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錢多了燙手 陶家老虔婆還敢過來?
這誤會就大了!
縣尉連連搖頭:“只看葉姑娘的神態長相也不是那種人啊。”
新郎父親前往葉家村時見過葉經年。
原本可以令管家前往。但他考慮到城中徒有其名的廚子多了, 希望獨子的婚事完美才決定親自見見廚子。
那日葉經年素面朝天,腳上穿著草鞋,新郎的父親對她第一印象是個做事的廚娘。
新郎的父親是商人, 時常在酒樓用飯, 對許多菜如數家珍。在葉家同葉經年定下選單, 他便篤定這姑娘有點真本事。
新郎的父親忽然想到一點, “你也見過葉姑娘?”
縣尉實話實說:“葉姑娘去過縣衙。”
新郎的父親心說,看來葉姑娘的未婚夫確實是縣衙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
據他所知縣裡的大小官吏沒有農家子, 他們的爹孃要論門當戶對,未婚的那些人的長輩都有可能嫌葉經年出身低。
為了姑娘家的清譽,也不希望隔牆有耳節外生枝, 新郎的父親便跳過此事, “葉姑娘心性極好。你嫂嫂這兩日一直可惜我們家只有一個不成器的。”
心性不好也不值得縣令把人帶進公主府啊。縣尉腹誹一句,便說:“嫂夫人比葉姑娘賢惠啊。”
新郎的父親樂得大笑。
縣尉由此便知他稱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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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前, 葉經年回到家中, 便叫大哥陪爹一起,前往姨表兄和姑母家中叫表嫂和表妹明早過來。
新娘的回門宴在成親後的第二日,葉經年打算帶著兩個嫂嫂和表嫂表妹過去。
經過那日三個事,葉經年的兄嫂都意識到幫手的重要性。莫說葉經年不給她們辛苦費, 即便給幾十文,陳芝華和金素娥也不會反對。
這些日子葉經年的姨表嫂和姑表妹也沒閒著,在家中模仿葉經年做的菜。
葉小姑手頭寬裕, 給女兒買了肉, 加上自家母雞下的蛋,表妹就做蒸卷煎。然而三個卷煎有粗有細有短,蒸熟後肉餡散開。
表妹想不通,明明和表姐做的一樣, 為何味道差了許多也就算了,肉餡還無法切塊碼盤。
葉經年的姑表兄覺得妹妹眼高手低,嘲諷她廚藝是那麼容易學的,如今長安城應該滿大街都是廚子。
小姑也勸女兒,既然表姐得閒會教你,那就別瞎琢磨,回頭看著她閒下來再向她請教。
姨表嫂家沒甚麼錢,就用自家做的菘菜、也就是白菜,做醋溜白菜。可惜不是酸了就是老了。
姨家兩兄弟還沒分家,只因沒錢多蓋一處房,兄弟二人和老父親如今的房屋格局同葉家一樣,但葉家是瓦房,姨家是土坯茅草屋。
葉經年大表兄的女兒連吃三頓醋溜白菜受不了,首先提出別糟蹋豬油。葉經年的大表嫂就說,回頭問問年表妹。
以至於兩人對這一場席面萬分期待。
沒等進城,坐在葉家的驢車上,兩人就向葉經年請教豬肉餡和醋的問題。
沒有師父討厭好學的徒弟。葉經年這位半路出家不稱職的師父也不例外。估摸著她二人無法想象,便說今日中午就吃醋溜菘菜。
明日晌午是正日子,做一道蒸卷煎。
新娘的父親是兵部小吏,兵部這幾年查得嚴,沒甚麼油水,新娘家希望廚子可以節儉,對於葉經年說的油炸改成蒸,自然不會反對。
是以,第二日晌午,姑表妹親眼看到葉經年怎麼做卷煎,終於明白差在何處。城裡許多人家都有糰粉、也就是澱粉,葉經年在餡料里加的是這個,表妹加了一小撮白麵粉。葉經年放了雞蛋,她的餡料裡沒放雞蛋,肉餡攪拌的時間不夠,自然切開就散。
表妹又問為啥她包的粗細一樣。葉經年實話實說:“這一點我沒法教你。手熟而已!”
