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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處決 興許再過一個時辰就會被遞到刑部……

2026-05-02 作者:元月月半

第75章 處決 興許再過一個時辰就會被遞到刑部……

葉經年聽到了她關心的事, 又同廖家四鄰寒暄幾句就隨便找個理由離開。

走出崇化坊,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約莫一里路的樣子。金素娥一邊跟著葉經年往南一邊問:“那畜生的爹會被查嗎?要是隻抓那畜生, 最多仨月那畜生就有可能出來。”

葉二哥:“監獄又不是他家開的!”

葉經年看向二哥:“可以找人替他入獄。”

葉大哥難以置信:“可以這樣?”

葉經年點頭:“百貫就可以買通獄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兄弟二人聞言又問兵部侍郎會不會被查。

葉經年:“要看程縣令怎麼處理。”

程縣令傍晚回到縣衙就叫書童回家把他的茶葉拿來。掌燈時分, 衙役核實漏網之魚, 胥吏整理口供, 程縣令和幾個縣尉整理證據,直到沒有遺漏, 程縣令灌了一杯濃茶,先寫案卷經過,後寫奏摺。

天亮了, 程縣令洗漱一番, 身著官服騎馬進宮。

抵達宮門外,程縣令下馬便看到多位朝廷重臣三三兩兩向宮門走去。

也是如今晝長夜短, 卯時將至天就矇矇亮的緣故, 程縣令可以分清誰是誰。

估摸著離卯正早朝開始還有將近兩炷香,程縣令不必著急進去,就在宮門外等上一等。

過了片刻,從南邊先後過來兩輛車, 前面的車用料華貴,後面的車棚和拉車的馬不匹配,馬是好馬, 車看起來同城中尋常百姓用的並無不同, 車裡坐著的人極有可能是五品小吏。

程縣令本能向“小吏”走去。

快到跟前意識到若是有人找他,卻找到他父母面前,他心底定會有些不快,便轉向華麗的馬車。

車裡的人出來, 程縣令向前行禮。這可把從車上下來的人驚得不輕,“程縣令無需多禮。怎麼不進去?”

程縣令把他熬夜寫的卷宗遞出去,“請大人儘快核實。”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稽核重案死刑的大理寺卿。但具體負責案件的多是兩位少卿。正因如此,先前程縣令本能向尋常馬車走去,蓋因裡面坐著的大理寺少卿之一,也是程小妹提過的薛大人。

大理寺卿餘光注意到薛大人過來,便衝他招招手:“通明,看看這個。”

薛大人走來便開啟,看到卷宗首行就看向比他小很多的程縣令,“甚麼時候的事?”

大理寺卿很少看到這位下屬失態,見狀便問:“甚麼案子?”

薛大人把卷宗遞過去,大理寺卿看清內容也是一驚,不敢置信的看向程縣令。

——這麼大的案子,大理寺竟然毫不知情!

程縣令看向二位:“邊走邊說?”

大理寺卿點頭,薛大人移到程縣令另一側,程縣令自然要把葉經年抹去。

常言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兵部侍郎之子乾的事不至於把兵部侍郎送進去。一旦兵部侍郎得知最初發現此事的是葉經年,葉家老老小小很快便會遇上火災。

程縣令按照卷宗所說,前些日子有人要給離家三年的女兒定親,但到女兒做事的府上非但沒有見到人,還險些遭到毒打。

程縣令感覺此事異常就令衙役著常服暗查。結果查到那處宅子每月進人,但從未見人出來過。

程縣令說到此,左右看一下,道:“暗訪的衙役透過廚房買菜用米,確定同宅子的人嚴重不符。好比宅子裡應當有三十人,但需要吃喝的只有十五人。”

