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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奪權 葉經年:“先抄家再封門!”

2026-05-02 作者:元月月半

第34章 奪權 葉經年:“先抄家再封門!”

那夥人最初給出的契約是十貫錢用上一年還十一貫。但真正簽字時, 有人負責吸引借錢人注意力,有人負責調換契約。契約內容可不像九出十三歸那般仁慈,而是利滾利。一旦拿不出利錢就要用鋪子抵押。

那夥人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 自然是經年累月練就的。

次數多了就不可能每個借錢被坑的商戶都膽小如鼠懼怕告官。

在有人上告的情況下那夥人還能安然無恙繼續坑人, 可見上面有人罩著。

葉經年正是因此斷定縣尉參與其中。

實則參與者除了縣尉還有縣令。

縣令並非主謀。

這事說來話長!

前年那夥人坑了幾家就遇到個骨頭硬的。這人找人寫了訟狀告到縣衙, 縣令令掌管市場貿易的縣尉核實此事。縣尉回稟白紙黑色又有簽名和手印, 原告只能認栽。縣令自是不信。

原告的腦袋被驢踢了也不可能簽下利滾利的契約。除非他是賭鬼。然原告並非賭鬼,定是被告弄鬼。

縣令問縣尉是否參與其中, 縣尉自是矢口否認。但傍晚他帶著一半贓款換購的端硯前往縣令家中。

縣令出自書香門第,又靠才學考取功名,定是喜愛文房四寶。

畢竟哪有讀書人不愛書的道理。

縣尉看出縣令心動, 趁機點出西市有一家墨香齋。

同聰明人來往無需直白。縣令猶豫片刻, 示意縣尉可以把端硯留下,他當這件事不曾發生過。

縣令把此事按下去, 那夥人就用原告的妻小威脅他, 逼得他不得不“私了”。

去年初墨香齋的少東家因賭球鬥雞把墨香齋的地契輸掉,東家氣急攻心癱瘓在床。墨香齋就此改頭換面。縣令以為此事無人察覺,實則沒過多久就被程縣尉發現。

起初程縣尉把卷宗呈給縣令時,在他屋內看到端硯也只是一掃而過。並非程縣尉眼內無珠, 而因他出身富貴,自小見慣了各種珍寶,一塊端硯還不值得他留心。

回到家中書房, 看到他的硯臺, 程縣尉才意識到縣令常用的硯臺換了。但也不曾深思。

縣令身為讀書人,又出自書香門第,有個好物乃稀鬆平常。然又過一些時日,程縣尉在縣令房中書案上看到一塊鑲有金粉的墨條。

程縣尉的友人當中有三品高官之子, 其得了一盒這樣的墨條都不捨得拿出來用,縣令是撿到錢了嗎。程縣尉找上好友詢問他的墨條來自何處。得知是在墨香齋買的,他便利用休沐日帶著家僕暗查墨香齋。

也是縣令命不該絕。

程縣尉前腳捏到證據,皇帝退位,太子登基,誰也不知道深宮之中發生了甚麼事。

這個節骨眼上程縣尉哪敢輕舉妄動。

近半年新帝忙於朝政。程縣尉幫不上甚麼忙,也不敢令新帝分心,只能一直按兵不動。

有一點葉經年猜錯了,程縣尉並非皇后家人,而是新帝的親表弟。

程縣尉的母親是太上皇最小的妹妹,同新帝年齡相仿,自幼都長在深宮之中,時常在一處玩耍,因此情同姐弟。因此十多年前太子被廢,程縣尉一家才被牽連進去。雖然老皇帝不曾大開殺戒,但公主府也不復往日尊榮。

當年公主擔心牽連到兒女,女兒被送到堂姑家中,程縣尉被送到遠房叔父家中。兄妹二人一年後才被接回府。

兩年前程縣尉及冠,還是太子的新帝令表弟前往長安縣衙出任縣尉。

彼時老皇帝精神矍鑠,京中五品以上官吏老皇帝皆有印象。新帝不希望老皇帝對他起疑,老皇帝明確表示他可以安排幾個用得上的人,新帝也是把他的人安置在看似無關緊要的府衙。

程縣尉正是其中之一。

如今天下萬民已經接受新帝登基的實事,趕巧被那夥人坑害的人帶著許多苦主大鬧縣衙,引來了皇城兵馬,程縣尉趁機帶著縣令的罪證進宮面聖。

當天下午罪證移到御史手中。翌日早朝御史彈劾長安縣令,新帝順水推舟,令御史協同長安縣掌管司法的程縣尉審理此案,程縣尉暫行縣令之權。

多日後,葉父帶著葉小妞乘坐三阿翁的驢車進城買鹽,順便接上三阿翁的侄孫。侄孫上車就說昨日菜市口血流成河。

葉父:“朝廷又查貪官了?”

