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合一】終章
“不過, 我也有一句醜話講在前頭,只要大家盡心盡力,不做二五仔, 不損害季氏的利益, 我季某人保證, 大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但是......”
他未講完, 但話裡後面的含義,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董事們互相對視一眼, 紛紛從座位上再度站起,神色肅穆,對著季耆宇同季柏泓深深鞠下一躬。
“您老放心, 我們一定全力支援季生, 輔佐新董事長,守護好季氏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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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咔噠”一聲合上, 像是給一箇舊時代畫上了句號。
季柏泓正式走馬上任, 接手季氏集團的所有事務。
季耆宇去了半山只接待頂級權貴的療養院,修身養性,頤養天年。
判決書很快下來,季氏邦因故意傷害、非法轉移財產等多項罪名, 被判處三十年,夠他把牢底坐穿;程月蘭同季柏朗也因參與犯罪,分別被判處二十五年和二十年, 算是為自己的惡行, 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最滑頭的是季世榮,這傢伙為了保全自身,趕在被季柏泓清算前就把股份撇得乾乾淨淨,只留個分紅權, 然後十分知趣且麻溜帶著黃真同季柏文,連夜買了去加拿大的機票。
這日黃昏,兩人忙完各自公司的事,季柏泓開著車,接上阿伶,準備回城寨去看乞丐婆,“手續辦妥了。”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極其自然地覆在阿伶的手,“我名下季氏的一半股份,已經轉移到了你的名下,以後,你也是季氏的大股東了。”
阿伶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漫不經心“哦”了一聲。
其實她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就在幾個鐘頭前,那個死寂了快七年的破系統突然詐屍。
“叮!系統一七三一零通告:書籍《香江七零奮鬥史》角色姜若伶,於六年零九個月十一天內,成功完成書籍規劃局任務。當前身份:港城豬籠城寨實際掌舵人;合法收益:十億港幣。判定:任務完美通關。”
當時她正坐在辦公桌後,聽到那聲久違的“叮”,整個人好似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怪叫一聲,然後撲過去對著允怡的臉蛋就是狠狠一口。
允怡捂著被親的臉頰,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家老闆好似癲佬一樣在辦公室裡轉圈圈,最後樂顛顛地衝了出去,留她在原地懷疑人生。
此刻車廂內,季柏泓見她反應平平,眉頭微皺,語氣裡帶了點酸味,“點呀?姜老闆現在身價暴漲,看不上我這點三瓜兩棗呀?”
阿伶回過神,眼珠一轉,立馬換上一副甜得發膩的笑臉,“點會呢?阿泓你英明神武、風流倜儻,出手又咁闊綽,簡直是全港男人的典範......”
把季柏泓誇到滿意顯然是好有難度的,阿伶最終還是口乾舌燥、氣喘吁吁的把人給睡滿意了。
次日,天朗氣清,是個收拾爛人的好日子,阿伶哼著小曲兒,心情靚到爆地準備回淺水灣。
樓下,安仔的車子早就候著了,副駕位置,黑鬼金被捆在椅子上。
阿伶坐進後座,瞥了眼後視鏡裡瑟瑟發抖的黑鬼金,語氣涼颼颼的,“記住你該講的話,如果敢耍花樣,我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鬼金渾身一顫,怯懦點頭,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姜家大宅門口,阿伶特意選在一個週末,姜家一大家子人都在的時候。
她摘下墨鏡,隨手扔給旁邊的安仔,推門下車後,隨手招了個幫傭過來,“去,叫所有人出來客廳集合,我有大事宣佈。”
幫傭見她氣勢洶洶,不敢耽誤的立馬飛奔去敲各屋的門。
書房裡,姜東昇同姜敬華正在談事,聽到動靜,姜東昇放下茶杯,眉頭微微蹙起,“這女仔搞咩鬼?大週末的興師動眾。”
“出去看下就知。”姜敬華神色晦暗不明,起身理了理襯衫下襬。