表嫂在一旁切菜,聞言就說:“你沒做過,這麼大的蘿蔔也切不好。”
葉經年點頭:“只能多練。”
表妹心說,難怪表姐說年前的她不值五十文。
憑葉經年對她的指點,她應當反過來給錢!
無獨有偶,這樣認為的還有葉經年的遠房三阿翁一大家子。
三阿翁的侄兒今日休息,一頓晌午飯他把餘下的炊餅和菜吃得一乾二淨又去喝了一碗水才打嗝。
這小子的爹很是擔憂:“你吃這麼多,管事的會不會不要你?”
“不會啊。”這小子搖搖頭,“師父說能吃是福。師叔還叫我多吃點。”
他爹恨鐵不成鋼:“你師叔是同你客氣。”
“不是的。”這小子再次搖頭,“師父還給我夾菜。”
他阿翁險些被口水嗆死,“你,你叫師父給你夾菜?”
這小子沒覺得不對,“我也給師父夾菜。就像我們剛剛那樣,娘給我夾菜,我也給娘夾菜啊。”
這樣模擬,那師父就是半個爹啊。
阿翁:“師父對你這麼好,將來你得伺候他。幸好仁和樓是皇家酒樓,皇家不差你一雙筷子。換成別人,咱家得反過來給人家錢。”
說到錢,這小子趕忙壓低聲音,“師父說過幾日跟賬房姑姑說說,年後給我加五百。再過幾個月我的刀工練出來,再給我漲五百。等我的月錢到兩貫就可以拿賞錢,月月都有。”
阿翁一家趕忙問此事有誰知道。他說除了師父沒別人。阿翁叮囑他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擔心小孩心性忍不住顯擺,就用葉經年舉例,說她才做幾個月席面生意,親戚就羨慕嫉妒登門。
葉家親戚被葉經年鬧斷兩家,自家親戚可沒斷往。一旦被親戚知道這件事,登門的親戚得是葉經年家三四倍。
陶家老太來村裡大鬧那日,這小子也去看熱鬧了。親眼看到老婦多麼囂張,他頓時嚇得連聲保證誰也不說。
話說回來,因為葉經年接的回門宴大菜不多,所以這場席面對葉經年而言十分輕鬆順利。
席面吃了兩場,但上菜很快,申時左右葉經年一行就到城外。
葉父駕車在城外等著。
半道上,葉經年和兩個嫂嫂下車,葉父送外甥媳婦和外甥女。葉經年和父親前後腳到家,此時太陽剛剛落山,天還沒黑。
這次也是年前城裡最後一個喜事。
此後又在城裡做了兩個白事,離除夕只差兩日。考慮到這一點,白事結束,葉經年帶著嫂嫂表親前往西市,買了十斤五花肉,叫屠夫分成三份,給表妹兩斤,給表嫂兩斤。隨後又買四條魚,表嫂和表妹各一條。
表嫂和表妹不敢收。金素娥笑著調侃:“就是長工在地主家忙一年,地主也得有所表示。不然不就成了黑心地主?”
兩人收下,身後傳來笑聲。
葉經年回頭,驚了一下:“郡——”
程小妹打斷:“葉姑娘,好久不見啊。”
葉經年:“程姑娘也來辦年貨?”
程小妹不禁在心裡偷偷感嘆,不愧是我看上的嫂子,比我哥機靈!
“對啊。”
這些日子雪後天冷,雪融化後城裡的地面溼滑,公主不許她出來,程小妹要憋瘋了。
午後在正房聽到管家詢問,明日是不是置辦一些年貨去東城長輩家中和堂姑娘家中。
——既然恢復來往,過年應當有所表示。
程小妹擔心明早起不來就要今日置辦,明日上午送過去。又說她知道送哪些物什不會被兩家親戚退回來。
公主心說,哪個不比你懂。但也看出女兒想出去,就沒點出這一點。
葉經年不知道這些事,神色難免有些意外。程小妹低聲解釋她和兄長要去親戚家中。但親戚心善,不貪圖公主府的物品,若是送人參燕窩綾羅綢緞定會被退回來。送雞鴨魚肉,他們過年用得著,也可以招待親戚。
葉經年估摸著是程家的親戚。蓋因公主的親戚都是皇親國戚啊。
“差多少?”
