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意擴大 沒錢也有沒錢的法子。
“說明你們村都是良善之人啊。”
葉經年提醒道。
金素娥不禁說:“我好笨!但願不是。不然這幾年村裡的哥兒姐兒都不好定親。”
葉經年:“不會的。只是他家親戚在村裡有可能會被孤立。”
金素娥瞬間明白小姑子為何提到不能叫外人猜到是她們報的官。一旦兇犯親戚被同村人孤立, 親戚可能會把這一切推到她們身上,因此埋怨她們。
想到這裡,金素娥想笑自己, “說得好像真是通緝令上的人一樣。”
葉經年:“那明兒你和二哥帶塊豬頭肉回去, 順便問問你爹孃?別提通緝令, 只說從東北角經過時碰到一個人很有禮數, 不像咋咋呼呼莽莽撞撞的村裡人。你爹孃要是因此搭話,你就趁機問是不是在城裡做事。”
金素娥因此反倒想起中秋節那日回孃家, 說起小姑子帶她做酒席賺錢,孃家人不是很相信。
興許因為十桌几十桌酒席很是繁瑣,以至於寡聞少見的村裡人難以想象十八歲的姑娘掄刀顛勺, 只當葉經年是運氣好才能接幾個活且無人挑理。
金素娥試圖解釋過, 她娘笑著說:“隨口一說看把你給急的。”
金素娥頓時不好再辯解。
因此金素娥心裡不是很想回去,“我娘要是看到豬頭肉, 一定會問怎麼不是五花肉。”
葉經年挑眉, 這親家母也是個貪得無厭的?
就她也好意思嫌棄大嫂的祖母不好相與?
葉經年心裡嗤笑一聲,面上神色不變,“那就算了。”
金素娥點點頭,安慰自己, 也不一定是兇犯。
晚上睡覺前,金素娥越想越不踏實,萬一真是兇犯, 她孃家人是不是很危險。
雖然她娘碎嘴, 可也罪不至死啊。
葉二哥見她翻來覆去不睡覺,不禁問她怎麼了。
金素娥想要告訴他,猶豫一下又給咽回去。
這種事少一個人知道少一個人擔心。
金素娥:“我想切一塊豬頭肉明兒回孃家。這事小妹也知道。可是又怕我娘嫌咱們拿的肉沒油水。”
葉二哥聽得很不高興,“送到嘴邊的還嫌棄?”
金素娥忍不住解釋不是真嫌棄, 只是喜歡絮叨。要是帶塊五花肉過去,也會被數落,說她不會過日子。
對於她娘喜歡絮叨這一點,金素娥有的時候也想反駁,財物多少都是心意,戲文裡都說了,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然而這樣做只會惹來她娘更多的嘮叨。
重則可能還有謾罵。
金素娥不想抱怨,畢竟前些日子家裡沒啥錢,她和丈夫回去改善伙食,也沒被爹孃攆出來。
“要是嫌棄,以後逢年過節再過去,旁的時候不去便是。”
葉二哥:“你都這樣想了,還不睡?”
金素娥決定下來,心裡踏實了,“睡!”
翌日清晨,葉家兄弟做飯時,葉二哥趁機給岳母切一塊豬臉肉。
葉經年進來打熱水洗漱,不經意間瞥到二哥下刀,“這一塊留著咱們自己吃。再切一塊,多切點。”
葉二哥看著案板上的肉足足有他巴掌大,“不少了吧?”
“這是沒甚麼油的豬頭肉啊。”
葉經年奪走大刀比劃一下,“切這些。饞了再買便是。這麼大一個才三十文,還沒兩斤五花肉貴。”
經妹妹一說,葉二哥也覺得他有點小家子氣。
葉經年看向大哥,“要是想吃過兩日再買一個。再往後可能一日貴過一日。”
只因祭祀的多起來,豬頭緊俏,價錢自然會跟著上漲。
葉大哥笑著搖頭:“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能吃一頓好的,也不是很饞。”
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葉經年就端著水出去。
飯後,金素娥挎著小籃和葉二哥回孃家。
從孃家所在的村子東北方經過,金素娥特意停一下,沒有看到那個“大痦子”。以防被有心人看出一二,金素娥也沒敢問村子裡的人“大痦子”去哪兒了。
到了孃家,葉二哥同大舅哥話家常,金素娥隨她娘去廚房,她才說起村子東北邊住個“大痦子”,又說以前怎麼沒見過這個人。
語氣很尋常,金母順嘴搭一句,拿出籃子裡的豬頭肉,至少有一斤,“你婆婆怎麼這麼捨得?”
