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拋屍後續 看來順國公府凶多吉少。
葉經年因為要幫主家買菜, 也就沒在縣衙逗留。
來到主家,葉經年覺得程縣令不知道大理寺查出甚麼,不等於辦喜事的人家一無所知。
明日娶妻的這家曾經想過同順國公府結親, 這家想必會留意順國公府的事。廚娘丫鬟也會私下裡閒聊, 比如說要是那位表小姐早早嫁到咱們家, 一定不會遭逢大難。
前往西市買菜時, 需要經過北邊,葉經年指著巷子裡的宅院對廚娘說:“聽說附近有個順國公出事了?”
廚娘輕呼:“姑娘也聽說了?”
葉經年點頭:“拋屍城外, 前些日子衙役四處盤查,還查到我做事的人家。幸虧那家女兒歲數對不上。”
廚娘勾著腦袋傾向她,壓低嗓子說:“姑娘肯定不知道, 死的那個差點成為我們家少夫人。”
葉經年滿眼好奇, “還有這種事?”
廚娘連連點頭:“順國公府瞧不上我們家,嫌我們是商戶。”
“聽說死者秋後成婚, 難不成許的是宦官人家?”葉經年又問。
廚娘估摸著葉經年在城裡做事時聽人說的, 所以不意外她知道這些,“是有這事。聽說原先想給兵部侍郎結親,就是早些時候被查的那家,姑娘知道嗎?”
葉經年點頭:“兵部侍郎的兒子喜歡虐待少女?”
“對, 是這個!咱家覺得國公府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能同意和咱家結親,夫人就請媒人出面, 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廚娘搖頭, “我們家夫人就說,我看看國公府的表小姐能找個甚麼樣的。”
葉經年一臉好奇地問找的那家。
廚娘被她的神色取悅,就沒故弄玄虛,“國舅爺的遠房侄子。”
葉經年吃驚, “不就是皇后的侄子?順國公府竟然能攀上太子母族?”
廚娘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趕忙澄清:“陛下的舅舅顏國舅。別看陛下立了嫡長子為太子,可太子的舅舅還算不上國舅爺。不過我家老爺也說了,婚期沒定,顏家八成騎驢找馬。”
葉經年對顏國舅沒甚麼好感。
前幾年在蜀郡,聽當地百姓說過,有個大貪官就是顏家人。但這事沒根沒據,葉經年不敢在剛認識的人面前妄言。
葉經年:“聽說死者的兩個舅舅被收監了?”
廚娘很是意外:“姑娘連這事也知道?”
葉經年:“剛剛進城聽人說的。”
“那就難怪了。我家老爺說昨兒的事。”廚娘搖頭,“不過我覺得大理寺過幾天就得把人放了。”
葉經年聞言真好奇了,“為啥?”
“大房的大姑娘是太上皇的嬪妃啊。”廚娘捂住嘴小聲說,“哪個男人不喜歡皮子嫩的。大姑娘在太上皇面前掉兩滴淚,太上皇肯定叫薛少卿把人放了。聽說薛少卿以前同禮部和御史在朝堂上打起來,太上皇都沒捨得處罰。薛少卿能不給太上皇面子?”
葉經年心說,我就知道問她問對了。
“順國公府的大姑娘有沒有孩子?”
廚娘仔細想想,“沒聽說。那姑娘也是命苦,進宮不到一年太上皇就退位了。”
葉經年:“要是沒孩子,太上皇不會為她費心。要給皇家生個一兒半女,這事不用太上皇出面,陛下也會叫薛少卿把人放了。”
廚娘聽管家說過,新帝這幾年減了百姓賦稅就是為了籠絡人心。
“姑娘不說我都忘了。太上皇最小的孩子好像才四五歲。但不是順國公府的姑娘生的。”
葉經年:“看來順國公府凶多吉少。”
“活該!自家沒了女兒,用妹妹的女兒討好高官,自找的!”廚娘越說越氣,“幸好兵部侍郎的兒子被砍了。不然那姑娘都活不到今年。”
葉經年連連點頭。
廚娘又改說順國公府就是外強中乾只剩虛名,要不然他們家哪敢跟“皇親”結親。
葉經年問難不成還有別的事。
廚娘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她的好奇心被葉經年勾起來。
下午在院裡摘菜,管家的娘子過來搭把手,廚娘同她閒聊,聊到明天的喜事,很自然說到順國公府的表小姐,又說國公府的兩位老爺都被收監,是不是還有別的官司。
管家時常在外面行走。這幾日尤其繁忙,平均一日出去三回,還真聽人聊過順國公府。
說來也是因為同住延康坊,近日坊間只有這一件大事,好奇心盛的人很難不關注,這才傳到管家耳中。
管家回來同他娘子閒聊,順嘴提過兩句。
出事的又不是自家,管家娘子沒甚麼可避諱的,看到幾個廚娘丫頭,還有葉經年的表嫂和表妹都好奇,管家娘子就說,“聽人說國公府的二爺幫人弄過假的罪證。”
葉經年在廚房燉明日需要的水晶餚肉,聞言就叫燒火的二嫂看著,她出來問:“啥罪證?”
