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茶館死人 縣令不會是怕喝藥吧?
上個月縣衙也有兇案。
葉經年不曾出現, 也同她毫無關聯。
這一點要如何解釋?
衙役無言以對,便說報案人該等急了。
程縣令隨衙役抵達正堂,報案人哭天搶地向他撲來, 衙役本能擋在程縣令身前, 報案人陡然恢復理智, 又跪求程縣令做主。
程縣令提醒報案人, 他甚麼都不知道怎麼做主。
報案人抬起衣袖摸掉眼淚,說他爹早上出門時好好的, 到了茶館吃了半杯茶人就不行了,定是茶館毒害他爹。
話音剛落,又跑進來一人, 巧的是程縣令和衙役都認識, 因為此人正是開在西市的茶館東家,西城吃得起茶的百姓幾乎都光顧過這家茶館。
茶館東家走近就驚呼:“大人冤枉啊!”
程縣令給衙役使個眼色。
半炷香後, 程縣令裹上斗篷, 帶著六名衙役和仵作前往茶館。
下馬後程縣令明顯感覺到他的鼻音重了。
晚上又要喝藥!
程縣令想到這一點就心煩忍不住皺眉。
跟在他身側的原告和被告見他這樣都不敢再大呼小叫貿然開口。
因為認識程縣令的市井小民都認為他出身不凡。
如此肯定可不是因為程縣令的衣著。
當今陛下的心腹之臣,本朝近十多年來唯一一位探花,也沒有這位升遷速度快。
探花寒窗苦讀十多年才能得到天子看中。程縣令並未參加科考,當了兩年縣尉就出任縣令, 靠的是甚麼?他還沒定親,不可能靠岳家!
只能是父輩顯赫!
若是把程縣令惹怒,他把此案一壓再壓, 他們就算告到大理寺, 大理寺恐怕也是叫他們聽從程縣令指使。
程縣令出言令圍著死者看熱鬧的市民後退,衙役開道,仵作上前。
仔仔細細檢查一遍,仵作鬆了一口氣。
程縣令注意到仵作的神色放鬆下來, 他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待衙役們撐開黑布擋住圍觀者的視線,仵作解開死者衣裳又全身檢查一遍,便令死者的兒子為他穿上。
死者兒子不敢。
仵作嫌棄又無奈地給他一眼,給死者穿戴齊整,便起身回稟,“死者是猝死,並非中毒。”
死者兒子記得大聲驚呼:“不可能!我爹的身體很好!早上還用了兩碗飯!”
程縣令掃一眼圍觀的百姓,問有沒有郎中。
常來茶館的人不但互相認識,也認識周邊商戶,是以,眾人互看一眼,指著離死者很近的中年男子。
程縣令問他可曾見過因“胸痺”而猝死的年邁長者。
郎中點點頭:“草民方才問過夥計,這位老先生半杯茶還沒吃完突然就不行了,草民就懷疑是胸痺。”
程縣令請他解釋一下“何為胸痺”,省得死者的兒子懷疑官商勾結。
郎中引經據典說了許多,先說《黃帝內經》中有記載,又說漢朝張仲景在《金匱要略》中也有提到過這種症狀。
死者的兒子或許會把“黃帝”當成“黃帝”,但醫聖張仲景他不會誤會,因為以前不止一次聽說過。
死者的兒子也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看氣質很像讀書人的幾個年輕人聽到郎中的說辭頻頻點頭,說明郎中沒有胡扯。
死者的兒子不禁問:“我爹就這麼白死了?”
程縣令看向茶館東家。
敢在西市做生意的人可沒傻子。
東家瞬間明白程縣令的意思,於是表示他出一貫錢購置壽衣和棺槨。
程縣令看向死者的兒子:“眼淚收一收,送你父親回家。”
死者兒子覺得茶館開在西市繁華地段,又有五間兩層那麼寬闊,每月租金也不止一貫,就覺得一貫太少。
“大人,我父親——”
程縣令打斷,冷聲質問:“這麼冷的天放你父親一個人出來是誰之過?若是你父親沒有撐到茶館,你是要告陛下,還是要告本官這麼冷的天竟然不把西市封起來,竟然允許百姓進出?”
