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程縣令又來了 還記得你以前畫的鬼畫符……
做流水席的吳家屬於義德鄉, 離長安城不足五里。
葉經年算算路程,驚得險些失態,只因這個吳家在城中趙家墳地旁側, 中間最多隔了二里路。
轉念一想, 離得這麼近, 要是吳家人跑過去看熱鬧, 她正好可以趁機打聽打聽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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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不到五更天, 葉經年和兄嫂就到吳家,在家門外碰到她姑家表妹和姨家二表嫂以及表姐的兒子和大表兄的女兒。
陳芝華看著七八歲的侄子侄女,問表弟妹:“你們一塊來的?”
姑家表妹韓小月說兄嫂送她過來的, 方才回去了。
姨家二表嫂楊美芝看著外甥, “昨晚到我們家的。你兩個表哥送我們過來的。”
葉經年:“咱們進去吧。”
前幾日去找葉經年的男子,也是小孩的祖父出來, “葉姑娘到了?你的這幾個親戚真是見外。方才我問你這個表妹是不是等著開席。她說是你表妹, 在這裡等你。我叫她進來,她就站在外面。”
葉經年:“第一次跟我到離家遠的地方做事,不太敢打擾你們。”
吳家祖父喜歡有分寸的人,笑著說:“不打擾, 不打擾。”隨即看向倆孩子,“他倆是過來燒火?”
葉經年:“也可以給我們切菜跑跑腿。我算了一下,最少要忙五個時辰。事事要我親力親為, 我肯定撐不住。”
吳家祖父:“我家有人。”
葉經年笑著說:“前幾日過來我看到了, 小子丫頭四五個。他們也要跟著我們忙五個時辰。”
吳家祖父聽出她言外之意,很是詫異:“葉姑娘是說算上他們也有可能忙不過來?”
葉經年:“打水洗菜切菜刷碗刷筷子上菜這些活不得交給他們?你家可沒甚麼親戚。”
吳家祖父不禁懊惱:“是我忘了。我想著你們兄妹幾人,算上我家這些就夠了。這兩日也沒找村裡人搭把手。幸好你帶幾個。否則我還得叫待會兒來吃席的人幫忙。”
葉經年:“水燒好了吧?”
吳家祖父點頭:“兩頭豬也捆上了。我爹說他來殺豬。”
葉經年:“我大哥和二哥幫村裡人殺過年豬。他們過去幫忙,早點收拾出來, 不耽誤辰時上桌。”
吳家祖父立刻帶著葉家兄弟去後園。
葉經年向院中臨時搭建的灶臺走去,叫燒火的丫頭起來,看向表侄和侄女:“誰會燒火?”
表侄原先不會,這幾個月也學會了。所以倆小孩都點頭。葉經年叫他倆都到灶臺前,因為有四口鍋,一個小孩肯定照看不過來。
葉經年轉向大嫂,“你和麵?”
陳芝華點點頭。
在吳家丫鬟的提醒下,陳芝華去拿白麵和高粱米。
吳家打算全用白麵,葉經年說她大嫂可以做花捲,也就是一層白麵一層高粱,看著喜慶還不會被鄉親抱怨用雜麵辦事。
吳家五代單傳還能守住家業,靠的是經營。這樣的人家自然想著能省則省。可是還是擔心被村裡人戳脊梁骨。葉經年就給他出個主意,放點肉沫,做成肉沫花捲。
自家殺了兩頭大肥豬,勻出十來斤肉做花捲完全可行,便決定聽葉經年的。
葉經年也沒閒著,帶著表妹和二嫂以及吳家倆小丫頭洗菜。
一炷香後,葉經年切菜,二嫂泡乾貨,表妹收拾蔥薑蒜等調料。
又過一炷香,葉二哥和葉大哥抬來半扇豬肉,吳家幾個小子送來一盆豬血以及需要葉經年自己收拾的豬肝豬腰。
葉經年提醒吳家僕人,“餘下的豬肉放到廚房,用乾淨的布或者麻袋蓋起來,我用多少切多少。要是擺在院裡被人看見,來吃席的人可就不吃素菜了。”
幾個小子到後院把這一點告訴老太爺,老太爺點著頭說:“葉姑娘也不是第一次出來,比我們懂得多,聽她的。”
吳家選單也是葉經年定下的。
從早到晚的流水席不適合一碟碟,葉經年便決定做八大碗。吳家祖父吞吞吐吐地表示八碗葷菜太多。葉經年告訴他,“八大碗”分別是雪菜扣肉、五花肉燉幹豆角、豆皮包肉餡、紅燒排骨、燉萵筍乾、燉豆腐、燜蠶豆、燉素丸子。再來兩個湯,分別是豬雜湯和排骨湯。排骨和豬雜提前做好盛到盆中,盛湯時挖一點肉或豬雜,澆上幾勺滾燙的湯就成了。否則再多十人也不一定忙得過來!