管家娘子樂了:“葉姑娘也這麼好奇啊?”
葉經年:“還不是他們家表小姐的事。這些天傳得沸沸揚揚,說甚麼的都有,我不想留意都不行。”
管家娘子不禁說:“這倒也是。前幾天我們還在說,以前縣令查案很快,無頭女都沒用半個月,這次怎麼那麼慢。”
廚娘點頭附和:“十天前衙役來咱們這裡,還問我們家有沒有十七八歲的姑娘。”
葉經年:“所以是啥罪證啊?”
管家娘子:“說是牽扯到甚麼錢,因為甚麼事敗露,他就把直接證據給換了。”
葉經年:“偽造個賬簿替換真的,原本賬簿上少了千貫,被他一換隻少百貫。原本應當流放,換過之後關幾年就出來了?”
管家娘子點頭:“應該是這樣。我家男人也是聽別人說的。”
廚娘不禁問:“那人也不清楚?”
管家娘子:“大理寺才把人帶走,應當還在查證,他們都不一定清楚有哪些事,外人就是猜測。”
葉經年:“無風不起浪。這種事要不是真幹過,旁人不會這樣猜。聽說他們家大老爺是吏部官員。吏部造假比替換賬簿簡單。要猜也是猜國公府大老爺才是。”
管家娘子仔細想想:“聽你這樣一說,八成真有這事。”
廚娘:“興許國公府的大老爺也幹了。不然大理寺咋會把倆人都帶走?”
葉經年的表妹不禁說:“興許就是帶過去問一下?”
此言一出,管家娘子和廚娘、丫鬟齊搖頭。
表妹看向葉經年,我說錯了嗎。
葉經年坐到管家娘子身側一邊摘菜一邊說:“沒有確鑿證據就把朝廷官吏收押,御史不會放過大理寺。”
管家娘子:“是這樣。大理寺的薛少卿還跟御史打過架。御史定會說他濫用職權。皇帝有心護著薛少卿,也得罰俸一年。”
表妹:“那您剛剛說還在查證?”
葉經年:“要是有人趁機告國公府,大理寺就可以把人帶過去,這叫有人證。證詞要是假的,被處罰的是誣告的人,不會是大理寺被彈劾。現在被收押,八成那兄弟倆到了大理寺就坦白了。”
廚娘看向管家娘子:“那兄弟倆不像這麼聽話的人啊。”
管家娘子:“要看誰審。要是咱們縣令,還沒國公府的大公子年長,那兄弟倆肯定不會乖乖認,還有可能喊冤。到了大理寺薛少卿手裡,坦白真能從寬。砍頭可能改流放。”
廚娘不禁說:“我差點忘了。聽說薛少卿抄家,錢藏在茅房裡,老鼠洞裡,他都能給找出來。”說到此,她壓低聲音,“都說比蝗蟲過境還乾淨。”
葉經年心想說,朝廷就缺這樣的官啊。
表嫂聽她們說了這麼多,忍不住問:“那個表小姐是國公府的親外甥女嗎?”
葉經年:“表嫂聽誰說過甚麼?”
“要是親的,那不就是親舅舅把外甥女往火坑裡送?”表嫂看向葉經年,“我聽大嫂說過那個兵部侍郎的兒子。大嫂還提醒這妹妹到了城裡不要四處走動。”
葉經年的表妹點頭證明陳芝華是提醒過她。
葉經年:“表嫂覺得陶家小舅怎麼樣?”
姨表嫂家窮,陶小舅沒啥可惦記的,表嫂覺得他就是愛貪小便宜。但她代入葉經年,要是有人給陶小舅十貫錢,他真敢把外甥女給賣了。
表嫂張張口,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葉經年:“國公府的表小姐要是沒有上吊,秋後嫁給國舅爺的遠房侄子,興許明年這個時候,二房的小兒子就能當官。最少也跟他大伯差不多。”
管家娘子:“員外郎?”
葉經年點頭:“要是個沒品的小吏,國舅爺的面子也掛不住。旁人會覺得國舅爺在朝中說話不好使。現在討好他的大小官吏肯定改投太子母族李家。”
管家娘子恍然大悟,要是她家親戚來主家做事,她肯定不能叫人掃地倒泔水刷恭桶。
葉經年看向表嫂:“員外郎單單俸祿每年就有百貫。聽說夏天有冰,冬天有炭,春秋還有吃的用的。要是趕巧碰到個案子,國公府二房的公子就上去了。”
管家娘子:“是這樣。要是不知道這些事,咱們會覺得就是想給表小姐找個好人家。”
葉經年:“不是我說話難聽。要是皇親國戚的兒子喜歡男的,國公府的二老爺能把親兒子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