只是長得白,乍一看文質彬彬,再細看,白中泛黃,八成腎虛,就是一酒囊飯袋啊。

負責記錄的小吏問:“你風度翩翩,大人是甚麼?”

李庭玉炫耀的神色凝固,“——大人天潢貴胄,小人肯定比不了。大人也瞧不上英娘。”

程縣令:“繼續!”

李庭玉解釋他看出英娘對他有意才決定除去呂二。

“呂二死之前,英娘對此事一無所知?”程縣令盯著李庭玉,不容他詭辯。

李庭玉:“有一回草民酒後失言被她猜到的。”

程縣令:“英娘沒想過報官?”

“草民為她除去呂二,又把她從村裡帶出來,她不用幹農活養牲口,只會感謝草民,怎會報官。”

李庭玉的樣子理所當然,程縣令相信他這次沒有胡扯。

“你和英娘二人一直感情和睦?”程縣令又問。

李庭玉點頭:“是的。要不是那個小崽子——”

程縣令看過去,李庭玉慌忙把後半句咽回去。程縣令令衙役把他帶下去,李庭玉忍不住問他會不會被凌遲。

本朝有車裂,沒有凌遲。

程縣令看出他不懂律令,但要是直言,李庭玉在獄中一定吃得下睡得著,一心等著斬首,“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呂二也是你害死的。數罪併罰,你以為呢?”

“大人,大人,我我要是說出別的事,能不能給草民個痛快?也,也別叫剛剛走的那姑娘找道士?”

李庭玉滿眼祈求地看向程縣令。

程縣令不禁皺眉:“你手上還有人命?”

李庭玉搖頭:“草民不敢。要不是草民一時糊塗,也不敢除去呂二。”

程縣令:“快說!”

李庭玉不敢遲疑,說他聽混進市井的兄弟提過,西市有賣人肉。

程縣令聞言心慌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緩了片刻又懷疑聽錯了,“你說甚麼?”

多名衙役齊刷刷看向李庭玉,同程縣令一樣震驚。

李庭玉猶猶豫豫地說:“草民也是聽說,沒有見過。”

刀筆吏腦海裡靈光一閃,指著李庭玉,“你想過把那孩子賣掉?”

李庭玉急忙狡辯:“小人不敢!小人沒想過他會聽到!要不是小人又哄又騙都沒用,他還要找鄰居報官,小人不會對他下手。他畢竟是英孃的兒子。”

程縣令打斷:“先不說這事。方才說西市?你可知西市每日有多少人,有多少雙眼睛?”

李庭玉:“草民也問過結拜兄弟,怎敢在西市賣那種肉。草民的兄弟說,坊間有很多帶孫子的長舌婦,來個生面孔,她們都恨不得把人八輩祖宗查個底兒掉。在西市人多,除了番邦人,沒人會注意旁人。街坊四鄰忙著做生意,也沒時間在意那些人賣出去的是豬肉還是羊肉。”

程縣令不由得想起介紹房子的嬸子,只是見過葉經年一次就記住。

“做這個生意的人就像掛羊頭賣狗肉?”

李庭玉驚了,這也能猜到。

程縣令拍響驚堂木,李庭玉毫無防備,嚇一跳,連連點頭:“是,但不是掛羊頭,是個豬肉攤子。有,有那個的時候會在豬肉攤上掛個牌子,上頭寫著‘內有羊肉’。”

刀筆吏震驚:“這是把人當兩腳羊?”

李庭玉先前忘記問為何是羊肉,潛意識以為學旁人“掛羊頭賣狗肉”,聽聞此話,李庭玉恍然大悟:“難怪說是羊肉!”

刀筆吏瞪一眼李庭玉就轉向程縣令,“大人,此事——”

程縣令抬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種事在七八十年前的混亂年代極多。

中原統一後,那些事並未消失,刑部和大理寺上奏“治世用重典”,朝廷殺了一大批人。

但凡吃過賣過的,一經核實直接砍頭。

如今許多窮鄉僻壤依然有這種事。但朝廷沒有因為離得遠就放棄整治。也是因為朝廷抓得嚴,許多想賺這個錢的人都放棄了。

程縣令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說京師有這種事,以至於他不敢信,“不知道一旦抓到會被砍頭?”

李庭玉張張口,又把話咽回去。

程縣令對衙役道:“用刑!”

李庭玉慌忙脫口而出:“因為稀缺,價錢很高,是豬肉的幾十倍。”頓了頓,“聽說要是新鮮的小孩,是豬肉的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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