金素娥心想說,看吧,少了抱怨,多了也忍不住嘲諷。
“我婆婆那人心軟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母點頭:“是好面子!牛被牽走都不敢要回來。先前你還說沒法子。你小姑子怎麼就有法子?”
金素娥很想嘆氣,“人家在外面闖蕩多年,見得多肯定比我們懂。”
“聽說你們還去鄉里給人做席面?”
金母把肉放到案板上,滿臉好奇地看著閨女。
金素娥心中一驚,慢慢道:“是有這事。還去了兩次。不過,我們就是給我小姑子打下手。像甚麼酸甜口的排骨和魚,咱以前都沒吃過哪會做啊。”
金母:“聽說你小姑子一頓飯幾百文,給你多少?”
金素娥:“不多。因為我公婆手裡沒錢,小姑子就把錢給他們買米麵油鹽。過幾天還要進城,說買幾斤鹽醃菜。”
金母算算一家八口的糧食和油鹽,而席面這種事也不是天天有,估計葉經年賺的錢也只夠全家吃好。
因此金母沒有繼續問,而是提醒金素娥把錢藏好。
金素娥:“我知道。你說過,指望婆婆,牆倒屋塌。”
金母一看她以前說的話女兒確實有聽進去,再看到那塊豬頭肉,心裡愈發高興,難得沒有繼續夾槍帶棒嘲諷親家。
午後,金素娥以家中有事為由早早回去。
端的怕她娘閒下來又嘮嘮叨叨。
然而夫妻二人剛到葉家村村口就被人喊住。
金素娥本想叫相公一人應付,又擔心他被人稱讚就忍不住顯擺,便同他一起停下。
待人走近,葉二哥問:“找我啊?”
因為兩家離得遠,也不是沒出五服的親戚,而此人又比他大十來歲,所以葉二哥同他不熟,想不出這人找他會有甚麼事。
找葉二哥的男子像是沒有看出他一臉疑惑,“這事怎麼說呢。”
葉二哥心想,不好說就放我走。
可惜一個村裡住著,不好開口就把人得罪了,葉二哥便學他小妹,“這裡沒有外人,想說甚麼說甚麼。”
男子猶豫再三,問他東邊鄰居胡娘子天天四處幫張羅酒宴是不是得葉家了甚麼好處。
葉二哥就想說沒有,金素娥搶先道:“這事我們不清楚,你得問小妹。我們就是幫她搭把手,跟著她學學手藝,蹭一頓酒宴。”
男子驚愕:“不給你們錢啊?”
金素娥:“公婆手裡沒錢,小妹的錢都給他們買米買鹽了。要不是小妹回來得早,我們可能都要進城把我倆成親穿的喜服當了換糧。”
陶家老太婆前來大鬧那日,男子也在,但他沒幫忙,因為跟葉家不熟。
也是因為在一旁看熱鬧,男子想起陶三孃的衣裳有補丁。
以前不止一次見過陶小舅和葉大姑上門,從來都是空著手過來,大包小包的回去。
所以葉家值錢的物什被這倆人弄走了?
難怪葉家丫頭氣得喊打喊殺。
男子看向葉二哥:“你幫我問問你小妹?”
葉二哥:“我問沒用。小妹只會說,應該他自己來找我。”
男子臉色微變,心裡嫌他沒出息,這點小事都不敢做主,“那我回頭去找你妹。年丫頭在家吧?”
葉二哥點頭。
金素娥不待他開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走出去一段距離,估計男人聽不到,金素娥就抱怨,“想跟著小妹掙錢還叫我們出面。怎麼不叫我們把錢送到他手裡。”
葉二哥:“要不要告訴小妹?”
金素娥點頭:“小妹知道怎麼應付。”
兩人回到家中,院裡只有葉經年和葉小妞倆人。
葉經年手裡拿著小棍,葉小妞也一樣。
金素娥走近看到地上多了一層塵土,上面還有幾個字。
“教她寫字啊?”