四月天不年不節,鄉下人肚子裡沒油水,素菜用醬燒脊骨湯來燉一定會被用得一乾二淨。
因此葉經年把骨肉分離就叫二嫂看著兩口鍋,分別做五花肉和紅燒排骨,給大嫂留一口鍋燉脊骨,她先用肥肉煉油,油出來再煮豬雜燉排骨,反正湯遲一點盛上去也無妨。
葉經年的大哥和二哥剁餡,表妹把一張張豆皮切開,待會兒用來包餡料。吳家丫鬟清洗系豆皮卷肉的茅草,小子劈柴打水。
煙霧繚繞,跟仙境似的,叮叮噹噹很是熱鬧,吳家老太爺滿意地直點頭。
天才矇矇亮,吳家大院中就飄出香味。
四鄰扛著桌子拎著板凳過來詢問要不要幫忙。
新生兒的祖父叫他們等著用飯。
不用出禮錢,也不用幫忙,樸實的鄉下人不好意思坐著等吃,便看向灶臺,問要不要幫忙洗菜。
葉經年聞言替吳家說:“需要把桌子板凳支起來,再過半個時辰開席。”
四鄰就幫吳家把板凳桌子湊齊。
隨後又去家裡把碗帶過來,還笑著說反正今日不用開火,放在家裡也沒甚麼用。
半個時辰後,太陽出來,八大碗擺滿十張桌。
半個村子的人都過來,顯然坐不下。
吳家祖父就問葉經年能不能再加幾張桌。葉經年搖搖頭,“你不必為難。”
隨後葉經年出去問菜怎麼樣,老人指著豆腐說入味。葉經年笑著說:“叔伯兄弟們,咱們站起來,請老人坐下,擠一擠,都嚐嚐。”
因為是不收禮錢的流水席,來晚的人不好抱怨,也不好意思往前擠。搶到座位的人回頭一看,鄉鄰鄉親都在遠處看著他們,他們坐不住了。
葉經年叫吳家小子再拿幾把十分便宜的竹筷。講究的人見狀就回去拿筷子。沒好意思拿碗,擔心被親戚鄰居擠兌連吃帶拿。
這麼一擠,全村老少幾乎都能吃上一口。葉經年進院叫大哥二哥幫吳家幾個小子收空碗。
丫鬟和表妹刷碗筷。
葉經年和兩個嫂嫂繼續燉菜燉肉。期間葉經年發現表侄侄女眼巴巴看著鍋,也給他們盛點肉菜,又給一人一個肉卷,嘴上說著:“沾沾喜氣。”
小孩的祖母正好往外走,聞言心裡很是高興:“多吃點,多吃點。”
隨著四鍋菜陸續做好,葉經年累得胳膊酸,叫兄嫂看著火,表妹打下手。
葉經年注意到籠屜沒動,便問吳家小子:“怎麼不上炊餅?”
丫鬟小聲說:“老太爺說先吃菜。”
葉經年搖頭:“早飯後肯定有人去喊親戚。若是下午半天忙個不停,又只上菜,再來兩頭豬也不夠。你們不方便我過去。”
端著滿滿一筐肉末花捲,葉經年到門外:“要不要來點炊餅?”
