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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告到官府 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2026-05-02 作者:元月月半

第40章 告到官府 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從辦喜事的人家中出來, 葉經年就收到三雙滿是疑惑的眼眸。

此時院裡院外還有許多近親幫著收拾桌椅碗筷,葉經年不希望節外生枝便低聲解釋,這家是大姑介紹的。

葉二哥驚呼:“他——”

路過的村民停了一下, 葉二哥慌忙把餘下的話語吞回去。

葉二哥壓低嗓子:“小妹, 別兜圈子, 你就直說吧。”

金素娥和陳芝華也急, 用眼神催她快快解釋。

葉經年先說她當時得知這一點就覺得奇怪。

葉二哥嘀咕一句:“黃鼠狼給雞拜年!”

葉經年笑笑,“我想了一天一夜也沒想明白這麼做對她有甚麼好處。那天買齊物品從西市出來看到巡邏的金吾衛, 我想到了程縣令。請程縣令幫我分析,他說以前遇到過一個相似案子。因此猜測這家做席面的錢可能被大姑拿走了。”

之所以這樣說,是不希望兄嫂認為她料事如神, 日後事事都仰仗她。

那樣她會十分辛苦。

金素娥著急忙慌問道:“程縣令怎麼說?”

葉經年從荷包裡拿出一張紙, “這是訟狀。程縣令指點我寫的。大姑不給錢,我就把這份狀子遞上去。”

陳芝華小聲提醒:“咱爹。”

葉經年:“爹孃再敢阻攔, 年後我們就搬去城裡, 同他們分家!”

以葉二哥對爹孃的瞭解,雖然心疼各自的兄弟姊妹,但他們更擔心被兒女拋棄。小妹自從回來一直說一不二,爹孃不敢賭她只是嚇唬嚇唬他們。

想到這些, 葉二哥放心地走到前面帶路。

四人來到大姑家院門外,看到院裡的情形瞬間繃不住氣笑了。

葉大姑家老老少少,有一個算一個, 此刻皆在院中, 或坐或站,等著葉經年的到來。

顯而易見,等候多時。

葉經年那句“大姑該等急了!”倒也不算胡謅。

大嫂陳芝華在葉經年身後低聲勸說:“先回去找人吧。”

葉經年挺意外,老實巴交的大嫂竟然想到找人, 而不是勸她息事寧人。

看在嫂嫂大有長進的份上,她也不能退縮。

左右一看,左邊鄰居院門外有幾個婦人靠牆而坐,有人在補衣裳,有人在編草鞋,看似一個比一個忙碌,實則都在偷瞄葉經年姑嫂幾人。

十八歲的小姑娘是席面上的大廚,單單這一點便足以令人稱奇。而神奇的小廚娘突然出現在一尺之外,她們可不得好好看看她的手是不是比旁人的長,腦門是不是鋥亮。不然怎能做出令人垂涎三尺的紅燒肉!

正因有她們的存在,眨眼間葉經年便想到破解之法。

葉經年笑著問:“嬸子,這是我大姑家吧?”

沒人問你大姑是誰。

只因辦喜事的人家對四鄰提過,席面上的廚子是誰誰誰的侄女。還說過善德鄉的大戶人家都找葉小廚娘,自家能請到她老費勁了。

親戚四鄰忍不住羨慕,辦喜事的人家得到了極大滿足,間接把葉經年的名聲傳出去。

嘴快的婦人立刻回答:“是你姑家。”接著又笑著調侃,“不認識了?”

葉經年:“我看院裡很多人,以為走錯了。”

嘴快的婦人點著頭說:“是的,是的,進去吧。”

旁的婦人瞧著葉經年挺和氣,耐不住好奇便問:“找你姑有事啊?”

葉經年:“三百文席面錢在我姑這裡。我姑同辦事的那家人說喜宴結束就給我,所以我過來拿錢。”

幾個婦人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

旁人不知道葉經年掄著大刀來拿農具那日發生了甚麼事,一牆之隔的左右鄰居還能聽不到嗎。

聯想到葉大姑的哥嫂來要農具時,她婆婆又哭又鬧,幾個婦人不敢開口。

無論她們說甚麼,回頭葉經年走了,葉大姑的婆婆都會指名道姓的罵她們多事。

葉經年也不需要她們做甚麼。葉經年也不進去,就在門外高喊:“大姑,席面錢三百文給我吧。天色不早,我該回家了。”

葉大姑厲聲反駁:“我沒見你的錢!”

葉二哥不禁說:“我就知道她要賴掉!”

葉經年回頭低聲說:“去把給她錢的那位請來。就說大姑找他有急事。”

葉二哥:“——他也是被大姑騙了啊。”

葉經年:“又不是叫他再出一份。來給我們做個見證。他也能因此吃一塹長一智。”

葉二哥立刻去南邊找人。

那戶人家的房子和葉大姑不在一排,而是在她南邊,中間還隔著一戶人家,所以不清楚葉經年拉農具那日發生了甚麼事。

那人聽說葉大姑找他,真以為很著急。隨葉二哥跑到路邊正好聽到葉經年問:“席面錢給不給我?”