客廳裡很快聚滿了人,阿伶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的單人沙發上,二郎腿翹得老高,安仔好似個門神一樣杵在她身後,而那個被綁著的黑鬼金,此刻正跪在客廳中央,像條死狗一樣癱著。
這一幕,讓剛下樓的姜家眾人面色各異。
“阿伶,你這是做乜嘢?”姜東昇沉下臉,“帶個陌生人回來,還在家裡搞這種陣仗,成咩體統。”
阿伶未急著回話,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姜敬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後起身走到黑鬼金身後,一腳踩在他的背上,迫使他把頭抬起來。
“冇咩大事,就想當著各位的面,清算一筆舊賬,了卻我父母的冤屈。”
姜東昇聽見這話面色一沉,一旁的呂淑華下意識攥緊手裡的帕子。
屋內的空氣這一瞬好似凝固了,何婉萍眼珠子轉了轉,率先打破死寂,她理了理鬢髮,面上堆起假笑,“阿伶啊,你父母當年是意外來的,這個是天意,邊有咩冤屈?你這個女,在外面恐怕是聽了不三不四的小人挑撥,唔好犯傻呀。”
姜敬華坐在一旁,手裡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菸,語氣帶著幾分假意關切,“是呀,阿伶,事情都過去咁多年,大家都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點解你還要翻出這些陳年舊賬?人死不能復生,你咁樣鑽牛角尖,不單對死者無益,還傷了我們一家人的和氣嘛。”
阿伶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泛黃的憑證,“啪”一聲甩在茶几上,那疊紙滑出去老遠,過半散落在姜東昇腳邊。
“意外?大伯,你敢摸著自己的良心,對著這滿屋的祖宗牌位發誓,我父母當年,不是被你這個好哥哥逼上絕路的咩?”
她伸出手,指著茶几上那些文件,“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些是咩?這是當年你轉移我父母名下股份的原始憑證!上面不單有轉賬的流水記錄,還有當年幫你做賬那個經手人的簽名同證詞!紅章黑字,你還有咩好講?”
姜東昇的眼皮開始狂跳,彎腰撿起那些紙張,他手抖得厲害,不得不將紙湊到眼前細細翻看,越看,他的面色越白,氣得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這......這點可能......”姜東昇猛地抬頭看向姜敬華,眼神不可置信,“阿華,這個究竟是點解?你同我講清楚!你係咪真的轉移了阿豪同阿鳳的股份?啊?!”
他一直以為,阿豪同阿鳳當年是遇到迫不得已的事,才將名下的股票打散賤賣,甚至才為此躲進城寨,他做夢都想不到,這背後藏著咁齷齪的算計,竟然是被阿華要挾轉移的!
姜敬華掃了一眼散落的文件,瞳孔驟縮,他心裡慌亂,但面上強裝鎮定,大聲辯解,“爸!你信我呀!這些全部是假的!是阿伶這個死女構陷我!是她故意偽造這些憑證,想害我!”
“構陷你?”阿伶好似聽到笑話,眉毛一挑,對一直跪著的黑鬼金努了努嘴,“咁這個人呢?你看著眼熟不眼熟?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下?”
黑鬼金聽到阿伶的話,渾身一激靈,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同姜敬華對視。
阿伶語氣冰冷,對著黑鬼金喝道:“講!當年是邊個僱你殺我父母?你又點解覆命的?”
黑鬼金抖著身子,牙齒打顫,結結巴巴地開口:“是......是姜敬華僱我的!他話......他話令細佬姜敬豪一家都消失,永絕後患,他承諾事成之後,會出錢送我離開香江,去外頭避風頭。”
講到此,黑鬼金嚥了口唾沫,接著道:“那日,我潛入姜敬豪先生在城寨的住處,我......我用刀捅死了姜生同姜太,當時......姜小姐,不知藏去了邊處,我搵了一圈都搵不到。但我同姜敬華覆命的時候,為了拿足數,就話搞定了一家三口,我想著......城寨那種鬼地方,死個人同死個螞蟻咁,一個細妹仔也活不下去......而且我拿的是現金,當時姜敬華給我的一箱港紙,全部是連號的新鈔,我離開香江之後為了紀念這筆橫財,特地留下了三張編碼相連的銀紙帶在身邊。銀行那邊應該有記錄,可以查到這筆款是邊個提出來的,何年何月提的,一查就知!”
“收聲!你收聲!”姜敬華徹底慌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衝上去想捂黑鬼金的嘴,“我從未見過你!你胡說八道!是你汙衊我!一定是阿伶給了你錢,叫你來做這場戲汙衊我!我冇僱兇殺人,我是冤枉的!爸,你信我呀!”