三阿翁的侄孫連連點頭:“其中一個還是縣令。”

三阿翁拉緊韁繩慢下來就問:“長安縣令?”

侄孫詫異:“阿翁知道?”

三阿翁心頭大震,沒想到葉經年的主意竟然能扯出縣令。以至於他緩了許久才表示此事說來話長。

隨即從葉父的堂妹被坑說起,說到她去葉家鬧事,又說葉經年如何如何出主意。近十日沒甚麼訊息,村裡人都以為此事難辦。

侄孫不禁說:“原來多日前很多人大鬧縣衙還被金吾衛撞個正著是年姐姐的主意啊。”

阿翁:“回頭不許告訴你師父。難保沒有漏網之魚。要是傳到那些人耳朵裡,定會報復年丫頭一家。”

侄孫餘光瞥到葉父擔憂的面容,“我誰也不說!”

葉父不禁問:“那個程縣尉沒事吧?”

侄孫搖頭:“他沒事啊。聽說案子還是他審的。”

三阿翁小心避開路人出城,到城門外才問:“縣尉敢審縣令?”

侄孫被問住。

隨即明白過來,笑著問:“你們竟然不知道?程縣尉是皇帝的表弟。別說一個小小縣尉,大理寺卿他也敢審!”

“咳!”

葉父和三阿翁灌了一大口冷風。

三阿翁不得不靠邊停下,沒等他把這口氣順下去,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三阿翁回頭,是村裡人。無需他開口,三阿翁也知道他要搭車。

三阿翁等人上去就駕車回村。

——車上有外人,三阿翁不敢多問,端的怕侄孫言多有失。

到村口,那人下去,憋了一路的三阿翁不禁感嘆:“沒想到是皇親!”

葉父沒想明白:“新帝的親表弟怎麼當縣尉啊?”

侄孫:“聽說好多朝中高官是太上皇的人。程縣尉是新皇的人。他要上去新皇就得動太上皇的人。”

葉父和三阿翁不約而同地說:“原來是這樣啊。”

是動不得!

他們雖不懂朝政,但他們懂父子。試想想自己還沒死,兒子要他的房子要他的地,連他請的管家僕人都要攆走,他就算不能一棒槌打死兒子,也得想方設法給他添堵。

侄孫好奇地問:“你倆聽懂了啊?”

瞧不起誰呢?

三阿翁白一眼臭小子:“敢惦記你爹的錢嗎?”

這小子嚇得直搖頭。

瞬間明白過來,他爹就算重病在床沒力氣揍他,也可以叫他叔伯兄弟收拾他。

“難怪師父聽到我說新皇孝順笑得那麼古怪。我以為這裡頭有別的隱情。”

葉父把葉小妞抱下來,“師父對你好不好?”

這小子高興地說道:“師父有時嚴肅,有的時候和善,師伯師叔也和善。洗碗洗菜的嬸子也和善。”

忽然想起一件事,翻開他帶來的包裹,“師父還給我一包點心。他試做新點心時給我留的。雖然看著難看,但味道極好。給小妞一半。”

葉父拎起揹簍就說,“你吃吧。”

這小子家中有弟弟妹妹,還有許多堂弟堂妹,一人一塊也不見得夠分。

擔心那小子追上來,葉父催小妞快跑。

這小子張口結舌,看看葉父又看看他的點心,訥訥道:“沒毒啊?”

三阿翁失笑,真是個傻小子。

“他怕你拿回家不夠分。快回家吧。你爹孃和祖父祖母該等急了。”

這小子可算機靈一回,把點心遞到三阿翁面前示意他嚐嚐。三阿翁捏兩塊,“明年學會了我買油鹽糖,你給我做。”

得了這句話,這小子把“再拿兩塊”改成“好”。

這小子家在村口,葉父一家算是在村子中間。以至於這小子到家,葉父也才到家。

陶三娘在院裡曬暖,看著一小一老跑著進來,便朝他們身後看去,“後頭有狼啊?”

葉父放下揹簍,說在酒樓的小子今兒回來,師父心善給他一包點心,他非要給小妞一半。

陶三娘:“這可不行。吃點得了,哪能要人家一半啊。”

葉小妞搖頭:“我沒吃!”

陶三娘噎了一下:“不要跟你姑學接話。我在和阿翁說話,沒和你說話!”

葉小妞氣咻咻轉向祖父:“我的糖!”

葉父只給她買五塊糖,花了十文錢,“一天一塊,今天已經吃一塊。明早再找我。”

葉小妞自是不依。陶三娘又用葉經年嚇唬她,“回頭你姑回來,我就說你不乖!”

