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家中有喜 我跟著表妹出去這幾次算是看……
眾人神色錯愕。
轉念一想,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攀上皇親國戚,從此鯉魚躍龍門,一人犧牲, 全家飛昇啊。
葉經年解開了心頭疑惑, 便去廚房看看肉燉的如何。
翌日晌午, 葉經年的席面很是順利。
說來也是因為主家是生意人, 受主家影響,闔府奴僕都稱得上八面玲瓏, 即便出點小事也能周旋過去,無需葉經年出面,所以這場席面也格外省心。
申時左右, 葉經年拿著錢和謝禮便出了延康坊。延康坊往南幾十丈, 葉經年注意到路上暫時沒甚麼人,掀開圍裙一角, 抓出一把錢遞給二嫂, 二嫂先數五十給表弟妹,後數五十給表妹。
表妹接過去道一聲謝就看向葉經年:“表姐,主家給了多少啊?”
葉經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想知道?”
表妹擔心葉經年突然變臉,下次再有紅白喜事帶上兩個小的也不帶她, 趕忙搖頭:“我就是有點好奇。”
葉經年收起笑容:“好奇心害死貓!”
表妹愈發不敢再問。
葉經年:“如果我是你,肯定希望越多越好。現在我賺得多,日後你學出來也可以要高價。要是我一次只有五百文, 你的廚藝不如我, 三百文都不一定能接到活。”
二嫂金素娥附和:“小妹要是一次一貫,你要五百文也能接到活。”
表妹:“要是表姐一次兩三貫,那我說是跟表姐學的,一貫也能接到活?”
葉經年點頭。
表妹滿眼興奮。
葉經年不想潑冷水, 但有些事真得提一下:“你今年是十六還是十七歲啊?啥時候定親?”
表妹近日不曾考慮過婚事,以至於沒有反應過來。
葉經年的姨表嫂聽出來了:“成親後還能跟著我們出來做事嗎?”
表妹搖搖頭:“不知道。”
葉經年:“要是婆婆叫你帶上你相公呢?你的廚藝還不如二哥,帶個啥也不會的,還不如我表姐的兒子,就算城裡有人找你,你倆做得好嗎?”
表妹被問住。
葉經年:“回去問問小姑是咋打算的。小姑要說明年給你定親,後年成親,你成親後有了孩子,肯定不能扔下孩子到城裡做事。”
表妹很羨慕葉經年可以賺錢,也很佩服她——全家老小都聽她的,她心底不止一次希望他日可以超過葉經年。
如今還沒出師就有可能被孩子困住手腳,表妹頓時急了,“我該咋辦?”
葉經年:“要是明年成親,我教你啥你教她們啥,跟她們一起做十里八村的生意。小孩晌午吃奶,你可以回去一趟,她們幫你分擔。換成外人肯定同你計較。”
表妹:“有我娘和我嫂子幫我,我也不能進城做事啊?”
葉經年:“進城要住一晚,小孩咋辦?再說了,以你的廚藝帶上她倆,幾十桌的席面能做好嗎?”
金素娥說她和大嫂都不敢接城裡的活。
葉經年提醒表妹,她也不是一開始就進城。
姨表嫂開口說:“我覺得等你的小孩兩三歲,兩天不見你也不會鬧,你在鄉間也做兩三年了,正好可以接城裡的活。”
表妹算算時間,跟著表姐幹兩年,再自己幹三年:“五年才能進城啊?”
葉經年:“五年不長。我也是幹了五年才進城。”
表妹想問哪有五年。突然想到葉經年十八歲才回家。算上回家前幾年,倒也有五六年了。
金素娥:“做這個急也沒用。就說切菜,你還不如我和大嫂。”
表妹想起今天早些時候切薑絲,她就不如兩個表嫂切得好,不是粗了就是太細太厚。無論燉湯還是炒菜,放進去都不好看。但葉經年也用了。只是在盛湯時叫她用小笊籬把薑絲撈出來。
葉經年的姨表嫂想想她做的喜餅就不好看。所以這兩日安排給她的活是準備喜餅的餡料和幫忙和麵。
姨表嫂也不敢提出容她試試。畢竟主家請葉經年來準備席面,不是給她提供場地教徒弟。喜餅做的七歪八歪,新娘父母長輩肯定很生氣。
這就不是幫忙,而是給人添堵結仇。姨表嫂只能在家攬下做飯的活一點點練。
兩人意識到她們和兩位表嫂的差距,隨後看到葉經年拿出一貫錢給兩人,倆人也只是微微羨慕。
隨後表妹意識到甚麼:“表姐,你不是跟舅母說,一次六百到八百嗎?”
葉經年:“我娘同小姑說過?”
表妹點頭:“舅母還提醒我娘不要說出去,自家人知道就行。”
葉經年:“我不這樣說,你姨母又得隔三差五過去打秋風。”
表妹不喜歡她姨母、也就是葉經年的大姑。並非葉大姑窮,而是她見不得親戚比她富有。
以前葉大姑也喜歡去小姑家中打秋風,但小姑婆婆從來沒有好臉色,她討不到便宜就不愛去了。
逢年過節同小姑在葉家相聚,她看到小姑不是酸她有錢,就是說自己命苦,同樣是爹孃生的姊妹,結果給她找個那樣的婆家,說死去的爹孃偏心云云。
葉經年提到共同的“敵人”,表妹不禁誇她做得對。葉經年看向表嫂:“表嫂的孃家人和兄弟姊妹要是知道你在城裡能賺到錢,會不會叫你帶上他們,或者找你借錢?”
