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撞破偷情 葉二哥低聲問:“真帶上爹孃……
程縣令心裡也認為葉經年乃陽間鍾馗, 自然不好意思同她計較。
何況今日下鄉確實有事,耽誤不得,程縣令便說:“我家還有許多舊物, 只是今日出來得急, 先收拾這些, 餘下的我改日給你送來。”
葉經年哪敢勞煩一縣父母官:“這些足夠她用很久。多了她不知道珍惜。”
“那改日再說。”
程縣令說完就離開。
在路邊乘涼做活的村民看著他走遠就向葉經年走來。
葉經年無奈地開啟:“沒有你們不好奇的。看看, 都是他妹小時候的舊物。”
村民很是失望:“這縣令大人也不捨得送點新的。”
葉經年:“人家不欠咱的。收了人家花錢買的,往後他妹出嫁找我做席面, 我好意思收錢嗎?”
村民搖頭,又改口說:“舊的好,舊的好。”
胡嬸子東邊鄰居趁機問葉經年啥時候收徒弟。不待葉經年拒絕, 就誇她兄嫂的飯菜做的好, 過些日子可以同她分開接活,她一個人指定忙不過來。
葉經年心想說, 你真會為我著想。
“咱們村的人都跟著我席面, 十里八村有那麼多紅白喜事嗎?”葉經年提醒她,“木匠、泥瓦匠,到繡莊當個小繡娘,這些都可以做一輩子。”頓了頓, 又說,“不是我不教。做菜得看天分。好比咱們村的女人,日日做飯吧?為啥有的飯菜很好, 有的跟豬食一樣?”
巧了, 這鄰居就不會做飯。
旁人用茭白肉絲煮麵,她用蘿蔔絲煮麵。被村裡人調侃,她還嘴硬表示城裡人也用蘿蔔絲。
城裡人做的是肉絲胡蘿蔔青菜面。肉絲、胡蘿蔔和青菜少許,她的白蘿蔔絲和麵條一樣多。
這鄰居無法反駁, 改說:“也不知道跟誰學木匠活啊。”
葉經年:“村裡有人會做桌椅,也有人會砌牆,先從小徒弟做起啊。像我小姑的女兒,過些日子給我打下手,我就不給她錢。學會炒菜再談辛苦錢。”
幫工沒錢?
為葉經年白做活?
這不就同城裡收徒一樣嗎。
村民們聞言便不再執著此事。
有人好奇心盛,又問:“程縣令怎麼知道咱家小妞用得著這些啊?”
葉經年心說,誰跟你咱家!
“前些日子我在城裡接了一個白事,那家人同程家有些交情,當日程縣令也在。席面結束後,我拿到錢去西市給小妞買紙,而程縣令的家在西市北邊,半道上碰到我就問怎麼還不回家。我說買了紙就回去。他可能因此想到家裡還有許多用不著的舊物。”
好奇此事的村民不禁感嘆:“程縣令怪好的。”
葉經年:“咱家覺得珍貴的物品,在人家看來就是一堆佔地方的破爛。但是送給我就不一樣了,可以收買民心。比如你不就覺得他很好?”
村民恍然大悟,“難怪他親自送來。”
葉經年點點頭:“不然誰知道這些舊物是他的?”
在路邊的幾個村民連連點頭。
葉經年心說,可算糊弄過去。
隨後找個理由便躲回家中。
在臥室挑出完好的紙張和磨損較小的硯臺、墨條和毛筆,她就帶著餘下的去堂屋,把這些放到條几上。
午後,葉經年拿一半舊物,領著葉小妞和左右鄰居家三個小的前往阿翁家中。
幾個小的每人得了半塊墨條,一支毛筆和一沓紙很是高興。
葉經年叫他們在寫滿字的紙張背面做算術題。
紙張空白處都寫滿,葉經年就叫他們自己處置。這幾個小的不約而同地收好,留做手紙。
如此過了幾日,到了四月十八。
葉經年和往常一樣天矇矇亮就出發。
考慮到不曾去過張村北邊,葉經年這次沒帶大嫂,帶上二哥和二嫂。
葉經年拎著刀,二哥也拿一把刀,二嫂拎著鐵勺和鍋鏟。越過張村,二哥看到一個人影,立刻在路邊刨幾塊土坷垃朝人影砸去。
葉經年和二嫂有樣學樣,遠處傳來一聲痛呼,葉二哥厲聲大喊:“誰裝神弄鬼?快滾!再不滾我拿刀劈了你!”
風平浪靜的麥田動了起來,看不見人臉,應該是弓著腰逃跑。但可以看出是兩個人。一個身材高大,一個身材嬌小,因為一個露出整個屁股,一個只能看到小麥在動,看不清人。
金素娥很是緊張,攥住她的手臂,全神戒備。
葉二哥雙手攥著大刀,直到看不見小麥在動他才放鬆下來。
葉經年:“沒事了。”
金素娥鬆開她就罵:“哪個腦子有病的?天還沒亮就下地!”
葉經年和二哥同時轉向二嫂。
金素娥不明所以:“看我幹啥?這裡又沒別人,也不能罵啊?”
葉經年無語:“二哥,你說!”
葉二哥邊走邊解釋:“要是我沒猜錯,應該是一男一女!”
金素娥:“啥意思?”
