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葉小妞爆哭 姑姑沒把我當人!
陳芝華仔細看去, 人群另一側是多了許多車馬。
“坑騙姑母婆家的那夥人被抄家了?判這麼重嗎?”
金素娥也覺得判得重,因為以前只聽說過謀反和鉅貪抄家,“律法改了?”
葉經年:“定是那夥人手上有人命官司。興許不止一起!”
不甚寬闊的街道被人車馬堵得死死的, 葉經年便提議從街後民宅之間的衚衕裡繞出去。
金素娥懷疑小姑子此舉是不想同衙役打照面, 就小聲問葉二哥:“我們要不要賭一下?”說著話向前面的葉經年看一下。
葉二哥沒看懂, “小妹怎麼了?”
金素娥:“小妹不想從抄家的地方過去當真是嫌人擠人?”
葉二哥明白過來, 便提醒她,“今日賺的錢還沒分。”
金素娥當她方才胡言亂語。
——以小姑子的秉性怎麼可能怕被幾個衙役調侃, 怕同程縣尉打照面啊。
其實程縣尉今日不在。
程縣尉把縣令“送走”,暫代縣令之權,往常縣令的公務自是由他處理。除非再次出現兇案。
然而寒冬時節, 無論達官貴人還是販夫走卒, 得閒時都想窩在家中吃茶烤火,路上的人少得可憐, 紛爭少了, 沒了草木遮擋也不便拋屍,兇案自然跟著變少。
不過葉經年沒能躲過去。只因她用雙腳走路,衙役們騎馬趕車,所以半道上被衙役們追上來。
押運財物的衙役調侃, “葉姑娘,近日是否見過形跡可疑之人?”
葉經年回頭看一眼,是個有過幾面之緣的衙役, 好像秉性不錯, 所以她便點點頭。
隨口一說的衙役驚了,慌忙拽住韁繩。
葉經年沒等他停下就說:“你啊。”
衙役愣住。
其他衙役一個接一個笑出聲來。
調侃葉經年的衙役一臉無奈,又因是他先招惹葉經年,不好意思計較, 只能來一句“葉姑娘果真伶牙俐齒。”
葉經年撇一下嘴,轉過頭去就翻個白眼,懶得理他。
恰好這個時候也該拐彎,葉經年轉過身去想說甚麼,衙役們沒等她開口,異口同聲:“不見!”
他們可不想冰天雪地出來搬屍排查!
葉經年來到此間十二年,第一次被噎得有口難言。
金素娥看著小姑子的樣子想笑,“別理他們。你說得對,我們今兒在南,明兒在西,這些日子十里八村快被我們走遍了,我們才能遇到那麼多兇案。”
陳芝華也出言寬慰小姑子,“你回來快四個月,咱們鄉才出三個案子,不算多。”
金素娥又點出孫家的案子不是她看出來,被孫耀祖矇混過去就只剩倆了。
葉二哥點頭:“兩個案子算多的話,還要掌管司法的縣尉做甚麼。”
葉經年心想說,你們要知道我在城裡碰到過一個,又間接抓到一個在逃的,就不這麼認為了。
關於在逃的那個,金素娥知道。但葉經年告訴二嫂那人不是兇犯,金素娥潛意識把那件事排除在外。
葉經年不怕鬼怪邪祟,但兄嫂們有些忌諱,所以葉經年在他們的寬慰下露出笑意。
金素娥不禁說:“這就對了。不要整日愁眉苦臉。死氣沉沉的名聲傳出去,城裡的官媒見著你都得繞道走。”
葉經年想解釋,忽然想到一點:“現在我的名聲很好嗎?我可是敢拿著大刀追著外祖母喊打喊殺。”
陳芝華:“又不是你招惹的他們。有點家業的寧願找你這樣的,也不找咱——不找我這樣的。”
“不找咱娘那樣的。”金素娥瞥一眼大嫂,“怕甚麼?我們又不會說出去!”
仗著爹孃不在身邊,不會嘮叨他們,葉家兄弟笑著點頭。
葉經年其實沒想過嫁人。
萬一年邁癱瘓在床是要遭罪,但她瀟瀟灑灑幾十年也值了。若是嫁人,養兒育女辛苦幾十年,興許老了也是要遭罪。怎麼算都是不嫁人合算啊!
關於這一點,葉經年可不敢叫兄嫂發現,否則定會懷疑她遇到太多兇案,被邪祟纏身才會如此離經叛道。
其實像葉經年這樣的也有。
以前在蜀郡就遇到一個富家姑娘。
姑娘的弟弟娶妻,葉經年和師母過去吃席,聽到客人說姑娘的爹孃把她寵壞了,說不想去婆家遭罪,就不給她說親。如今三十歲了還未定親。
只是這樣的人極少,整個長安地界上也難找出五個。兄嫂們這輩子可能沒聽說過,自然無法接受。
葉經年就把話題轉移到今天的席面上,問兩個兄長有沒有學會酸菜魚。
葉大哥點頭:“知道怎麼做,但我應該片不好魚片。”
葉經年:“一步步來。過幾日我們買兩條魚,你學著把魚骨剔出來,二哥燒湯,你能切成甚麼樣就切成甚麼樣。”
陳芝華:“我去買吧。”
言外之意她來掏錢。
葉經年倒是沒想到這一點,但大嫂的識趣令她很滿意,“大嫂不說我險些忘了。分錢,分錢,不能叫爹孃看到我分給你們多少錢。”
開啟圍裙,一人五十文,她又拿出五十文,餘下兩百五收起來。
回到家中,葉經年交給母親五十,說留著買米麵油鹽醬醋。
每次葉經年交錢都會來上這麼一句。
本意是希望她娘想把錢借出去的時候想起她的這句話。
說多了還是有用的。
翌日清晨,葉父就帶著錢同三阿翁進城。兩人先把學廚的小子送到東市,再拐回西市買官府賣的平價糧。
以前官府的糧看著便宜,其實多是陳糧,有的被蟲吃了,算起來比鄉紳地主賣的還要貴上幾文。
如今葉父敢買是因為幾年前朝中有人查過皇莊,牽出存糧,一次處決了許多人,堪稱大換血,所以糧倉這一塊沒人敢明著貪。最多就像肥豬肉過手沾去一點油。
因為那件事,朝廷還把皇家土地分出去一些。葉家村的窮人就分到幾畝,每畝地只需上交一成收成。
也是因為這件事,長安周邊地主的地都沒人租了。
言歸正傳。
由於葉經年提醒,三阿公的侄孫如今有了出路,他非但不介意幫葉父買糧,還把糧食送到家門口。
西邊鄰居聽到動靜從院裡出來,不禁問:“又買糧啊?”
葉經年從院裡出來,“我家七個人啊!”
葉小妞擠出來,仰頭看著姑姑:“不是八個嗎?姑姑教我數過。”
說出口,葉小妞意識到甚麼,扁嘴就哭,一邊哭一邊說“姑姑沒把我當人!”
西邊鄰居看著小丫頭悽慘的樣子,頓時覺得他沒事找事。
葉經年抱起她:“誰說你不是人了?我是說七個吃飯的!”
“我也要吃的啊。”
小丫頭說出來又哇哇哭。
葉經年腦殼疼,“我是指一頓兩碗米飯四個炊餅。你能吃兩碗?”
葉小妞很想點頭,但她真不能。
陳芝華這個時候過來了,葉經年轉手遞給她,便指著葉小妞數落:“沒等我說完就哭,你眼淚怎麼來得這麼快?是不是偷偷練過?”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