大理寺卿心裡驚歎,沒想到他年齡不大,心思如此縝密。難怪皇帝的表兄弟幾十人,唯獨看中比他小十幾歲的表弟。

薛大人叫程縣令繼續。

程縣令:“下官決定從源頭查起。所以令人前往市場拿到交易記錄。但記錄上一年不足十人。街坊四鄰卻看到那戶人家一年買了十幾人。因此下官愈發覺得此事不尋常。透過市場交易,下官找到幾個女子的家人,叫她們的家人去那家大鬧。無一例外,都沒見到被買過去做事的女子。”

最後程縣令說到,昨日清晨城門還沒開啟,那家的廚娘還沒出來買菜,他就帶人把府邸包了。徹夜夯實證據,不給兵部侍郎狡辯的機會。

大理寺卿不禁說:“難怪我們不曾聽到半點風聲。”

程縣令:“傳到大理寺,也能傳到兵部。”

大理寺卿又問:“先前有人告官,也沒驚動這位兵部侍郎?”

程縣令:“在他們看來,尋常百姓以卵擊石,不足為懼。下官帶人進去,他兒子還很囂張地問,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大理寺卿愕然:“這是,沒有一絲懼怕?”

程縣令點頭:“被寵壞了。兵部侍郎若是個通情達理明辨是非的,他兒子也不敢如此囂張。”

薛大人看向程縣令,“證據呢?”

程縣令:“在縣衙停屍間。但化成白骨的已經被死者家人帶走。停屍間有六具屍體,足以為他定罪。”

“這麼多?”

大理寺卿也是見多識廣的,但他沒想到天子腳下也有人如此囂張。

如今可不是昏君當道禮崩樂壞的年代!

程縣令:“他認為他花錢買的就是他的。但也有一些女子並未賣身為奴,只是到他家做個幫廚,賺點錢補貼家用。”

薛大人:“我回去之後就核實此案。隨後我親自交給刑部侍郎!”

程縣令要的便是這句話!

此事若是拖延下去,輕則兵部侍郎找人勸他網開一面,重則兵部侍郎買通獄卒把人換走,獄卒再給他來個死無對證。

事實也同程縣令預料的一樣。

程縣令和中郎將先後上奏此事,皇帝令他詳查,但他回到縣衙一頓早飯沒用完,他爹就來了。

程縣令請他爹坐下。

程父佯裝好奇地問:“聽說你把兵部左侍郎的兒子抓了,罪名是虐打奴婢?”

程縣令:“沒了?”

程父看著兒子淡定的樣子,餘下的話就有點問不出口。程縣令提出叫人送他回去,他爹才開口,“說你是為了王家打壓左侍郎?”

程縣令很是好奇:“聽誰說的?”

“兵部左侍郎都不知道他兒子乾的事,為何中郎將會知道?”程父問,“難不成你想娶——”

程縣令打斷:“縣衙攏共才多少人,不用我說明您也知道。你覺得只憑縣衙這些人能把同夥一網打盡?中郎將知道是因為我找他借金吾衛!”

程父懸著的心落下一半:“原來是這樣。可是這種事——”

“他打殺的不止奴婢,還有許多良家女子。”

程縣令懷疑因為表兄登基,整個長安沒人敢故意刁難父親,日久天長,他父親就覺得誰都是好人。即便作惡也有他的苦衷。

程縣令吃掉最後一口肉餡饅頭,心說,同葉經年做的差遠了。

“爹,隨我去一個地方。”

程縣令漱漱口就帶著他爹前往停屍房。

不待他爹問出來“這是甚麼地方”,他就把蓋在屍身上的布拿掉。程父目之所及皆是白色之物。

程父脫口道:“這些白花——”

白花動了,程父看清出來,全是白色蛆蟲。再仔細一看,白色蛆蟲盤成人形——哪是盤成,分明是因為天熱,縣衙停屍房沒有太多冰塊,整具整具屍體都生蛆了。

意識到這一點,程父掉頭往外跑去,沒到門邊就哇哇大吐,吐得眼淚都出來了,不由得人細想,頓時感覺頭皮發麻,身體往前倒去。

仵作趕忙扶著他:“大人!”

