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捱了一巴掌 幸好她決定過兩年走人。
葉經年瞥一眼二哥, 笑著提醒:“我早晚要嫁出去。你說我嫁人後爹孃遇到事找誰?”
葉大哥的手一抖,菜刀掉落在案板上。
葉經年看到這一幕險些笑噴。
葉二哥受到了十二分驚嚇:“我們?!”
“不然呢?”
葉經年其實不曾考慮過嫁人。但也不曾考慮過不嫁。對於婚姻大事,她一直秉承著順其自然的原則。
但有一點她認真考慮過, 待兄嫂可以獨當一面, 她會遠離懼內的爹和要面子的娘。考慮到當前還需要在村裡待上一兩年, 所以她不曾同任何人提起。
葉大哥和葉二哥此時也沒心思詢問小妹打算何時嫁人。一個兩個都在琢磨日後如何應對爹孃。
好在有葉經年在一旁盯著, 兩人的心思不在席面上整場席面也沒出錯。
葉經年和往常一樣拿到錢後半道上分給兩個兄長五十,爹孃分五十, 她留一半,打算過些日子買頭代步的驢。
這個計劃也沒告訴任何人。因為她賺的錢想怎麼用怎麼用,沒必要知會他人。
來到村口, 葉經年意識到出事了。
只因她甫一進村就有人打量她。
——有的光明正大, 有的偷偷摸摸。但有一點,沒有嘲諷, 像是同情她。葉經年心下奇怪, 她的生意那麼好,比村裡許多人都有錢,這些人同情她做甚麼。
忽然想到一點,葉經年有個不好的預感, “大哥,二哥,快走!”
連走帶跑到家門口, 在隔壁院門邊做活的胡嬸子豁然起身, “可算回來了!”
葉經年深呼吸,穩穩心神,轉向她:“誰來了?”
胡嬸子顧不上兜圈子,“你外祖母和你小舅!”
葉大哥又險些把鍋鏟勺子扔出去。
葉經年問胡嬸子:“我大嫂和二嫂也在?”
胡嬸子:“她們早回來了。我覺著你那個妹妹和妹夫這會子都到婆家了。”
葉經年左右一看, 門左邊有早上鏟牛糞的鐵鍁和掃牛圈的掃帚。擔心怒氣上頭沒收住,用鐵鍁拍死陶家老虔婆,葉經年選擇掃帚。
葉大哥低聲說:“不好吧?”
葉經年:“律令規定兒子不孝爹孃該當何罪。不曾提過外甥女不能打舅舅外祖母。”
胡嬸子點頭證實這一點:“我也沒聽說過出嫁的姑娘不伺候爹孃被判罰。”
葉經年就要推開院門,又擔心嚇到小孩:“嬸子,小妞在家吧?”
胡嬸子:“在我家院裡和小蘭鬥草。你二嫂應當是擔心同你小舅吵起來嚇到小妞,就叫她出來找小蘭玩兒。”
葉經年放心了,抬手推開門。
嘭地一聲,門板撞到牆上,晃晃悠悠,聲音傳至堂屋。
在正堂的幾人探出頭來向外打量,葉父起身:“回來了?”
葉經年拎著掃帚大步走近。
陶三娘臉色驟變,慌忙問:“你要幹甚麼?”
葉經年二話不說朝她小舅身上招呼,陶小舅踉踉蹌蹌起身,葉經年劈頭蓋臉給他幾下,陶小舅退到門外,葉經年轉身就招呼外祖母。
陶家老婦看到兒子被打就起身,張牙舞爪地要教訓葉經年,正好同她迎面對上,葉經年照臉就是一下。
陶三娘擔心她娘本能伸手擋一下,掃帚一半甩到陶三娘手臂上。
“攔住她!”
葉經年掃一眼兩個嫂嫂。
金素娥和陳芝華下意識向婆婆靠近,陶家老婦哭天搶地,“沒天理了”、“沒王法了”,亂叫一通。
葉經年啥也不說,繼續朝她身上招呼,陶家老婦自然不敢站著捱打,但她又打不過葉經年,只能趕緊往外跑。
陶小舅想救他娘,葉大哥和葉二哥用身體擋住。陶小舅朝葉二哥臉上一巴掌。
啪一聲,驚醒陶三娘,呵斥兒媳讓開的話堵在嗓子眼。
葉經年怒上心頭,“二哥,讓開!”
葉二哥被打蒙了,聞言才回過神,但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讓,葉大哥伸手抓一把弟弟,葉經年照著小舅的臉砸去。
陶小舅慌忙轉身逃跑,葉經年朝他背上狠狠一下。陶家老婦心疼兒子,停下幫兒子,葉經年反手一下,再次糊她一臉屎。
陶家老婦拿頭撞葉經年,葉經年越過她去追陶小舅。
隨即葉家眾人看到陶小舅前面跑,葉經年後面追,陶家老婦著急忙慌去抓葉經年。
轉眼間,三人至門外,葉經年抄起鐵鍁招呼小舅,陶家老婦耍橫,“有能耐你打死我!”
葉經年不敢打死她,再次越過她打小舅。
陶家老婦罵一句葉經年打一下,她罵她的,她打她的。
一直追到村口,葉經年停下,等了片刻,陶家老婦追上來,葉經年轉向她:“我不管你來幹甚麼,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你打死我!”
