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二合一】
幾日前, 季家老宅,燈火通明,並非尋常每月的全家飯, 而是為季柏文辦得啟程宴。
季柏文作為二房長子, 即將遠赴英國, 修讀金融學碩士, 為期一年,這對於季家這樣的豪門來講, 是鍍金,更是未來掌舵家族龐大生意的必要資歷。
季世榮是絕對不會放過這種既能炫耀自家仔,又能在老爺子季耆宇面前表現一番教子有方同孝心的好機會。
他向來心思活絡, 早在半月前, 就徵得老爺子的同意,將原定於初一的全家飯, 名正言順改成了季柏文的啟程宴。
他拍著胸脯對老爺子講:“爸, 柏文此去,是為了季家的將來,這頓飯,務必要辦得體體面面。”
具體落實交到了妻子黃真身上, 對於親兒子的前程,黃真自然也是十二萬分的上心,選單由她親自把關, 有從法國空運的鵝肝, 由波士頓當日打撈的龍蝦,每一道菜都盡顯豪奢。
她還親自監督傭人,將餐廳每一處都佈置得喜氣洋洋,好似季柏文不是出國深造而是要成婚。
宴會開場, 季柏文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梳著側分油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看起來溫文爾雅。
他作為今晚宴會的中心,配合著父親季世榮,上演了一出父子情深的好戲。
他舉著酒杯,走到老爺子面前,語氣恭敬,“阿公,孫兒此去,一定不負您的期望,學成歸來,為季家效力。”
季耆宇如今古稀,思想老派,尤其信奉多子多福,對於各房裡出來的孫輩,他表面都是一視同仁。
季柏文在季氏實習期間的表現,確實很不錯,加上這次去英國讀的是金融,正是季氏產業未來向海外融資、擴張所急需的專業,老爺子心中滿意,眼神裡透著讚許,“好,好!柏文有志向!去吧,好好學,家裡的事,不用掛心。”
講著,老爺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利是封,遞到季柏文手裡,分量不輕。
季柏文恭敬接過,眼角餘光瞥向了長房一家。
季世邦領著太太仔女們,臉上也掛著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各個心裡都在盤算,季柏文一走就是整整一年,季世榮身邊少了個得力幫手,對於他們長房來講,這一年,反而會輕鬆許多。
“恭喜柏文哥,前程似錦。”季柏婷作為長房性子最軟地人,上前道賀。
“客氣,客氣。”季柏文笑容得體回應。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席間暗流湧動,除去出差臺灣的季世羽,季柏泓也缺席了。
對於這個在季家身份尷尬的人,他的缺席,無人提起,也無人在意。
季柏文由季世榮親自送機,一直把他送到登機口,然而,落地倫敦就出了事。
希斯羅機場,當地時間下午,春日的倫敦,比起香江還有些冷,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季柏文拖著行李箱,慢悠悠走出抵達口,他穿著定製的羊絨開衫,在此刻顯得有些單薄,但袖口露出的腕錶名貴,顯示著他是一個來自東方的、富有的年輕人。
接機的是一輛黑色賓士,司機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英國人,他接過箱子,似乎想搭話,但季柏文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徑直坐進後排,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沒心思同一個司機寒暄,他的腦子裡,全是接下來一年的計劃,等他讀完LSE的金融碩士,他就要向季耆宇申請,加入季氏在歐洲的地產融資專案。
至於家裡那個私生仔,季柏文無聲嗤笑,在香江時,那傢伙想冒頭,被他找人教訓過一頓,之後便縮得像只老鼠,在飯桌上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車子駛離機場,沿著高速公路往倫敦市中心去,車窗外,掠過成片的紅磚房建築,季柏文掀開眼皮看了會兒,嘴角勾起輕慢笑意,比起港城的繁華喧囂,這裡終究顯得沉悶。
他掏出隨身的記事本,上面記著去學院報到的流程,還有幾個提前約好的香江同鄉飯局,都是些同樣赴英深造的豪門子弟,搞好關係,也是來此深造的一部分。
公寓在肯辛頓區,是家中提前安排好的兩層小樓,帶個小花園,安保還算周正。
車子停在鐵門外,季柏文接過司機遞來的箱子,剛要按門鈴,打算晚上給父親打個報平安的越洋電話。
身後忽然圍上來幾個人,都是高大地白人,穿著黑色皮夾克,頭髮剃得鋥亮,腕間露著猙獰紋身,手裡握著鋼管,眼神冰冷看著他。
季柏文心裡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面上卻強裝鎮定,用流利英語溫聲開口:“你們認錯人了。”說著,他便去掏口袋裡的錢包,想用錢打發他們。
可領頭的光頭根本不給他機會,一鋼管砸在他的後腰上,劇痛瞬間炸開,季柏文痛得彎下身子。
他想呼救,嘴立即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幾個人架著他的胳膊,把他往一條暗巷拖。
季柏文拼命掙扎,羊絨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領口的扣子都崩開了,他能感覺到架著自己的人力氣很大,有鋼管抵在他的後腰,冰涼的感覺透過布料滲進來,他不再裝甚麼溫和,扯著嗓子罵髒話,結果又捱了結結實實一拳。
他被打得彎腰乾嘔起來,眼淚都被迫嘔了出來,公子哥的體面,在這一刻完全不復存在。
幾人把他拖進一間廢棄倉庫,倉庫裡只有一盞裸露的燈泡,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周圍堆著些破舊的機械同雜物。
季柏文被扔在地上,他蜷縮著身子,驚恐看著這幾個人。
倉庫後面傳來輕響,領頭的光頭察覺到,立即停了動作,低下頭,一副恭敬姿態,季柏文艱難轉過頭,看見黑暗中走出一個人。
同樣是一身黑皮衣,個子極高,身形健碩,但來人戴著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衣領豎起,完全看不清臉。
光頭拖著鋼管,走到季柏文身邊,用鋼管挑起他的下巴,季柏文的聲音在發顫,“我給你們錢!我有的是錢!十萬英鎊,夠嗎?”
