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誤會大了 我以為請個不安分的廚娘!
接下來幾日還有一個事, 葉經年叫大哥和大嫂回頭帶著二哥過去,但大嫂只做麵食,不許做菜切菜。
葉家兄弟明白, 他們只有拿下這場席面才能應付十二日的宴席, 因此兄弟二人有些緊張。
葉經年發現這一點就叫她爹孃駕車進城買菜和肉。葉經年又找村裡人買些蘿蔔給兩個兄長練手。
葉父和陶三娘回到家看到一盆蘿蔔絲, 下午又駕車前往葉小姑和葉經年的姨丈家中, 叫葉經年的姨表嫂、姑表妹和葉經年表姐的兒子和表兄的女兒也多練練。
十月初八這日,興許有陳芝華跟著的緣故, 兄弟二人心裡有底,他們負責的席面得到了主家稱讚,說跟葉姑娘做的一樣。
葉二哥回到家中便告訴葉經年, 他可以做好十二日的回門宴。葉經年提醒大哥:“今日賺的錢給爹孃五十文買米買面, 餘下的你和二哥分了吧。十二日再給爹孃五十文,餘下的大哥大嫂收著。我暫時不給了。買了車和驢, 我手裡沒錢, 得攢點錢生病買藥。”
陳芝華趁機詢問給不給侄女。
葉經年搖頭:“如果主家給肉和菜,給侄女一半。二哥,村裡人也給肉,你一分為二, 表妹和外甥各一半。我到城裡應當不會叫我空著手回來。我帶回來的分給表嫂一些,餘下的夠咱家吃的。”
如今還沒下雪結冰,鮮肉拿回來最多放一夜。想要多放幾日就要用鹽醃上。鹽也不便宜, 浪費食鹽還不如給親戚。
葉二哥:“過幾日就這樣定下?”
葉經年點頭:“告訴表妹和外甥下午在咱家等著, 我和二嫂帶著表嫂回來,你和咱爹駕車送他們回去。”
天冷路上的人少,兩個女子帶著倆小的很危險。
葉二哥明白妹妹為何這樣安排,“十一日上午我去把表弟妹接過來, 再送你們到城裡?”
葉經年也是這樣打算的,應下此事又問大哥二哥要不要她定選單。
葉二哥:“我說說先做甚麼,你幫我補齊?”
葉經年叫葉小妞把筆墨拿過來。
隨後把大哥和二哥要做的菜寫出來,葉經年問兩人哪道菜不是很有把握。
翌日上午,兄弟二人前往善德鄉買菜。
回來碰到村裡人,村裡人看到車上的肉,順嘴問:“又買肉啊?”
葉二哥解釋前些日子城裡人找小妹,跟人定了這個月十二日,村裡有個回門的才說她家的事也是十二日。
不能和城裡人違約,小妹就叫他留在村裡。他擔心做不好,特意買肉買菜多練練。
城裡人過來那日許多村民都看見了。嫁女兒的那家人後來聽說此事才急忙去找葉經年,擔心葉經年把兄嫂全帶走。
問話的村民聽他妻子說過此事,便笑著說:“那你得好好練,過幾日我也過去,做得不好可不行!”
葉二哥連連點頭表示一定用心做。
兄弟二人又練兩日,便到了十月十一日。
葉二哥和葉父一早就去姨丈家接葉經年的二表嫂。
回到家葉父下車,葉二哥送三人進城。
太陽出來後,從葉家村到城裡這段路上有人,葉二哥一人駕車回來也不必擔心遇上截道的。
十二日清晨,葉經年和主家廚子前往西市買菜時,葉經年的姑丈把表妹送到葉家村,葉經年的表兄借車把倆小的送到葉家村。
葉父駕車送大兒子兒媳以及外孫女,葉二哥帶著表妹和表外甥前往村裡做事的人家。
這家人見著葉二哥就一臉歉意地說:“我不知道你家今天接了兩個事。”
“是我們忘記告訴你。”葉二哥隨後又說,“你別擔心,表妹和外甥跟著我們辦過流水席。全村人都去用飯也沒出亂子,今天肯定沒事。”
這家人本想說那孩子看著最多九歲,會做菜嗎。聞言放心下來,帶著葉二哥來到臨時搭建的灶臺前,問準備的食材夠不夠。
這幾日葉二哥用來練手的菜都是村裡常用的,所以看到熟悉的酸菜、蓮藕、蘿蔔等物,他倍感親切。
挑出一筐菜說做甚麼,指著豬頭又說怎麼收拾,等等,沒過多久他整出十個菜,嫁女兒的這家趕忙說:“十個可以了!”