葉經年點頭:“等我再攢點錢就給她買書。學會算賬,學會看房契地契,日後我嫁出去,你們也不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金素娥心想說,我們也沒那麼傻。
可是一想到錢麻子看著精明都能被人坑,誰又能確保日後沒人對她下套呢。
金素娥叫葉小妞好好練,便示意葉經年回屋。
葉二哥認為她不希望小妞聽見,以防不懂事的孩子說出去,便到侄女身邊,問她學了幾個字,叫葉小妞教教他。
一牆之隔,金素娥先說在村裡遇到的男子,接著就說“大痦子”不是村裡人,但是村裡人的外甥。
葉經年:“那應該不是。因為他若犯了兇殺案,官府不可能不去他舅舅姑母家詢問。”
金素娥鬆了口氣,“村裡那人回頭找你,你打算怎麼回他啊?”
葉經年:“我想過這一點。”
金素娥徹底放心了。
隨著金烏西墜,那人並沒找來,金素娥以為他放棄了。
誰能想到她剛洗漱好準備關門睡覺,院門被敲響。金素娥推一下葉二哥,葉二哥不禁罵一句,“昨天做酒席,昨晚打更,今天好不容易歇一天,又是誰啊。”
葉二哥到門邊問一句:“誰呀?”
無人應答。
葉二哥想起早些年日子艱難,有強盜來過村裡,葉家祖父母就是那次之後去的。
一個是因為受傷太重,一個是被強盜嚇的。
雖說如今沒了,可萬一呢。
葉二哥:“不說話是不是?那我回屋睡覺!”
“是我!”
急切聲傳進來。
葉二哥下意識問:“誰呀?”
“下午!”
又是兩個字往外蹦。
葉二哥想到了。
此時葉父和陶三娘也因為動靜起來。葉經年還沒睡,直接開啟房門,看看誰這麼不懂事,大晚上不睡覺也不叫別人誰。
葉二哥開啟院門,葉經年藉著明亮的月光看清來人的相貌,可惜毫無印象。
葉經年想起二嫂下午說的事。
後退兩步躲到室內陰影處,看著葉二哥把人帶進堂屋,她就去隔壁把胡嬸子找來。
胡嬸子同葉二哥一樣問清楚誰敲門才開門。
因為已經知道是葉經年,所以她開啟門就叫葉經年進去。
葉經年低頭打量一番,胡嬸子衣著齊整,“去我家吧。”
胡嬸子緊張起來:“出甚麼事了?”
葉經年:“可能您這些日子心情極好被人看出來,有人懷疑你幫我張羅酒席我給你錢,他也想這麼幹。”
胡嬸子不禁問:“先前聽到有人敲門,原來就是那人去你家啊?”
葉經年點頭。
胡嬸子走到廂房叫兒子出來關門,她隨葉經年過去。
“這事咋辦?要是不用他,他可能在背後使壞。咱們村的人,看著一個個說說笑笑挺和氣,其實心眼子多著呢。”
胡嬸子擔心隔牆有耳,便壓低聲音,“要知道你給我一成,五百文就是五十文,他興許說給他二十文就成!”
葉經年聽出胡嬸子的擔憂,怕她趁機改提成,“我也擔心他這樣幹。你說日後再叫旁人知道,旁人說十文也成,這不全亂了嗎。”
胡嬸子連連點頭,“沒有規矩可不行!”
因為兩家離得太近,胡嬸子話音落下,兩人就到門口。
葉經年關上院門,陶三娘不禁說:“我以為你去茅房了。”
葉經年一邊進屋一邊說:“我知道他的來意。先前二嫂同我說了。我覺得不是不行。但不能亂了章法。”
男人沒聽懂。
葉經年直接說出她收三百文給胡嬸子三十。
男人瞬間失態,跟錯過幾萬錢似的。
胡嬸子跟這人也不熟,可以說沒有半點交情,以至於看到他這樣,不禁在心裡翻個白眼。
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幸好年丫頭沒有直接把人拒了。
葉經年:“那我就說說怎麼定價?”