何婉萍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姜東昇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東昇!你千萬不要聽這些外人胡說八道呀!阿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是咩人,你還不清楚咩?雖然有時脾氣急了點,但點可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手足相殘的事?這一定是陰謀,是有人要害我們姜家呀!”
阿伶冷眼旁觀著母子倆醜態百出的表演,滿是嘲諷,“我父母當年走投無路,被他這個親阿哥要挾,被迫躲進城寨,就算是咁,他還是不肯放過,非要趕盡殺絕。我當時才幾歲,就躲在廚房那個破碗櫃後面,親眼望著我父母倒在血泊裡面,血流得到處都是......阿公,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夫人同大伯竟然還想狡辯?你們就不怕半夜鬼拍門咩?”
一直沉默的呂淑華,此刻終於爆發,她面色鐵青,突然衝過去,一巴掌狠狠甩在姜敬華臉上,“姜敬華!你這個畜生!爛仔!”
呂淑華指著姜敬華的鼻子,“阿豪可是你血脈相連的細佬呀!你竟然為了那些黃白之物,僱兇殺害他們,你還有冇心?你晚上睡覺不怕發噩夢咩?姜家點會有你這種敗類!”
姜東昇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只覺天旋地轉,耳邊嗡嗡響。
他想起自己之前還笑話季家出了季世邦那樣的逆子,估不到,報應來得咁快,自己的親生仔為了奪權,竟然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手足相殘,何其毒也!
而他,竟然還被何婉萍同姜敬華這對母子矇蔽了咁多年。
巨大的打擊讓姜東昇好似瞬間蒼老,他眼神空洞無光,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喃喃自語:“姜家......姜家點會變成咁......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姜敬華望著老豆那張灰白灰白的臉,知道這回是真的瞞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在地板上,手腳並用地往前挪了幾步,抱住姜東昇的大腿,“爸!我知錯啦!我真的知錯啦!”
姜敬華聲音裡帶著哭腔,乞求道:“你再給多一次機會給我啦,我一定好好彌補阿伶,將欠她的全部還給她......”
何婉萍早就哭花了妝,她拉扯著姜東昇的袖口,“老爺啊,阿華雖然糊塗,但他始終是你現在唯一的親生仔啊!虎毒不食子,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今次啦......”
姜東昇緩緩抬起頭,眼神好似望著兩個陌生人,他猛地一扯袖子,直接把何婉萍扯得踉蹌撲地。
“唯一的仔?呵!”姜東昇聲音寒涼,“連自己親細佬、親弟婦都敢下毒手,這種畜生,我寧願冇生過!你殺得了他們,來日系咪連我這把老骨頭也敢一起送終?”
姜敬華渾身一抖,不敢抬頭。
“由今日開始,你被逐出恆泰行,所有職務即刻解除,再不准你踏入公司半步,更加不準參與任何事務!”姜東昇喘息著,聲音裡帶出哽咽,“為了給你留幾分最後的體面,也為了姜家的名聲不至於臭街,我會對外發通稿,話你得了重病,需要去外國靜養,這一世......都不要想著回來......”
講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何婉萍身上,眼神裡再無半點夫妻情分,“至於你......我同你,恩斷義絕。簽了字,你走你的陽關道,這世,再不相見。”
“不!爸,不要呀!”姜敬華瞬間崩潰,癱軟在地板上,雙手瘋狂的拍打地面,嚎啕大哭,“我不能離開公司呀!那是我的命呀!爸,求你給多次機會給我,我保證以後乖乖聽話......”
何婉萍撲在兒子身上,母子倆抱頭痛哭,哭聲淒厲,在客廳上空都引起迴音,然而姜東昇面無表情,再未看他們一眼。
就在這個當口,阿伶突然開口,“阿公。”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母子倆,“既然大伯再不可以參與公司的事務,大伯那個位,不如讓大伯母頂上啦。”
這句說話一出,原本還在抽泣的何婉萍一愣,姜敬華的哭聲也卡在了喉嚨裡,眾人紛紛看向一直站在後面的錢湘。
所有人都知,這位姜家大少奶奶平日懶散成性,除了打牌就是做美容,從來不插手公司的事,點可能勝任姜敬華這種核心高管的職位?