也不再擔心葉二哥無法應付這場席面。
葉二哥此時才知道這家人準備四葷四素和兩個湯。
此事令葉二哥想起金素娥提過的一件事,小孫村做席面,一張桌上恨不得上兩桌客人,妹妹不得不把菜堆得尖尖的。
葉二哥估計今日也是這樣,所以叫表外甥留在灶臺前隨時等著燒火,提醒表妹和辦事人家的親戚多洗菜,他一個人備菜。
菜洗出來,豬頭和下水也收拾出來,葉二哥用豬血燒一鍋湯,辦事的人就著主家準備的雜麵炊餅,喝點湯墊墊肚子,就繼續各忙各的。
葉二哥因為一直沒停,以至於還沒到午時他就把菜備齊。這個時候豬頭還沒燉好,葉二哥到灶臺前換下小傢伙,叫他出去放放水歇一會兒。
這小孩平日裡很怕葉經年,因為她看起來嚴肅。但今日看不見她,這小孩又很慌,上了茅房就回來,挨著葉二哥小聲問:“二舅舅,小姨呢?”
葉二哥:“在城裡。城裡人先找的她。做人要說話算話。以前又答應村裡人,無論誰找咱們,咱們都免費做席面。所以我留下來。”
這小孩很擔心:“你忙得過來嗎?”
葉二哥原先有些擔心,但四葷四素和兩個湯,簡直不要太簡單。
“今天的菜還沒有你前些日子在我們家吃的難做。”葉二哥低聲說,“不許說出去啊。”
小孩踏實了。
葉二哥起身洗洗手準備燉五花肉,也是這場席面唯一一道大菜。
午時過半,肉燉出味,葉二哥切豬頭肉、豬大腸,收拾新鮮豬肝。
表妹做的餅先放蒸籠裡,再移到燉肉的鍋上。餅蒸熟,葉二哥把蒸籠拿下來,原先泡好的幹豆角、黃花菜等物倒入鍋裡繼續燉。
辦事的這家人也知道幹豆角和黃花菜燉得快。見狀就去找村長,村長叫親戚們入席。
葉二哥在村裡遊刃有餘,葉經年在城裡駕輕就熟,葉大哥和陳芝華手忙腳亂。
只因以往有葉經年提醒,他們無需思考。葉大哥和葉二哥一起時,葉二哥眼珠子活,也會提醒也大哥。
如今夫妻二人一起出來就跟沒了主心骨似的。
有幾次還是表兄的女兒提醒才沒出錯。
這小丫頭近日跟著她娘學做家常菜,她娘提醒她,鹽可以少放一些,出鍋前嚐嚐有沒有味,沒味再放一點。放多了沒法補救。
小丫頭一直在灶臺前燒火,發現鹽罈子沒動過,就問“嬸嬸,有沒有放鹽啊?”
陳芝華盛一點嚐嚐,這才意識到忘了。
好在夫妻倆不是第一次做菜,葉二哥嘴巴會說,最終的結果都是好的。
三人也因此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待葉父和葉二哥駕車把四個親戚送回家,陳芝華就同葉經年感嘆,“自己做和跟著你做真不一樣!”
葉經年看看不遠處大哥的神色,不像出錯的樣子:“沒出錯吧?”
陳芝華:“差一點!”
葉經年:“誰都經歷過。”
陳芝華稀奇了:“你也是啊?”
葉經年好笑:“我又不是生來就會。”
雖然她不曾出過錯,但她活了兩輩子,哪怕不長智商,也會長一些見識,心理素質肯定同真正的“她”不一樣。
陳芝華聞言終於踏實下來。
葉經年趁機說:“日後再遇到像今天這樣的,咱們就這麼分?”
陳芝華希望丈夫也可以獨當一面,“是不是叫你大哥和二哥換換?”
葉經年:“大哥一個人可以嗎?先前那個小外甥說村裡的菜是二哥一個人做的。”
陳芝華希望他可以,只因她想再生一個,不可能次次都跟著丈夫,“過些日子表妹也會做幾個菜,趕上嫁女的回門宴,不用做喜餅,就叫你大哥帶著她和外甥過去?”