無人理會。
葉經年:“肉沫炊餅,泡在肉湯裡比肉香。”
村民扭頭一看,真有肉,便拿一個嚐嚐。
肉湯裡全是油和香料,花捲浸透,果真比肉香,以至於不止一個村民要炊餅。
葉經年注意到碗又空了,就提醒站在門邊聽吩咐的小子過來收碗。空碗收下去,小子們送來一碗一模一樣的,村民再次抄起筷子搶。
葉經年提醒:“回頭拉肚子,下午可就吃不進去了。”
夾肉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葉經年,彷彿說,又沒吃你的,你心疼甚麼。
葉經年:“幾天沒吃飯的人一次吃太飽肚子難受,肉想必也一樣。可不許抱怨我的菜不乾淨。”
吃太快的幾人就感覺肚子動了,慌忙扔下筷子跑回家拉屎。
葉經年慶幸提前說了,否則明日就會傳出葉家村的小廚娘做的飯菜鬧肚子。
這事要是再被李婆子聽去,又該變成她下毒。
因為這個變故,素了幾個月的人不敢悶頭吃肉,搶菜的動作慢下來,素菜陸續被吃得一乾二淨。
新生兒祖父原本擔心兩頭大肥豬遠遠不夠,聽到葉經年的這番話,他長舒一口氣。
但排骨肯定不夠!
吳家祖父又叫兒子去西市買素菜和一扇排骨。
葉經年回到院裡把腰花和豬肝做了,她們和吳家人輪流用飯。
到了晌午,同葉經年猜測的一樣來了許多外村人,又有人吃太多消化不良鬧肚子。
葉經年再次端著花捲出去,花捲大受歡迎。
有村民還說他不是享福的命,早上吃炊餅喝湯都沒事,吃兩口五花肉就鬧肚子。
葉經年心說,你是吃兩口,你是恨不得吃一盆。
不過也是託了他的福,晌午的菜不如早上消耗得快,只吃葷菜的人沒幾個,許多人是吃著花捲喝湯就菜。
葉經年提醒湯骨頭熬的,多喝點身體舒服。
吳家鄰居不禁說:“難怪跟我做的不一樣。”
葉經年又說燉豆腐和萵筍乾的紅湯也是肉燉的。
有人驚呼一聲:“這八個菜都算葷菜啊?”
葉經年搖搖頭:“半葷半素!”
看著花捲沒了,葉經年回到院中,提醒吳家幾個小子,兩炷香後吃席的人換了再去送花捲。
葉經年和兄嫂又做四鍋菜就叫上兩個小的躲進廚房靠著麥稭眯一會兒。
不知睡了多久,葉經年隱隱聽到說話聲,睜開眼便看到表侄和侄女旁邊坐著幾個人。再一看,正是吳家的幾個丫頭。估計暫時用不著她們,便過來歇一會兒。
葉經年心想,她們都能閒下來,肯定用不著她,便閉上眼再眯一會兒。
這幾個丫頭可能覺得葉經年和表侄侄女睡得雷打不動,所以繼續熱聊。
葉經年聽到一個小丫頭說進城買排骨回來了,因此想到趙家的事,便動了一下。
幾個小丫頭回頭,正好看到葉經年睜開眼,便問是不是吵醒她。
葉經年:“我昨晚睡得早,不是很困,只是有點累。方才聽到你們說城裡,城裡出甚麼事了?”
小丫頭一愣一愣,回過神來失笑:“沒出事。我們家公子進城買排骨回來了。”
葉經年:“前幾日聽說城裡挖出個死人,我以為又出事了。”
幾個小丫頭頓時來了興趣,問葉經年知不知道在哪兒挖出來的。
葉經年搖頭:“我有個遠房侄子在酒樓做事,我聽他說的。他也是聽客人說的。”
幾個小丫頭不自覺地探向葉經年,低聲說:“就在我們村東邊!”