錢湘在眾人的注視下,站直了身子。
此刻的她,神色鄭重,眼底閃爍著銳利光芒,整個人氣場全開,同之前判若兩人。
她對著姜東昇微微躬身,語氣沉穩,“爸,我願意承擔起這份責任。我是金融系畢業的,當年的成績是系裡第一,我有底子。這些年,我也一直在默默關注著公司的事務,一直未放棄學習,希望您給多次機會給我,讓我替姜家守住這份基業。”
姜敬華回過神來,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盯著錢湘,好似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阿湘,你......你早就知?你同阿伶,早就勾結在一起了?系咪?你們合起夥來算計我?!”
錢湘冷冷瞥他一眼,十分厭惡,“我只是不想再跟著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人過日子,更不想我的女以後被你這種爛人拖累。”
其實,錢湘一直藏著自己的野心,她不是冇本事,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一個一擊必殺的時機。而阿伶的出現,正好給了她這個機會,兩人一拍即合。
時間轉到一個月前,彼時,季世邦的陰謀都尚未開始實施,錢湘主動聯絡了阿伶,約她在灣仔一家僻靜的咖啡廳見面。
那日,阿伶如約前往,剛走進咖啡廳,就看見錢湘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未穿色彩靚麗的闊太裝,而是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黑髮披在肩後,褪去往日的慵懶,顯得格外沉肅。
阿伶走到桌前坐下,向來直接的開口:“大伯母,你約我來,應該不只是想請我飲杯咖啡咁簡單吧?”
她第一次回到姜家時,就覺得這個大伯母不簡單,錢湘看似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實則心思通透,如今主動約自己,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錢湘抬眸,目光直視著阿伶,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也開門見山,“阿伶,我知道你心裡恨姜敬華,恨他害死你父母,恨他霸佔本該屬於你的股份,恨他害的你在外流落多年,我也一樣,我受夠了他,更加不想寶賢以後變成姜敬華或者她阿婆那樣的人。”
阿伶挑眉,手指摩挲著咖啡杯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錢湘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大伯母這句說話是咩意思?”她未直接表態,身子微微後仰,想由錢湘主動攤牌。
錢湘眼神堅定,坐著些身,“我想同你合作,一起將姜敬華拉下馬。我手頭有些他挪用公司公款的證據,我也可以幫你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做你的內線,而我也有一個要求,等他倒臺之後,他在恆泰行的職位由我來執掌。往後,我保證帶著寶賢,同你和平經營,大房同二房平分天下,大家有錢一起賺,再不搞那些勾心鬥角。”
阿伶眼中閃過讚許,她欣賞錢湘的乾脆利落,欣賞她的野心,只有這樣有魄力的人,才值得合作。
阿伶朝她伸出手,“好,成交,我就鐘意同你這種醒目的女人合作。”
錢湘臉上也露出笑容,語氣柔和了幾分,她伸手握住阿伶的手,掌心有力,“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啦。”
那日,在那間隱秘的咖啡廳,兩個同樣野心勃勃的女人,達成一個秘密協議。
之後那陣,姜敬華母子四處散播阿伶身世謠言時,錢湘也第一時間告知阿伶。
阿伶看著錢湘,繼續講道:“阿公,大伯母既然有能力,不如就讓她試下,一來,可以穩住公司的局面;二來,由她親自帶寶賢,寶賢也可以快些上手,將來才接得住姜家這盤生意。”
姜東昇眯起眼,審視了錢湘半晌。如今姜敬華被逐出家門,公司確實需要有人接手,錢湘畢竟是寶賢的親媽,或許,真的可以給她機會試下。
最終,他點下頭,“好,就讓阿湘暫時接手阿華的位,打理公司。”
這一錘定音,之前那些傳得沸沸揚揚,話阿伶不是姜家血脈的流言,也都在今日,不攻自破。
至於當事人之一的姜寶賢,這日剛好約了同學去逛街買衫,完全不知家裡發生了咩驚天動地的大事,她只知老豆生了重病,阿婆要陪他出國看醫生,而阿媽往後會同她一起去公司返工,這一點她還是令好開心的。
幾日之後,姜東昇召集所有人,重新劃分了公司的股份,“經過這件事,我也看清了好多。由今日開始,寶賢同她阿媽阿湘,共同持有原本阿華名下的股份;至於原本阿豪阿鳳那部分,就由阿伶持有。往後,你們要齊心協力,好好打理公司,姜家已經亂夠啦,千萬不要再出現手足相殘的事了......”
