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葉經年的擔憂 我要真是陰差,那你就是……
此時葉經年在門外路邊樹下乘涼, 身邊除了家人,還有胡嬸子等人。這些人聽說那畜生仗著家世不把少女當人,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罵的尤其狠的是胡嬸子和葉家西邊鄰居嫂子, 因為葉小蘭同被虐殺的少女年齡相仿, 鄰居嫂子也有個女兒。
“幸好只是兵部侍郎的兒子!”
感嘆聲傳入葉經年耳中, 葉經年不禁循聲看去, 是住在她家後面的鄰居。興許因為覺得此地人多熱鬧,也來這邊乘涼閒聊。
葉經年還沒開口, 胡嬸子就附和:“幹這事的要是皇子,皇帝不捨得動兒子,咱們只能自認命不好。”
鄰居嫂子:“人家都說, 虎毒不食子。皇帝肯定不捨得動兒子。要是那樣, 咱們只能盼著太子是個好的,等他登基查他弟。”
胡嬸子看向葉經年:“太子捨得查兄弟嗎?”
葉經年點頭:“皇位只有一個, 但皇帝有很多兒子, 不想當皇帝的皇子幾乎沒有。一旦他有想法,太子不會放過他。”
胡嬸子低聲問:“那要是皇帝呢?”
葉經年:“那不就是昏君?”
胡嬸子反倒放心了。
——自古以來,昏君沒有好下場!
葉經年有些擔心。
程縣令是皇帝的表弟,即便皇帝看重他, 恐怕也顧不上他,畢竟皇帝登基不足兩年,忙著熟悉政務, 說一句“日理萬機”也不為過。
被處死的是兵部侍郎的兒子以及管家等人, 兵部侍郎被罷免罰錢,人還在。
常言道:破船還有三千釘。
兵部侍郎在朝中二十多年,怎麼可能沒有幾個至交好友。這些人要是也認為婢女死了就死了,程縣令此舉是小題大做, 亦或者說不懂人情世故,他們定然合夥對付程縣令。
他們為自己開脫的理由,葉經年都幫他們想好了——今天是兵部侍郎的兒子,明天就有可能輪到他們。所以不是他們同程縣令計較,是程縣令逼他們不得不趕盡殺絕。
葉經年越想越擔心。
也不知道程縣令能不能意識到這一點。
看看日頭,三伏天正值晌午,這個時候進城一定會被曬中暑。
翌日清晨,葉經年用過早飯就對家人說她出去一趟。到西市買點洗漱用品,葉經年就拐去縣衙。
衙役見著葉經年就慌,“葉姑娘——”
葉經年打斷:“我又不是催命閻王!”
衙役:“那你過來——探望縣令?”
“不可以?”葉經年反問。
衙役鬆了一口氣:“大人在後堂。”
程縣令見著葉經年豁然起身。葉經年氣笑了,再次強調她不是陰差。
“難不成特意前來探望本官?”
程縣令說完就忍不住笑了。
葉經年點頭。
程縣令的笑容凝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抬頭看看今天的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啊。
葉經年:“你要是這樣,我走了?”
程縣令趕忙說:“請坐。”
葉經年在他對面坐下,兩人中間隔著石桌,也不妨礙葉經年打量他。
程縣令被看得一頭霧水:“看甚麼呢?”
葉經年心說,看看你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聽說那畜生被處死了?”
程縣令驚了:“這麼快就知道了?”隨即想到甚麼,“你這幾日在城裡做事?”
葉經年:“我們村幾乎天天有人進城賣菜賣雞蛋。聽他們說的。”
程縣令點頭。
葉經年怎:“常言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那個兵部侍郎不會就這麼認了吧?”
先前程父急匆匆來找程縣令也是因為有這層顧慮。
程縣令查案時不曾想過這些。這兩日眾人閒下來,仵作和幾個縣尉提醒程縣令日後出來進去多帶幾個人,程縣令才意識到前兵部侍郎不會善罷甘休。
程縣令不禁問:“你擔心我?”
葉經年點頭:“事情因我而起。若是我害你受傷,或者——”
程縣令打斷:“後半句就不用說了。”
葉經年又氣得想走人,“我不是催命閻王!”
程縣令:“舉頭三尺有神明。”
“真有神仙會放任那畜生作惡?”葉經年對此嗤之以鼻,“你被害,神的使者說你命不好福薄。你發達了,神的使者來了,說是神仙保佑。厚顏無恥!想得真美!”
程縣令張張口,發現無法反駁:“難不成你從未拜過神?”
葉經年:“拜過。不過是遇事不順,用這種法子安慰自己繼續做下去。我不會因為拜了神就交給神仙,自己甚麼也不做。那樣我只會被餓死。”
程縣令:“你做成了會去還願嗎?”
葉經年:“有錢有閒去也無妨。權當散心。若是叫我節衣縮食,想都不用想。神不會因此看到我的誠心,只會養肥了所謂神使。”
程縣令接觸的案子越多,越不相信上天有靈。但他身為皇親不能說出來,“在我這裡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可不能這麼說。”
葉經年:“我很少在外面這麼講。逢年過節看到我娘拜個不停,我看不下去也只是說一句,怎麼沒見神幫過你。”
程縣令:“你娘怎麼說的?”
“我娘說,遇到事了再拜叫臨時抱佛腳,沒甚麼用。現在拜,日後遇到事了也能順利躲過去。”葉經年真想問,我來到這裡又怎麼解釋。
程縣令:“我母親也說過類似的。”
葉經年:“即便知道以後會發生甚麼,但不想著改變,那一日也會到來。所以我更相信,事在人為。”
程縣令想起一段舊事。
當年貴妃夥同二皇子給太子用藥,被太子及時發現,太子沒有隱忍不發,而是在中秋宮宴上挑斷母子的手筋腳筋,徹底把人廢了。
當日程父曾說過,太子過於莽撞,應當從長計議。
那時程縣令年少,見識淺薄,便認為父親言之有理。如今想來,待太子同親戚幕僚商討出對策,八成已經被貴妃害死。
當年太上皇沒有備選。廢了太子他再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任者最少需要十年。那個時候太上皇已年近半百,他哪敢賭。
太子被廢后並未移宮,只是被圈在東宮之中。因此程父看出來太上皇並非真心要廢太子。
果不其然,沒幾年,朝中百官陸續淡忘此事,太子復立,連當初在宮宴上點出“貴妃殘害太子,其罪當誅”,因此被奪了功名的薛通明都回來了。
程縣令不禁說:“事在人為!”
葉經年:“我先前說的事,別覺得我膽小怕事啊。”
程縣令微微搖頭:“不會的。你也不要認為害了我。我身為縣令,查案是我的職責。再說了,這次你請我出面,興許日後我也需要——”
葉經年打斷:“還是別說了!我要真是陰差,那你就是閻王!”
作者有話說:先發這麼多,下午我要是狀態好就多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