葉經年:“還是問問大哥吧。”
此事是陳芝華臨時起意的,貿然詢問,葉大哥肯定不同意。陳芝華便說回頭同他商量商量。
葉經年:“不急。年前沒有多少日子了,年後再問也不遲。”
去年冬天就不如秋天事多,陳芝華估摸著沒有表妹和表弟妹等人歷練的機會,所以決定年後再問。
可她和葉經年都忘了,去年城裡沒幾人認識葉經年。
如今不止工部侍郎記住她的廚藝,興化坊等多個坊的居民也認識她。
冬天鄉間沒有多少活,城裡過年前也沒有多少活——天冷鬧事的人少,大理寺和刑部不如春、夏、秋三季繁忙,又離戶部年底統計也有些日子,西市的生意也淡了,所以很多人趁著秋後和臘月前這段時間把該辦的事辦了。
以至於葉經年只在家歇兩天,又有城裡人找她。葉經年祈求不要撞到一起,十月不曾撞到一起,但十一月撞到一起。兩個兄長留在鄉間,葉經年帶著嫂嫂和表嫂以及表妹進城。
進入臘月,突降一場大雪,明顯比去年冷,葉父唸叨著“瑞雪兆豐年”,葉經年有種感覺,臘月的白事比紅事多。
果然,大雪還沒融化,就有城裡人找到葉經年,說他母親出來賞雪,突然就不行了。
葉經年仔細一問,老人嫌屋裡悶,開啟窗在窗前坐片刻人就過去了。
考慮到人已經沒了,又不是他殺,葉經年只說一句“上了年紀得注意保暖”,便應下此事。
村裡也有倆老人病逝,一家沒錢置辦宴席,下葬那日葉經年聽到胡嬸子說添幾文錢,葉經年提醒她爹孃跟胡嬸子一樣帶上幾文錢和一沓紙錢前去探望。
有錢置辦席面的那家請了葉經年,葉經年也帶上紙錢和幾文錢,那家人沒有收錢,只說葉經年和她兄嫂搭把手辦事就夠了。
這三個事過後,路面還沒晾乾,但葉經年又接了兩個事,一個娶妻一個嫁女。
好在早晚路面凍得邦邦硬,葉經年和兄嫂可以走著進城。
到了娶妻的人家,葉經年才知道找她辦回門宴的人正是新娘子的父親。
葉經年和廚娘閒聊聊出來的。廚娘得知此事就跑去告訴當家夫人。這家夫人請葉經年過去就直呼“緣分”。
葉經年今日身著襖裙,但顏色素雅,毫不喧賓奪主,恰好凸顯出她清冷的氣質。但葉經年笑起來沒有一絲冷意,又因為今年席面吃多了,臉頰有肉,看著圓潤,落入當家夫人眼中便是有福氣,以至於越看越喜歡,問葉經年有沒有定親。
葉經年胡扯夫家是縣衙的人。但要過一年才成親。因為她要把兄嫂帶出來。這家夫人又覺得葉經年心性極好,拉著她直呼好孩子。
很巧的事,這家男主人有個故交如今是長安縣縣尉之一。
新郎成親這日,縣尉也到了。縣尉稱讚席面極好,新郎父親說找葉姑娘做的。葉姑娘也是自己人啊。
縣尉不明所以,新郎父親反問,“你不知道嗎?她未婚夫是縣衙的人。”
聽聞此話,縣尉想起一件事,他一直以為午後睡懵了做夢。如今想來那日沒看錯,同縣令有說有笑的姑娘是葉經年。
難不成她未婚夫是縣令?可是沒聽說過啊。
縣尉想到一種可能,公主嫌葉經年是農女,縣令還沒敢告訴公主他和葉姑娘兩情相悅。
難怪縣令的書童時常下鄉,駙馬的生辰不請御廚請葉經年做席,據說還是郡主推薦的葉經年。
郡主日日在公主府,怎麼可能有機會認識葉經年,定是縣令的主意。
縣尉一瞬間想到民間傳說,苦命的牛郎織女。
新郎父親看著老友神色幾變,心下奇怪:“難不成不是?”
縣尉不想節外生枝:“是的。但這事你知道就好。”
“葉姑娘不會是你同僚養在——”
縣尉趕忙打斷:“好好的姑娘,又可以自己賺錢,怎會幹那種事!只是她出自農家,未來公婆不甚滿意。過個一兩年,名滿——不說京師,名滿整個長安縣,公婆就沒理由阻止了。”
新郎父親鬆了口氣:“我以為請個不安分的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