陶家老婦又要拿頭撞葉經年,葉經年閃身躲開回家,陶家老婦又拐回來追葉經年,葉經年瞥到前方不遠處有個糞坑,掃帚在糞坑裡攪一圈,轉身等著外祖母靠近。
陶家老婦滿臉驚恐不由得駐足。
先前她不在意牛糞,一是因為牛糞是乾的,到臉上就掉了。二是牛吃草,陶家老婦潛意識認為牛糞不是很髒。
但是糞坑裡甚麼都有。
葉經年冷眼瞪著外祖母,陶家老婦不敢上前,也不敢罵出聲來。
兩人沉默對峙,看熱鬧的村民沒覺得劍拔弩張,反而一個個滿眼期待地等著陶家老婦拿頭頂撞葉經年,給無趣的農閒時節增添一些茶餘飯後談資。
然而這裡畢竟是葉家村。
葉經年可以撐到天黑,陶家老婦不敢,因為夜晚她無處可去只能回家,但荒郊野外很危險。又因陶家老婦擔心不知道被錘了多少下的兒子,一炷香後,陶家老婦指著葉經年,“沒有教養的東西!”
葉經年上前,陶家老婦轉身就跑,邊跑邊叫囂,“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看熱鬧的村民們忍俊不禁。
葉經年被外祖母氣笑了:“怎麼會有這種人!”
村民搭話:“這種人還不少。不過有的親家厲害,像你外祖母這樣的不敢登門。有的兄弟多,有妯娌盯著,像你娘這樣的不敢幫襯孃家。偏巧你爹沒兄弟,你祖母祖父也不在了,你爹又不如你娘厲害。”
葉經年嘆氣。
村民打趣:“幸好你像你大姑母,不像你小姑。”
葉經年瞪一眼她。
村民看出葉經年沒往心裡去,依然轉移話題:“你外祖母的身體真好。她有六十歲了吧?”
葉經年:“我姨母病逝時就五十了,姨母走好幾年,她最少也有六十六。”
“快七十歲了,還能跑能鬧?”
看熱鬧的一眾村民佩服。
葉經年:“但願我到了她那個歲數身體也能這麼好。”
村民們都忍不住附和,但願他們也是如此。
葉經年又嘆了口氣:“我回家問問她來幹甚麼。”
有村民驚詫:“你不知道?”
葉經年:“他們上門一準沒好事,我懶得同他們廢話,進門就把人趕出來!”
心善的村民催她快回家問清楚,葉經年便直接回家。
到了院裡,金素娥正用溼布給葉二哥敷臉。
葉經年嗤笑一聲,“那麼大人,竟然一動不動叫他打。”
葉二哥捂著溼布辯解:“我沒想到他會動手。”
“吃一塹長一智吧。”
葉經年說完就去正堂,看著爹孃問:“誰同我說說他們來做甚麼。”
葉父下意識看向陶三娘。
陶三娘不敢為她娘和她弟詭辯,因為葉二哥的臉腫起來,她不好意思狡辯。
葉父見她沉默不語,便說:“你小舅說你生意好,忙不過來,叫你帶著他小兒子。”
葉經年毫不意外:“我猜也是這事。聽誰說的?我姨母家表兄表姐?”
陶三娘不禁說:“不是他們!”
葉經年想問,又不聾不啞了?
但她畢竟是親孃生母,葉經年不想把她氣得淚眼汪汪,便問她怎麼知道。
葉父:“你小舅和你外祖母沒提你表兄表姐。要是他們說的,指定會說,你叫你二表嫂跟著你,是胳膊肘子往外拐。”
葉經年:“他們怎麼知道我今天不在家?”
葉父:“找誰打聽過吧?”
葉經年不知為何突然想到李婆子。
這婆子閒著無事到處亂竄,給她女兒女婿攬活,興許聽陶玉村的人提過她和小舅一家的糾紛。
陶玉村離趙村不遠,最多七里路,遛彎都能遛過去。
葉經年在心裡罵一句“老不死的”,又問:“上午到的?”
陳芝華進來:“午時左右。他們到的時候,我們準備燉豬雜湯,爹和娘才把素菜切好。”
葉經年轉身去廚房。
雖說這些日子家裡不缺油水,她昨天沒買菜,但不等於她娘不做肉。因為油罐子裡面浸了許多五花肉。
金素娥:“別看了。晌午做的豬肉燒蠶豆。”
葉經年停下轉過身來。
金素娥低聲說:“胡嬸子說的。”
葉經年想起以前胡嬸子答應幫她盯著爹孃。
先前胡嬸子看到她那麼著急,可能也是擔心那倆老東西把牛牽走。
葉經年轉向她娘:“平日裡炒菜我多放一勺油你都心疼。昨兒還說韭菜蠶豆一塊炒著吃香,今兒怎麼不用蠶豆炒韭菜?”
陶三娘不敢反駁,就只當沒聽見。
葉經年平生最厭惡她娘這種人,錯了不認,下次再犯。
幸好她決定過兩年走人。
葉經年不管她是不是繼續裝聾作啞,繼續說:“日後不許用我賺錢買的糧和我帶回來的肉招呼你孃家人。你回不回孃家,我不管。但不要讓我在葉家村見到他們。”
說完葉經年回屋。
陶三娘氣得直抹淚。
陳芝華和葉大哥出去。
葉父嘆氣:“又不是不准你回去。你想回去看看,別叫她知道,別從家裡帶吃的用的就行了。咱家這點東西,無論少了甚麼,年丫頭都能發現。”
陶三娘:“哪有空著手上門的?”
葉父:“今天他們不是空著手上門?你回去看一眼,你娘你弟咋樣就回來,不進門就是了。”
陶三娘語塞,起身回臥室。
葉父又嘆了一口氣,便到院裡問次子,“疼不疼?”
葉二哥:“爹,別叫我看到他們,否則這一巴掌我肯定得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