葉小妞不敢鬧了,決定今天不喜歡祖母,便搬著小板凳去爹孃臥室門口曬暖——祖母在堂屋門外,她要離祖母遠遠的。

只要她不偷跑,陶三娘只當沒看見,問葉父食鹽有沒有漲價。

“我覺得新帝不會動物價。”葉父根據官位不能升遷猜的,“你看,太上皇還在,新帝要是今天動這裡,明天動那裡,一不小心動了哪個朝廷重臣的生意,重臣去找太上皇,皇帝肯定得捱罵。”

陶三娘低聲說:“下午年丫頭回來再給咱們五十文,明兒你借三叔的車和老二進城拉兩袋糧食。不管回頭天家父子會不會打擂臺,咱們都不用擔心鬧饑荒。”

葉父想起那個三叔明早還得送侄孫去酒樓,“我和三叔一塊。老二就在家歇著吧。連著幾個活都挺累的。”

距離上次在善德鄉街頭遇到衙役過去八天,葉經年接了三個活,第一個是趙村的,趙村的李嬸幫她談到四百文,十桌賓客。

李嬸就是前些時候葉經年在車上認識的那位。

前兩天接一個村裡的,葉經年帶著她大哥二哥乾的。今天接的是善德鄉的壽宴,十二桌,也是五百文。

原先這家人想談到四百文。葉經年問他們要不要做壽桃。對方得知陳芝華會做壽桃,立馬敲定五百文。跟擔心葉經年趁機再加一百文似的。

經葉父那麼一說,陶三娘也想起閨女前後十天干了四個活,廚房裡的豬肉豬油因此攢了一罐子,“明天我們早點起來做飯,叫他們好好歇歇。”

葉父注意到孫女看過來,“你去不去?”

葉小妞果斷搖頭。

祖父小家子氣,給買五塊糖只許她吃一塊。

哪像小姑每次都是半包!

要去就跟小姑一塊!

葉父想起這一路上挺冷,就去廚房角落裡扒一塊姜,用蔗糖煮薑茶。

家裡的甘蔗糖是葉經年前幾日買的。為此陶三娘還勸她不要錢一到手就撒出去。葉經年回一句,吃進我肚子裡總好過吃到你弟肚子裡。

陶三娘被她噎得半夜沒睡著。

葉父勸她,又不用她辛苦做事,她跟著吃就別抱怨了。陶三娘提起葉經年的嫁妝。葉父說兩個兄長還能叫她兩手空空嫁過去。就算三丫頭不在意,村裡人也得罵兄弟倆不是人。帶著他們賺那麼多錢,都不捨得給妹妹置辦兩床被褥。

陶三娘想起如今兩個兒媳婦仗著有閨女撐腰不給家用,也從不說手裡有多少錢。

葉父都快睡著了,她憋出一句“我上輩子欠她的!”

葉父對如今的日子十分滿意,巴不得閨女招贅,因此只當沒聽見。

話說回來,葉小妞因為看到過姑姑用蔗糖煮薑湯,所以看到祖父洗姜就跑去廚房。

兩炷香後,一老一小坐在案板邊,一人一個勺子,你一口我一口。

陶三娘不喝,說看到紅糖就鬧心。

葉小妞低聲問:“阿翁,阿婆不喜歡姑姑。”

葉父沒聽清,隨後意識到小妮子說甚麼又想笑。

左右一看,確定妻子不曾過來,葉父低聲說:“以前咱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祖母說了算。如今聽你姑姑的,你祖母被奪權,心裡不痛快。”

葉小妞好奇地問:“啥是奪權啊?”

“以前我們都聽你的,你姑姑回來後沒人聽你的,你氣不氣?”葉父問。

葉小妞嘆氣:“阿婆好可憐啊。”

葉父:“錢到她手裡就借給旁人,你就沒錢買糖了。”

“阿婆不可憐!”葉小妞慌得差點咬到舌頭。

葉父差點被口水嗆著,“聽姑姑的話,她還會給你買吃的用的。”

葉小妞重重地點頭:“姑姑啥時候回來啊?”

看看門外太陽,葉父道:“再過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葉經年拿到主家給的辛苦錢和謝禮。

謝禮同“十八桌”那家大差不差在,只因陳芝華做的壽桃極好,過壽的老人十分高興,還給葉經年一人一個紅包。

紅包裡有一文錢,但也是個心意。再說了,今日在場的人都有,要是塞十文,主家還不得花費兩三千文。

葉大哥也覺得這個紅包很有意義。

從主家出來他就說:“回頭叫爹孃收著,沾沾老壽星的福氣。”

金素娥:“我看是晦氣!”

葉大哥不高興,要數落弟妹幾句,餘光瞥到不遠處有許多人,“不是吧?”

陳芝華和葉二哥轉向葉經年。

葉經年白了一眼兩人,“便宜姑母家的事!沒看衙役手裡拿著封條賬簿?”

陳芝華低聲問:“拿賬簿幹甚麼?”

葉經年:“先抄家再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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