葉經年看到侄子侄女動了,便叫他倆起來醒醒困,又提醒他們看著火,換她大嫂二嫂歇會兒。
葉經年的兩個嫂嫂對小孩很和善,先前還叫他倆嚐嚐排骨有沒有燉爛,因此兩個小的覺得跟著她倆有肉吃,便毫不遲疑地跑出去。
吳家小丫頭問:“你怕他們聽見?”
葉經年:“我擔心嚇著他們。”
另一個小丫頭點頭:“是很嚇人。那天我家老爺想去看熱鬧,沒敢細看就跑回來,說死的幾個都沒有人樣。”
葉經年心中一突,“幾個?!”
幾個丫頭不約而同地點頭。
葉經年忙問幾個。
能言善道的小丫頭說三個。
葉經年倒吸一口氣,催她仔細說說。
小丫頭雖然沒敢過去,但村裡不缺膽大的,恰好有一個就是隔壁鄰居。小丫頭聽說棺材本是一個老夫人的。
老夫人平日裡身體極好,家裡就沒提前準備棺材。突然病逝後家人只能去凶肆買現成的。誰能想到棺材裡面還有一層,那層木板底下塞著倆人。
葉經年問她知道死者身份嗎。
這種事太稀罕,又恰好農閒,今年的稅還免了一些,勞役也不是很重,村裡人也有心思關心後續。
小丫頭道:“因為我們村離城近,很多人天天到城裡做事,聽他們說一個是更夫,好像是多看了兇手一眼就被殺了。”
葉經年不信。
小丫頭見她面露狐疑便使勁點頭:“真的。因為那個兇手是通緝犯,他以為被更夫認出來。”
葉經年明白過來:“大隱隱於市,又躲在尋常人不敢停留的凶肆,他還真會藏!”
小丫頭點頭:“我家老太爺也是這樣說的。”
葉經年又問第二個呢。
小丫頭:“好像因為他殺人的時候被東家的侄子看到,他就把凶肆東家的侄子殺了。”
葉經年頓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小丫頭看著她神色複雜,便問:“沒見過這麼歹毒的人吧?聽說縣裡判他剮刑!”
葉經年不禁說:“該!”
這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不禁說:“便宜他了!應當誅九族!”
葉經年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說:“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我們出去把晚上的菜收拾出來。”
隨著太陽落山,葉經年準備兩鍋葷菜和兩鍋素菜,足夠撐到天黑下來。
吳家付了辛苦錢,給葉經年一塊五花肉,又給她許多豬雜。
葉經年看出吳家人很高興,便笑著說:“回頭再做流水席還找我啊。”
吳家祖父便說:“要是再來一個大孫子就找你!”
葉經年很清楚他想聽到吉祥話,“肯定可以!”
誰也沒想到互相敷衍的幾句話竟然成真了。
第二年春,吳家又得個大胖小子。
孩子出生第二天,胖小子的祖父就去找葉經年擺流水席。
不過這是後話,不提也罷。
葉經年走到半道上就把五花肉一分為三,姨家表嫂一份,姑家表妹一份,又給姨家表嫂一點豬雜。
隨後葉家兄妹先送他們回家,再返回葉家村。
回到村裡已是深夜,幾乎看不到燈火。
直到家門外葉經年才看到一盞燈。
葉父聽到門被推開就問:“是不是年丫頭?”
葉經年趕忙應一聲,端的怕她爹誤會小偷進門再掄著鋤頭出來。
殊不知葉父手裡拎著掃帚。
熟悉的聲音傳來,葉父放下掃帚,端著油燈去廚房,要給他們盛米湯。
葉大哥:“爹,別忙活了,我們喝了肉湯來的。”
葉經年又說米湯留著早上喝。煮透的米湯放一晚不會壞掉。
葉父把燈放灶臺上,給米湯加把火,以防因為天熱壞掉,又看向大鐵鍋說他燒了一鍋開水,可以喝也可以洗漱。
葉經年:“不急,我把肉醃了。大嫂,那點熟食放鍋裡溫著,明早不會變味。”
陶三娘從堂屋過來,看到案板上的肉,“就這些啊?”