“我沒見過你的錢!”

話音落下,那家男人來到葉經年身邊,懷疑他出現幻覺:“你姑說甚麼?”

葉經年:“她沒見過我的錢。”

男人急了,看向院裡:“我明明把錢給你了,你還說回頭你給葉廚娘,你忘了?”

葉大姑兩眼一睜就是撒謊:“你給的錢我給她了!”

男人轉向葉經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葉經年無語又想笑:“許多人都看見了,我沒進去,大姑也沒出來,錢怎麼給的?”

男人愈發糊塗:“那這事——”

葉經年沒想故意刁難他,便打斷他:“很簡單!大姑羨慕我能賺錢,而她找我借錢我不借,又氣又惱,就騙你說錢給她,由她給我。”

男人終於弄清緣由,轉向院裡眾人,“你們怎麼能這樣?”

葉大姑指著葉經年:“再胡咧咧我撕了你的嘴!”

陳芝華不禁扯一下葉經年。

葉經年頭也不回,反手撥開她的手臂,不急不躁地說:“不給是不是?看在我爹的面上,我再說一次,天亮前我要見到三百文。少一文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葉大姑冷笑連連:“你姑不是嚇大的!”

葉經年轉身:“二哥,大嫂,二嫂,咱們走。”

葉二哥很是不滿。

葉經年拍拍腰間荷包,葉二哥立刻跟上妹妹。

男人追上葉經年,“葉——”

葉經年微微搖頭:“不怪您。秉性純良之輩做夢也想不到狼心狗肺之徒連親侄女的辛苦錢都坑。”

辦喜事的這家男人四十歲了,被葉經年這麼一恭維瞬間害羞,連聲說道:“哪裡,哪裡,咱是覺得請人做事就得給錢。”

葉經年:“所以您是講究人,想不到我大姑來這招情有可原,我又怎會怪你啊?”

這家男人聞言有些羞愧,都怪他識人不明,“你也沒想到?”

葉經年:“我想過她有可能借機刁難我。比如三百給我兩百。從你家出來的時候我想過,要是這樣看在我爹的面上給她一百。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也不容易。沒想到她不認!”

這家男人不禁附和:“我也沒想到。看說話可不是這樣的人。”

葉經年搖頭:“教我廚藝的師父說過,不要看一個人說甚麼,要看她做甚麼。嘴裡嚷嚷著旁人不得好死,卻能伸出援手,說明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男人想點出他遇到過這樣的人,抬眼發現葉經年往村口走去,眼看要出村,趕緊問她此事打算如何善了。

葉經年心說,善了個屁!

“您不必擔憂,不會把您牽扯進來。”

然而葉經年越是把他撇得乾乾淨淨他愈發羞愧,“葉姑娘,回頭我——”

葉經年:“以後村裡有人需要廚娘,您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男人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葉姑娘慢走。”

“您留步!”

葉經年同兄嫂出村,金素娥就問:“真報官?”

“二哥,給!”

葉經年把粗布荷包遞給二哥,“到村裡就借一頭驢進城。”

葉二哥:“衙役不一定認識我啊。”

“縣衙才被程縣令梳理一遍,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故意刁難尋常百姓。”葉經年又補一句,“若是方便,可以請他們明天先到咱們村,我們給他們帶路。”

葉二哥看看天色,衙役隨他過來再回去城門就關了,確實只能等到明日。

“那我先回村?”

金素娥提醒不要告訴爹孃。

葉二哥腳步一頓,揮揮手錶示知道後連走帶跑。

金素娥又忍不住罵:“沒見過這麼孬的親戚!”

陳芝華有些擔憂:“小妹,只是三百文,衙役會不會嫌錢少路遠隨便找個藉口應付二弟啊?”

葉經年:“我問過衙役,近日不忙。興許一個個都在屋裡呆夠了,正想出來走動走動。”

是有幾個年輕衙役嫌天天在正堂站樁無趣。

又因公堂之上不可圍爐煮茶,也不能升起火盆,一個泥爐子不頂事,他們取暖全靠抖。

所以收到葉二哥的訟狀就承諾明日一早過去。

蒼天有眼,翌日沒有凜冽的北風,只有暖和的太陽,八個衙役都要下鄉,名曰葉姑娘幫助咱們幾次,是時候回禮了。

負責司法的縣尉挑出四名衙役,一名年近不惑,很是瞭解鄉野小民,一個三十來歲的衙役,在軍營多年,有一身好功夫,還有兩名二十來歲的。

縣尉提醒四人:“諸位是公差,不可火上澆油!速去速回!”