問出口明白過來,“這這,大半夜出來,就不怕他們的男人女人發現?”
葉經年回頭說:“要是男人在城裡做活沒回來,另一家的女人回孃家了呢?”
金素娥想說,可以在家啊。
忽然想到家裡可能有孩子和公婆。
“也不怕村裡人撞見。”
葉經年:“雖然小麥還要一個月才能收割,但都長高了,地裡的草早收拾乾淨了,沒甚麼事誰會這麼早下地?”
這個時節也不缺喂牲口的青草,無需早起爭搶,難得農忙前可以好好歇幾日,自然是睡到自然醒。
即便有人進城做事,也不會這麼早起來。因為這個時候到城裡至少要等半個時辰才開城門。
金素娥想通這些,再想想近日天暖,晚上蓋棉被有點熱,幕天席地不會著涼。
但有一點金素娥想不通,既然這麼離不開彼此,為何不和離,“和離總比被發現要好吧?”
葉經年:“同村啊。今年和離,明年成親,也會被村裡人指指點點。除非他們的丈夫和妻子也有此意。但哪有這麼巧的事。”
金素娥想想也是。
葉經年:“快走吧。過去還要幫主家算算需要多少菜。”
葉二哥追上妹妹就問:“那倆人是張村的吧?會不會認出我的聲音?”
葉經年搖頭:“不會。不過有可能找人打聽誰那麼早下地。即便打聽到咱們,他們也不敢做甚麼。一旦暴露,等著他們的便是牢獄之災。”
葉經年猜對了。
那倆人利用編竹籃割草的時候找村裡人旁敲側擊,沒能打聽到誰那麼早下地,倒是有個早起的老人說出,那麼早往北邊去的可能是前村做席面的葉廚子。
陶小舅的親家之一就在張村。葉經年為了要回六百文和牛曾在張村大鬧過一場,村裡人幾乎都認識她,這位老人才想到可能是葉經年。
以前那倆人就覺得葉經年彪悍不好惹,如今他們做賊心虛,不敢直面葉經年詢問此事,就安慰自己,葉家人問“誰裝神弄鬼”,當時天色很暗,肯定沒有看清他們。
但他們又擔心葉經年看見了,不做點甚麼心慌,便找機會在陶小舅親家面前提到葉經年生意極好,肯定忙不過來,有沒有叫陶家人搭把手。
話說回來,那場席面對葉經年而言很簡單,所以當日她只是稍微動手,菜和餅都由二哥和二嫂來做。
調料配菜都是葉經年安排的,火候也由她盯著,親友吃不出差別,所以主家和親友都很滿意。
之後隔了兩日,葉家村前邊的趙村找葉經年做喜宴,但是嫁女的回門宴。
巧了,同葉經年沒出五服的妹妹撞上。
葉經年接下這事就去嬸孃家,問妹妹回門那日叫她大哥二哥和二嫂過來做事可行。
這嬸子吃過陳芝華和金素娥做的菜,便說:“你大嫂和二嫂倆人就夠了。我們沒有幾家親戚。算上村裡的這些親戚,最多七桌。”
七桌不好聽,所以備八桌。
葉經年:“也可以。我帶著大哥和二哥過去。當天早上我幫你配好菜再過去。反正離得近。”
這嬸孃也是這樣打算的,便笑著應下。
當天早上,這嬸子就去葉經年家請她爹孃過去吃席。葉經年推脫小妞還沒起來。這麼早把她叫起來肯定哭鬧。用過早飯再去吧。
不待這嬸拒絕,葉經年就提醒她備菜。
這嬸孃擔心耽誤她賺錢,就同葉經年的兩個嫂嫂回家。
實則陶三娘和葉父也不好意思多吃人家一頓。
早飯後,老兩口帶著葉小妞過去,葉小妞跟個小大人似的在灶臺前燒火,老兩口幫忙洗菜切菜。
同時在趙村的葉經年也用了早飯,她來做葷菜,兩個兄長切素菜和和麵做餅。
趙大戶今日也在,嫁女的人家特意請的。趙大戶看到葉家兄弟的動作,忍不住問:“葉姑娘,你大哥二哥也學會了?”
葉經年:“早著呢。他們切好,待會兒我來做。”
趙大戶搖頭:“我覺得比當初在我家好多了。最多一年就能出來接席面。”停頓片刻,又感嘆,“你家人天生吃這碗飯啊。”
葉經年:“那就借你吉言。明年這個時候我們一家分三家做席面。”
趙大戶笑著點頭:“我看可行。你帶著你爹孃!”
葉經年沒想過帶爹孃。
手裡有了錢,指不定又怎麼折騰呢。
錢來自葉經年,他們不敢偷偷往外借。
再說了,他們做席面,莊稼和牛怎麼辦。葉小妞才五歲,總不能日日早早起來跟著他們四處奔波吧。
何況二嫂還想有個孩子。
但面對趙大戶,葉經年笑著點頭。
趙大戶幫葉經年添幾根柴,又同她寒暄片刻就去主家正房,只因新女婿到了。
葉二哥低聲問:“真帶上爹孃啊?”
葉經年:“娘巴不得我帶上她,每次可以多分點。想都不要想!”
葉二哥放心了:“憑他倆那麼耳根子軟要面子,就該叫他們看家。否則肯定會給你招攬一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