表嫂孃家和丈夫家算是門當戶對——都很窮。不用等以後,去年就問過,跟著葉經年賺了多少錢。
表嫂坦白,不能幫她炒菜,切的菜也不能用,只能幫主家洗洗菜,趁機吃點好的,就像幫村裡人辦喜事一樣。
表嫂孃家人不信。到葉經年姨母家一看,犁地的牲口和農具都是找葉經年家借的,鍋碗瓢盆還是那些,沒有添一樣新的,他們才信。
今年春節還說葉經年這人太計較,攛掇表嫂學成了就單幹,不要跟著她做事。
當日表嫂也想過帶著侄女賺錢,兩家平分,將來買地建房。
此刻聽到葉經年的提醒,表嫂一陣後怕。
興許不等她買地買瓦,家裡的錢就會被孃家人找機會“借走”。
表嫂嘆氣:“本來我還想存點錢。聽你這麼一說,回頭到家就把錢給爹,叫他還給別人。”
葉經年:“你叫二表哥跟姨丈一塊去。”
表嫂沒聽懂。
金素娥:“小妹擔心姨丈還錢的半道上遇到旁人,旁人聽說他去還錢,就說先別還,給我用用。或者說,這個錢借給我,我回頭還給他。結果一借不還,你們欠別人的錢還得你們還。”
人窮志短,不好意思拒絕旁人。表嫂是這樣的。她以己度人,認為公爹真會妥協。表嫂又不禁嘆氣:“這才賺幾次啊。”
陳芝華:“先前小妹把錢給表姐家的阿大,就提醒過表姐,先把欠的錢還了。不還賬留在手裡也不一定能留住。”
表嫂認為她言之有理。
回到家中便問公爹還有多少外債。葉經年的姨丈說不急。表嫂說還了省心。家裡沒錢也不用擔心,以後要用錢就找葉家表妹借,她和大妞幫年表妹幹活不要錢。
葉經年的大表嫂聽到“不要錢”不大樂意,但葉經年的姨丈被說服,接過錢就去還村裡人。二表嫂叫丈夫跟上去。
大表兄一家看到她的小動作,意識到還錢可能有別的原因。等爹走遠,大表嫂就問出啥事了。
二表嫂不好說她娘惦記,就說自家院牆那麼矮,半大小子能翻進來。木門用了十多年,一腳能踹開。錢放在家裡可能被偷走。
以後沒有外債,錢被偷就當破財免災。
大表兄和大表嫂自是不信。他們懷疑她在城裡遇到事了,就問今日在城裡做事順利不順利。
二表嫂說主家是商戶,很會做人,給切了三四斤肉,所以她才能拿回來一斤。隨後越聊越多,就聊到順國公府的事。得知富貴人家為了更上一層,竟然把親外甥女往火坑裡推,跟窮人賣兒賣女似的,瞬間忘了還錢的事。
晚上一家人在院裡用飯——人多屋裡坐不下,又說起順國公府的事。
二表嫂趁機說到陶家小舅跟順國公府的二老爺一個德行,又提醒兄嫂,過幾年陶家要給大妞說親,可不能信他。指不定收了誰的好處把大妞往火坑裡推。隨後又點出,她不敢把錢留在家裡也是怕小舅回來借錢。
葉經年的姨丈不如小舅子臉皮厚,設想一下丈母孃過來哭哭啼啼,他肯定不好意思把人往外推。
姨丈不禁感嘆:“有了錢也不好啊。”
二表嫂:“咱們沒本事拿住錢,錢多了只會害了咱們。我跟著表妹出去這幾次算是看清了。”
此言得到全家一致贊同。
與此同時,葉家和往常沒甚麼不同。
老兩口依然不知道葉經年進城一次賺多少,陳芝華和金素娥一人得五百,十分滿意,也不會沒事找事。
又過幾日,接了個白事,陶三娘不建議倆小的跟過去,葉經年就問爹孃是帶二表嫂還是帶表妹。
陶三娘:“你表妹還沒嫁人,白事就別叫她去了。回頭有人得了孫子擺宴席,叫她過去。”
葉經年不在意紅的白的,但不等於小姑的婆婆不在意,“那過兩天你和爹下午去姨丈家,跟表嫂說一聲。”
然而計劃雖好,但變化很快。
翌日上午,葉經年到善德鄉買個豬頭,想要給全家人補補,因為大哥二哥鋪路辛苦。沒想到剛燉上,二嫂捂住嘴巴往外跑。
葉經年心說,我也沒做甚麼啊。
隨後意識到甚麼,葉經年趕忙跟出去:“二嫂不是有了吧?”
正尋思著是不是這兩天熱,晚上沒蓋被子,胃受涼了。金素娥聞言抬起頭來,一臉呆滯,訥訥道:“我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