閒得發慌的幾人心想說,澆不澆油可由不得我們啊。

但在縣尉跟前一個個乖得跟孫子似的。

出了長安城,年輕衙役便問:“葉二告的姑母是不是騙葉家農具的那個?”

年近不惑的衙役轉向他,“還有這等事?”

另一位年輕衙役解釋,幾個月前兩個村子打架,縣令帶他們過去平事路過劉義村,正好看到葉姑娘在她姑的親家家門外喊打喊殺。

年近不惑的衙役驚歎:“這招高啊!借力打力!”

三十來歲的衙役道:“縣令也這樣說過。”停頓片刻,嘆氣,“沒想到她姑母還敢坑害她。”

年輕衙役問:“不怕葉姑娘又去她親家家中大鬧?”

年近不惑的衙役:“我猜她姑母是這樣打算的,大不了你去我親家家中大鬧。但你鬧不了幾日,因為你是廚子,得做席面。要是你把賺錢的生意推了跟我較勁,我就把那三百文還給你。對我沒甚麼損失,對你損失就大了。”

三十來歲的衙役問:“她沒想過葉姑娘報案?”

年輕衙役:“沒想到葉姑娘會寫訟狀吧。聽說街上代寫狀子的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文。寫的很好要兩三百文。換成她姑肯定不捨得用這麼多錢買一張紙。”

葉大姑是沒想過葉經年會為了三百文報官。

也沒想到冬天衙門口事不多,衙役們閒得慌,出來一趟還有點補助,所以很樂意下鄉。

因此葉經年帶著兄嫂和左右鄰居以及幾個出五服的親戚來到大孫村,四名衙役前面開路,葉大姑神色慌亂,再也不見昨日的理直氣壯。

年近不惑的衙役經驗豐富,下馬後就冷著臉問:“誰是葉氏?”

看熱鬧的村民不約而同地看向葉大姑。

葉大姑煞白著臉說,“我,我是,我沒犯罪啊。”

衙役攤開訟狀,“葉家村葉經年昨日在大孫村做席面,但席面錢被你騙去,是不是真的?”

葉大姑:“我,我把錢給她了。”

辦喜事的那家女人擠開鄉親來到衙役跟前。

因為本該完美的喜宴多了這一出,這家女人嫌晦氣,此刻比葉經年還要憤怒,瞪著眼睛看著葉大姑:“大人,她沒給!昨天上午我見著她,她還說回頭把錢給葉姑娘。後來葉姑娘一直在忙,直到我們家親戚離開。葉姑娘過來拿錢,門都沒進,她就說錢不在她這裡。你怎麼給的?你叫誰給的?你把她找出來,我要問問她昨天甚麼時候去過我家!”

葉大姑張張口,“——我給她的。”

年近不惑的衙役:“既然說不清楚,那就跟我回縣衙。誣告罪加一等!”

辦喜事的女人很確定葉經年一直在忙,所以她不怕,“去就去!”

兩個年輕衙役上前去抓葉大姑,葉大姑心虛轉身就跑。年輕的衙役伸手按住,年近不惑的衙役看向葉大姑的家人,“再問一遍,被你們騙走的三百文在何處?不說都帶走!”

葉大姑的婆婆慌忙出來說:“大人,大人,是我,我兒媳叫我送過去,我沒送。都在這裡,要抓你抓我,抓我!”

衙役看著她至少有六十歲,心說,把你抓過去幹甚麼?啥活不能幹,還得費糧養你。萬一你凍死在獄中,閒得蛋疼的御史一個摺子遞上去,我們家縣令大人還得進宮解釋,說不定還會被皇帝臭罵一頓。

衙役接過三百文:“葉姑娘,是你的吧?”

辦喜事的女人勾頭一看,銅錢用紅繩串起來,“是的。我串的。”

葉經年就要收起來,那女人按住她的手,“等等。這個活結不是我係的。葉姑娘,數數。”

葉經年心說,當著衙役的面老太婆也敢搞鬼嗎。

女人又催葉經年數數。

葉經年拆開活結,看一眼她大姑的婆婆,老太婆慌了。

女人也看到了,立刻幫葉經年一起數。

幾名衙役心裡腹誹,沒見過這麼頑固的刁民。

片刻後,辦喜事的女人開口:“少了三十文!”

四名衙役看向老太婆,老太婆從懷裡掏出三十文,還帶著她的體溫。葉經年嫌髒,接過去就轉手塞給二哥。

葉二哥氣無語了。

年近不惑的衙役示意年輕衙役放手,對葉大姑一家道,“不要以為你們是葉廚娘的親戚就認為騙親戚的錢不算騙。今日就算你兒子女兒,只要同你們分家,無論騙還是偷都是犯法。按照律令,三百文杖六十!”

打六十板子?

村民們意識到這一點,倒吸一口氣。

葉大姑一家嚇得魂不附體。

衙役:“念爾等初犯,葉姑娘又說給她爹個面子,這次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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