男人迫不及待地點頭。
葉經年:“八桌六葷六素,一頓飯三百文。十桌到二十桌八葷八素或者六葷六素都是五百。二十桌以上應當要做流水席,一次就是五百文。流水席要是開三次,那就是一千五。你要是能談到兩吊錢,我給你們兩百文。”
男子連連點頭。
葉經年提醒男子她還沒說完。
“醜話說在前面。如果被我發現你同人家談五百,告訴我四百,我不但不會再接你介紹的活,還會把這件事告訴全村男女老少。”
男子不禁說:“你把我當甚麼人了。”
胡嬸子:“年丫頭說以後。以為就你知道年丫頭給我錢?興許明兒還有人來找年丫頭。”
男子沒有被說服。
但他想跟著葉經年賺錢,所以也不敢當著葉經年的面抱怨。
葉經年:“天色已晚,我就不留您二位了?”
胡嬸子轉身就問:“你還不走?”
男子不得不跟上去。
葉二哥鎖門。
而誰也沒想到這一幕落到西邊鄰居眼中。
第二天早上西邊鄰居就過來打聽,昨天那麼晚了,誰找你們啊。
葉經年還沒起,在屋裡聽到這話翻個白眼。
裝甚麼裝!
金素娥叫她去問問胡嬸子,胡嬸子會告訴她。
胡嬸子沒想到她昨晚放個屁還有迴響!
早知道就憋回去。
轉念一想,錢被那個不熟的人賺去倒不如便宜熟人,就實話告訴她,給年丫頭接一個活能拿到一成抽成。談的越多拿的越多。
比如前幾日的事,三百文也能做,她談到五百文,年丫頭就給她五十文。
西邊鄰居同昨晚的男人一樣失態,也跟錯過一筆鉅款似的。
胡嬸子擔心她為了錢使壞,趕忙說:“年丫頭還說,咱們要是吞錢,要麼不被她發現,一旦被她發現就報官。”
西邊鄰居聞言不太高興:“啥意思?不信咱們啊?”
胡嬸子:“年丫頭說她還叫旁人幫忙介紹。不把話說明,將來被人倒打一耙怎麼辦?”
西邊鄰居不禁說:“咱們村這麼多人還不夠?她還找外村幫忙?”
胡嬸子:“年丫頭回來兩個多月了,這些日子怎麼沒見你們幫她?”
西邊鄰居不敢說,我們又不知道幫她能得到這些好處。
而她不講胡嬸子也看出來了。
胡嬸子在心裡翻個白眼,一個個算計的比針尖,也好意思嫌人家把醜話說在前面。
“反正年丫頭說了,有錢大家一起賺。誰使壞就不帶誰!”
胡嬸子說完就去打水洗漱。
西邊鄰居用了早飯就回孃家,問問村裡有沒有辦喜酒的,然後告訴孃家人,要是能談五百文,葉家丫頭給她三十文。
如今在城裡辛苦一整天才得百文,說幾句話就能得三十文,其家人覺得不少,就答應幫她留意。
同時,有人慕名找到葉經年。
葉經年好奇,便問來人:“誰在外說起我啊?”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笑著說:“我小姑子的妯娌是你們村的。說你用三副豬下水辦了一場喜宴,親友還不好抱怨。”
葉經年搖搖頭:“十來斤豬肉,四五斤豬網油,還有三個豬頭、十二個豬蹄和三副豬內臟,以及幾盆豬血。對了,還有許多菘菜、蘿蔔、藕,蔥薑蒜這些。”
婦人心說,那些素菜不是應該的嗎。
“沒有雞鴨魚羊肉啊?”
葉經年:“有小魚。在河裡抓的。”
婦人算算這筆賬,豬肉和豬網油最多最多五百文。豬頭豬下水這些最多五百,“姑娘,我給你兩百文,你給我做一場?”
葉經年態度堅決:“你把餅和燒湯的食材都收拾好,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最低三百。”
“可是我們家,這,也沒那麼多錢啊。”婦人一臉為難地說。
葉經年:“沒錢也有沒錢的法子。那就自家人整兩桌,近親到一起吃頓便飯。”
婦人噎得有口難言。
葉經年:“我這人一根腸子通到底,別怪我說話直,你不能又想收禮錢又怕花錢買肉,還想十全十美。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