遠在新加坡的姜敬儀,在電話裡聽到這個訊息後,長長舒出一口氣,這麼多年的恩怨,終於有個了結了,她望著窗外的夜景,闊別多年,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睡個好覺啦。
......
日子一晃,夏去秋來,港島的風褪去了燥熱,多了幾分清爽。
臨近中秋,整個港島都浸在一種團圓的氛圍裡,街頭巷尾掛滿彩燈,月餅的廣告也按時出現。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則重磅訊息,傳遍了香江各地——香江政府決定,在中秋前夕舉辦一個盛大的頒獎儀式,將“城市建設傑出貢獻獎”頒給阿伶在內的三位人士。
這個獎項,是為了表彰她對城寨改革、地區穩定同商業發展做出的卓越貢獻。
訊息一出,全城轟動。
多年前,邊個會想到,這個在城寨三不管地帶僥倖存活下來的女仔,如今不單手握姜家、季家兩大集團的股份,自己也都是港島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她憑一己之力,改寫了整個豬籠城寨的命運。
曾經的城寨,系咩地方?混亂不堪,毒/品、淫/穢、暴力橫行,是貧窮同絕望的代名詞,走進去,再難見到日光。
但是經過阿伶多年的改造,拆違建、修道路、鋪水電,建起了整潔的民居、熱鬧的商鋪、便捷的街市,還引入了各類工業作坊。不僅讓原本破敗的城寨煥然一新,更吸引了港島其他地區的人前來生活、就業。
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混亂之地,如今成了秩序井然、煙火氣十足的宜居之所,極大地促進了周邊商業發展,維護了地區穩定。
香江政府對此舉動表示讚許同感謝,畢竟,這個是真正的造福一方。
頒獎禮當日,香江大會堂外,紅地毯鋪得好長,一直延伸到馬路邊,幾輛平治房車剛停穩,鎂光燈便閃成一片,亮得晃眼。
這是八十年代的港島,正處於快速發展的浪潮中,這樣一場表彰城市建設者的頒獎禮,更是備受矚目。
會場內,座無虛席,香江政府高官、商界名流、各界賢達齊聚一堂,還有媒體記者們忙碌著記錄這一盛大時刻。
阿伶站在側廳陰影裡,理了理米白的西裝套裙,這身衣衫墊肩挺括,收腰極細,襯得她整個人好似戰士,妝容淡雅卻難掩鋒芒,她將長髮高高挽起,露出脖頸,耳垂上兩點碎鑽,在暗處閃著冷光。
“阿伶,手冷不冷?”彩晴湊過來,聲音低低,手裡攥著阿伶的手袋。
阿伶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彩晴的手背,“驚咩?今日是我們的主場。”
她身後,允怡正幫安仔同星仔整理領帶,兩個後生仔今日也穿得正經,一身黑西裝緊繃繃的,臉上帶著幾分拘謹,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興奮。
這四個人,從豬籠城寨一路殺出來,今日就要登上大雅之堂。
“行啦,站定。”阿伶低聲講,率先邁步。
四人立刻跟上,步伐整齊,剛踏入宴會廳,原本嘈雜的人聲就像被刀斬斷似的,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呼叫聲。
“哇,真是她?姜若伶?”
“是她!後生到痺,居然能搞定城寨那種爛攤子!”
“以前去豬籠附近要帶刀,現在聽講話變成商業旺地,這個女人好犀利啊!”
場外,圍滿了前來圍觀的市民,大家都想親眼見見這位改寫城寨命運,年紀輕輕就斬獲殊榮的傳奇女性。
阿伶淡笑著,腳下高跟鞋踩過大理石地面,一步步走向前排預留的席位。
政/務司司長走上臺,全場肅靜,他聲音洪亮,語氣莊重而激昂,“八十年代,是我們港島起飛的年代,在這個浪潮裡,有好多人為了這座城市搏盡所有,今日要表彰的姜若伶女士,就是當中的佼佼者。”
這時,聚光燈“啪”一聲打在阿伶身上。
“她以過人的膽識,將昔日混亂的城寨,變成今日的安居樂土,安撫民心、推動商業,令到成千上萬的街坊有口飯吃,有張床睡。這份貢獻,政府記在心裡,市民也都記在心裡!”