程小妹聽出葉經年要幫忙,“再買幾匹棉布和幾斤粗茶就夠了。我們待會兒就過去。葉姑娘一起嗎?”
葉經年擔心程小妹財大氣粗幫她付錢,趕緊表示她家該買的都買了。隨即又說天色不早,茶莊快關門了。
程小妹意識到葉經年要趕在天黑前出城,有些遺憾地同她分別。
姨表嫂看著身著華貴斗篷的程小妹帶著幾個僕人離開,便問葉經年:“大戶人家的姑娘?”
葉經年點頭:“她家請人吃飯找我們做過席面。”
表嫂輕呼:“請客也從外面請廚子?”
葉經年點頭:“過生辰請了幾桌,自家廚娘忙不過來。”
表嫂羨慕:“真講究啊。”
葉經年點出,若是廚藝極好,日後不接紅白喜事,接這種席面賺得錢也夠全家衣食無憂。
表嫂和姑表妹想想城裡那麼多有錢人,不可能家家都捨得養個可以出去開酒樓的廚子,便認為她言之有理。
回到家中同家人談起此事,無論葉經年的姑丈還是姨表兄都認為學好廚藝出路多。
除了可以在鄉間接紅白喜事,也可以在城裡開個小店,或者早早起來挑著擔子去鄉里賣吃食,亦或者到貴人家中做席面。
因此幾人私下裡愈發勤奮。家裡有錢就多買點菜,沒錢就用白菜蘿蔔練習刀工。
葉經年表兄的女兒和表姐的兒子跟著她出去漲了見識,也不甘心同父輩一樣不是做苦力,便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裡找食。
對此葉經年自然無從知曉。
葉經年和家人忙著準備過年的食物。有自制的炸果子、炊餅、滷肉,還有把春節期間的雞和魚收拾出來。
去年葉經年沒有買這兩樣,她爹孃出錢備的,因為她手頭不寬裕啊。今年冬賺了錢,葉經年就用掉。胡嬸子因此暗示過她手裡有點錢日後到婆家有底氣。
葉經年直言,擔心沒等她嫁人錢就被借出去。倘若她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她爹日日唉聲嘆氣,她能忍著不借嗎。
人心是肉長的!
葉經年又並非真正冷酷無情之輩。
胡嬸子想想葉經年雖說看起來嚴肅,辦事說話說一不二,但她若是沒有一副軟心腸,不可能有耐心教幾個小的讀書練字打算盤。
村裡人私下裡同胡嬸子和鄰居嫂子嘀咕過,像葉經年教的這些,換個先生最少每月得給人一百文。
哪怕葉經年教三天忙半個月也值這個錢。
期間有人按耐不住想找葉經年,被胡嬸子攔下來,說可以找她家小蘭。端的怕一窩孩子都去找葉經年,葉經年一氣之下不幹了。
言歸正傳!
許多村民看到葉經年買了雞和魚,幾個人在一起閒聊時,便說葉經年家今年過個肥年。
話裡話外羨慕陶三娘和葉父。
恰好被胡嬸子的兒子聽見,他挑水從幾人身邊經過,便停下說:“不吃到肚子裡,早晚便宜她大姑小舅。”
村裡人頓時顧不上羨慕,滿眼好奇地問:“陶家老虔婆還敢過來?”
胡嬸子的兒子:“老虔婆那麼大年紀,過兩天死了陶嬸不去奔喪?陶嬸要給她娘準備壽衣,年妹妹咋攔?”
幾人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要想要錢,陶家是有法子啊。
難怪葉經年跟錢多了燙手似的,到手沒三天就花出去。
就在除夕這日,南邊趙家村的李婆子一家也在討論葉經年,只因葉經年今年下半年把十里八村的紅白喜事搶走一半。
李婆子的女兒往常一個月接兩三個,如今平均兩個月不到一個事,今年女婿孝敬她的吃的用的都比往年少一半,李婆子如何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