葉經年往常最少也是拿回來一斤。今日最多七兩,不怪她驚呼。
金素娥想說話,到嘴邊想起婆婆嫌她話多,索性又咽回去。
“一塊肉我分三份,你姐家一份,他妹家一份,還能剩多少?”葉經年掃一眼爹孃。
老兩口頓時一聲不吭。
端的怕說錯了,葉經年一氣之下不再帶她姐和他妹的孩子。
老兩口不知道的是葉經年的小姑看到閨女帶回來幾兩肉也很意外,“我還擔心年丫頭故意刁難你。”
表妹疑惑:“刁難我?”
小姑:“你姨騙你舅的農具,咱裝不知道,年丫頭心裡有氣啊。”
表妹搖頭:“我看錶姐不是這樣的人。刁難我說明她討厭我。討厭我還帶我做席面,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小姑:“有沒有教你做菜?”
表妹嘆氣:“別提了。忙的時候我顧不上,閒的時候我只想休息。表姐的眼睛都熬紅了。她姨家表侄和表侄女剛出村就犯困,大表哥和二表哥揹回去的。”
小姑丈:“流水席是很累。今年咱就當漲漲見識。明年她和你兩個表哥分開,需要你幫她炒菜,你不問她都會告訴你。”
表妹無精打采的點點頭就回去睡覺。
類似一幕也出現在葉經年姨表兄家中。
葉經年的姨表兄看到外甥和女兒累得呼呼大睡,也不敢指望他們今年就能學到廚藝。
令葉經年沒想到的是她幫吳家著想,出面送炊餅,提醒村民喝湯,反倒叫村民記住葉家村小廚娘。
沒等她閒三日,吃過吳家流水席的人來找她做席面。
兒子成親,八桌席面,比照吳家那樣便可。
葉經年問他是不是和吳家同村,來人笑著表示離吳家二三里,離葉家村七八里。葉經年想想周圍的村子,“你在北邊張村西北方”
來人連連點頭:“在張村北六里。”
葉經年:“八桌不需要那麼多。一桌三斤五花肉,兩斤排骨和兩斤瘦肉,再買兩副豬下水,包括豬血,再準備一些素菜,雞肉、羊肉和魚都不需要。如果準備多做幾個湯,那就再準備四十個雞蛋。”
來人自己在家算過,聞言同他算得差不多,便笑著說:“過幾日你直接過去?”
葉經年:“卯時左右到你家,你再去義德鄉買肉也來得及。”
來人心裡有底了。
葉經年送他到路邊,正要回去,聽到陣陣馬蹄聲。
心下奇怪,葉經年停下,循聲看去,三個人出現在路口,居中那人十分眼熟。
葉經年仔細看看,一臉無奈地迎上去:“甚麼風把程縣令吹來了?”
程縣令抬腿下馬便遞給她一個粗布包裹。
葉經年愈發奇怪,眼神詢問他啥意思。
路邊還有村民,程縣令不希望村民誤會,低聲說:“還記得你以前畫的鬼畫符嗎?”
葉經年白了他一眼。
程縣令:“我給你的兩張通緝令。一張你加個大痦子,一張你加個疤痕。前幾日趙家的案子真兇就是那個疤痕通緝犯。此人被逮住,我看到他的疤痕才想到你的傑作,否則肯定會被他矇混過去。”
葉經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通緝犯?這是縣裡給的賞錢?”
程縣令:“你不希望旁人知道你和兇案有關,卷宗上沒有你的名,賞錢和你無關。我聽說你侄女開蒙了?這是我妹妹以前的舊物。”
葉經年開啟看看,紙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硯臺和墨條都有用過的痕跡,不禁笑了:“謝謝縣令大人!”
程縣令看著她的笑顏莫名鬆了口氣,“本官還有事。”
“你忙,你忙!”
葉經年意識到她過於迫切,跟送瘟神似的,又找補一句,“大人政事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