掌聲雷動,幾乎要掀翻屋頂。
阿伶站起身,神色從容,對著身後的彩晴、允怡、安仔、星仔點了點頭,四人挺直腰桿,跟在她身後,一步步踏上那幾級紅色臺階。
香江總督站在臺中央,手裡捧著燙金的證書同一枚沉甸甸的獎章,見到阿伶走近,這位英國佬都收起了平日的傲慢,雙手遞過獎項,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
“姜女士,恭喜你。”總督用生硬的粵語講道:“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到,希望你繼續為港島出力。”
阿伶雙手接過,微微躬身,姿態不卑不亢,她轉過身,面對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後落在閃光燈匯聚的中心。
“多謝政府的認可。”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清冷,堅韌,“改造城寨,守護一方水土,是我分內事,只要港島還有得搏,我姜若伶,就不會停下。”
話音落下,她微微揚起下巴,眼裡的光芒比耳垂上的鑽石還要耀目。
嘉賓們紛紛起立,臺下掌聲再次爆發,比剛才更烈。
“咔嚓、咔嚓!”無數相機定格在這一刻。
阿伶站在中央,手裡握著證書,身邊站著四個生死與共的夥伴,背景是香江大會堂金碧輝煌的穹頂,眼前是八十年代最璀璨的浮華。
這一夜之後,姜若伶這個名字,徹底傳遍整個港島,報紙頭條、電臺廣播、電視新聞,鋪天蓋地都在談論著這位傳奇女性。
1981年的香江史冊,註定要為姜若伶,濃墨重彩地寫上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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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禮的榮光尚未褪去,一眨眼,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港島今年的月光格外皎潔,灑在城寨的天井裡,大剌剌鋪滿一地。家家戶戶的玻璃窗透出暖黃的光,將屋內的熱鬧同溫馨,盡數映照在夜色裡。
今年的中秋,阿伶照例同乞丐婆在城寨,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慶團圓。
廚房裡,熱氣蒸騰,阿伶挽著袖子,一邊利落地顛勺,手裡的鍋鏟舞得虎虎生風,一邊還要騰出空來監工,眼風掃向水槽邊,“星仔,隻手快點啦!蝦不洗乾淨,今晚罰你食三碗白飯,不許夾菜,聽到未?”
星仔縮了縮脖子,手底的動作又快了幾分,嬉皮笑臉地回嘴:“大佬,放心啦!我洗得比我張臉還乾淨,邊敢偷懶啊。”
季柏泓圍著條印著卡通圖案的圍裙,乖乖地跟在阿伶身後做打雜,遞碟遞油,十足十一個稱職的廚房助理。
乞丐婆因為年紀大了,大家不捨得她操勞,早被眾人連推帶哄地趕去客廳看《歡樂今宵》。
兩個多鐘頭後,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白切雞、清蒸石斑魚、椒鹽瀨尿蝦......各色珍饈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眾人圍著乞丐婆分別坐在餐桌兩旁,安仔手裡攥著開瓶器,正同季柏泓帶來的一瓶貴价紅酒較勁,軟木塞“啵”的一聲彈出來,惹得眾人一陣驚呼。
允怡手腳麻利地給眾人擺好高腳杯,彩晴則細心給大家斟滿。
“飲勝!”
酒杯碰撞,紅酒搖曳,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笑容滿面,這一刻,好似時光倒流,返回去多年前的那個中秋夜......
酒足飯飽,月亮爬到了中天。
大家一邊賞月一邊閒談,季柏泓趁這個時候,給蘇聯的塔蒂亞娜女士打去電話,聽筒裡傳來熟悉的笑聲,阿伶被拉到邊上,同對面打招呼:“塔蒂亞娜女士,中秋快樂......是啊,今年新年,我同阿泓就過去看您......”
講完電話,阿伶望著季柏泓,雙眼彎成月牙,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蘇聯地大物博,輕工業卻是一片荒漠,她要把生意做到蘇聯去!
這就是阿伶始於但未完結於1981的,風生水起的日子。
再會!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感謝看到此的讀者寶貝們~阿伶的故事就此完結,感謝大家陪我走過的五個月,這本書從開文到入V就走了兩個多月,十幾萬字才倒V的,也是我第一本入V的書,堅持就是勝利(給自己打氣!)
下一本我會再接再厲爭取順V,哈哈哈哈哈~
拜拜~明日如無意外,回更新番外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