冷眼看著爹吐的程縣令彎腰,同仵作把他爹架到馬車上,令車伕送他爹回家。

程父還沒到家就醒了。

車伕回頭問:“大人,回家嗎?”

程父不願回想方才發生的一切,甚至不敢問他怎麼在車上,直言回家!

到了府裡,不巧公主在用白色甜瓜。程父看到婢女一點點把瓜子去掉,他又跑到門外大吐特吐。

公主嚇得不輕,令人進宮請太醫。程父趕忙阻止,因為這事說出去丟臉啊。

但公主不知內情,就數落他諱疾忌醫。

車伕還沒回房休息,聞言就說:“大人沒病。公主,大人是被嚇的。”

程父抬頭瞪車伕,很想直接問“你怎麼還沒下去?”但他擔心一開口又吐出來,就抬抬手叫他滾遠點。

先前程縣令向車伕交代過,他爹只是嚇暈過去。但有可能再次暈倒,所以一定看著他回屋歇息。

正因如此,車伕此時才在正院,也知道駙馬為何暈過去。

“公主有所不知,咱家公子抓了兵部左侍郎侄之子。左侍郎懇求駙馬去找公子高抬貴手。公子帶大人看了被虐殺的女子,大人因此嚇得先吐後暈。”

程父氣得臉通紅,吐出一口汙穢,就問:“說完了嗎?”

車伕回去休息。

公主:“先前左侍郎找你是為這事?”

程父接過婢女遞來的水,漱漱口才說:“他說他兒子只是打殺幾個婢女,中郎將竟向陛下提議處以剮刑。分明是藉機報復!我看王家牽扯進來,就以為兵部尚書致仕在即,王家想趁機把左侍郎按下去,咱兒子成了王家的刀。”

中郎將比公主還要年長几歲,吃的鹽比程縣令吃的米多,不怪程父有這層顧慮。

公主:“事實正好相反?”

程父點頭:“中郎將知道此事是因為昨日幫咱兒子抓過同夥。若非金吾衛幫忙,咱兒子手下那點人,做不到一天一夜就把證據夯實,且把卷宗遞到大理寺。”

公主詫異:“這麼快?”

程父算算時辰:“人證物證極多,大理寺要想辦此事,此刻應該在縣衙核實。興許再過一個時辰就會被遞到刑部。”

程父所料不錯。

午時將至,沒等兵部左侍郎找到刑部,卷宗就遞到刑部。刑部核實過後就遞到御前,第二日早朝,兵部侍郎只剩一位。

三日後,案犯處決,長安縣衙貼出公告,長安各府小吏才知道這樁案子。

程家鄰居是工部侍郎,因為這個時節沒甚麼事,他就沒去參加朝會。也是案犯被處決,他才知道兵部侍郎被罷免的真相。

因為過於突然,宛如晴天霹靂,上至富貴閒人,下到販夫走卒,都對此事稀奇不已。

聊的人太多,處決當日就傳到葉家村。

——村民進城賣雞蛋,聽人聊起此事,回去就告訴葉經年。

葉經年也驚了:“這麼快?”

村民點頭:“聽說因為還有活人,他想藏也藏不住。要是受賄,燒了賬簿,再把錢財轉移,程縣令別想三天把人處死,他最少要查三個月。”

葉經年想到隔牆哭泣的女子,“是的。活人會說話,賬簿不會。”

村民:“沒想到他那麼大膽,竟敢在城裡這麼做。”

葉經年:“他倒是想在村裡這麼做。可是隻進不出,他們瞞過誰?也就城裡人忙,顧不上這些事,叫他多活兩年多。”

村民想起她在自家院裡閒聊,隔壁鄰居聽得一清二楚,“你說得對。不在城裡就得去荒山野嶺。可是荒山野嶺野物多。沒等他作惡就該被大蟲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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