死者的兒子張張口想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
但抬頭對上程縣令彷彿看穿一切的神色,死者兒子心虛語塞。
看熱鬧的商戶瞬間想起他們開門做生意也有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像今天這樣也好辦。
只怕有人特意撐到他們鋪子裡去世。
茶館東家不敢給太多,也是擔心有人有樣學樣,並非生性吝嗇。
吝嗇之人的生意可做不長。
除非他的手藝是全京師獨一份,無可替代!
看熱鬧的商戶們意識到這些,趕忙出言幫助茶館東家,你說“一貫不少了”,他接一句“快帶你父親回家吧。”
死者的兒子雖然稱不上大孝子,但也不是毫無道德底線之人,所以商戶們只說幾句,他就覺得不該趁機利用父親多要錢。
再說了,程縣令也不可能任由他胡攪蠻纏。
程縣令注意到死者兒子神色鬆動,就叫茶館東家提供一輛板車送死者回家。
莫說一輛板車,只要死者兒子願意立刻離去,他送死者兩輛板車都不是問題。
東家立刻叫夥計去買一輛板車。隨後對死者兒子表示這輛車送他,是燒是用皆有他自己決定。
一輛板車也不便宜。死者兒子愈發不好意思繼續糾纏。
約莫過了一炷香,板車買到,膽大之人幫忙把死者搬上車,東家又找來一件自己的舊斗篷給死者蓋上,夥計幫忙推車,程縣令就帶著衙役回府。
東家追上去道謝。
程縣令:“我是長安縣令,此乃本官職責所在,無需言謝!”
衙役請東家留步。
程縣令離開人群就忍不住打個噴嚏。
仵作不禁問:“怎麼還沒痊癒?七八天了吧?大人,您是不是沒喝藥?”
“我又不傻!”程縣令瞪一眼他。
仵作:“那,下官再去藥鋪給您拿兩副?”
程縣令慌忙說道:“不必,家中還有!”
仵作點點頭跟上去,忽然想起甚麼,家裡還有那就是縣衙沒有,“大大人,你不會早上和晌午都不曾喝藥,只是晚上喝一次吧?哪能這樣治病?”
仵作不待他狡辯就說他去藥鋪。
衙役們看向縣令,臉上寫滿了“縣令不會是怕喝藥吧?”
程縣令瞪一眼幾人,“我又不是三歲小兒!”
言外之意,怎麼可能怕喝藥。
衙役們半信半疑。
程縣令為了證明這一點,一個時辰後,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一口悶下去,隨即拿著空碗在後堂轉一圈,務必叫在後堂休息的仵作、廚娘等人看清楚,他不怕喝藥!
衙役和仵作確定程縣令怕喝藥。
不怕喝藥的人怎麼可能特意繞著縣衙轉一圈證明他喝得一乾二淨啊。
唯有幼稚的小孩才會這樣做。
程縣令並非幼兒!
幸好接下來幾日沒有案子,程縣令日日窩在縣衙,困擾他多日的病痛終於痊癒了。
就在程縣令覺得神清氣爽這日,也是臘月初六。
葉經年和大嫂二嫂以及二哥再次天矇矇亮起來前往大孫村。擔心路上遇到持刀搶錢之人,葉二哥依然把自家切菜的刀帶過去。
洗菜、備菜以及做菜都很順利。
期間大姑和她婆婆相公以及兒女都不曾出現。
賓客離去,主事人送葉經年兩根排骨,葉經年趁機問:“錢是不是在我大姑那兒?”
金素娥、陳芝華和葉二哥聽糊塗了。
主家笑著說:“你大姑還說,你要是做不好,她做主把錢給我。你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做事,怎會做不好啊。”
葉經年回道:“可能我才十八歲,看著不像做大事的人。大姑這樣說也是希望您能信任我。”
主家笑著點頭:“信任,信任,日後家裡有事,我們還找你!”
葉經年:“那我這就去大姑家。大姑該等急了!”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