光頭不為所動,出口的英語生硬,“先生,我們可不要錢。”
“二十萬!二十萬!求你們放了我!”季柏文幾乎是在哀嚎。
鴨舌帽男人站在陰影裡,漠然看著他,然後,輕輕揚了揚下巴。
光頭會意,一把抓住季柏文的手腕,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在水泥地上,季柏文看見他舉起扳手,瞳孔驟縮,嘴裡依舊在不停求饒,“不要!求求你!不要!”
下一瞬,扳手落下。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手指骨斷裂的劇痛,季柏文發出淒厲慘叫,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血順著指縫流出來,滴在地上,暈開小小一團血漬。
他想蜷縮起來,另一個人卻按住他的肩膀,光頭再次上前,這次瞄準了他的左腿。
季柏文眼睜睜看著鋼管帶著風聲落下,比斷指更劇烈的疼痛從腿骨傳開,疼得他渾身抽搐,嗓子喊到發啞,最後只能發出斷續嗚咽,他感覺自己的右腿失去知覺,軟綿綿搭在地上。
光頭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留你一條命,記住這個教訓。”
幾人沒再多說,同戴鴨舌帽的男人一起離開倉庫,腳步漸行漸遠。
倉庫裡只剩下季柏文微弱的喘息,右手斷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左腿則是麻木又帶著鑽心的痛,他試著動了動腿,劇痛卻導致他開始劇烈顫抖。
隨著血液流失,他感到渾身發冷,不知又躺了多久,意識在清醒同模糊之間反覆,偶爾有風從倉庫門縫隙吹進來,讓他下意識打寒顫。
絕望似潮水般湧上來,季柏文還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罪,在香江時他呼風喚雨,如今卻像條沒人要的野狗一樣被扔在這廢棄倉庫裡,斷了手指,折了腿。
直到天光泛白,有早起撿垃圾的流浪漢發現了季柏文,被他的模樣嚇得不輕,連滾帶爬跑去報了警。
再次醒來時,季柏文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右手打著石膏,左腿也被固定住,吊在支架上,他找護士要了電話,趕忙撥去香江家裡,接起來的是老爺子的貼身管家。
“是我。”季柏文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管家聽出了他的聲音,問道:“柏文少爺,您到倫敦了?一切都好嗎?”
季柏文的情緒瞬間崩潰,聲音中都帶上哭腔,“我被人打了......手指斷了,腿也斷了......在倫敦的醫院裡,你們快過來接我回去!”
電話那頭的管家嚇壞了,連忙說:“柏文少爺別急,我馬上告訴老爺,立刻安排人過去接您!”
結束通話電話,季柏文靠在床頭,傷口的疼痛還在持續,心裡的怒火同恐懼纏在一起,他想不通是誰敢對他下手,剛到倫敦他沒有得罪任何人,難道是香江的生意對手?可對手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倫敦來,還精準知道他的住處?越想他的腦子就越亂。
兩日後,季家人匆匆趕到倫敦,辦理了出院手續,把他接回了香江,原本的深造計劃也跟著泡湯。
季柏文開始暴露本性,傷口稍好一些,他就開始發脾氣,家中傭人稍有不慎就會被他打罵,吃飯時只要菜不合胃口,就會把碗摔在地上,誰來勸都沒用。
老爺子來看他,他也沒了之前的恭敬,要麼悶不吭聲,要麼就暴躁地喊著要查是誰害了他。
季耆宇看著季柏文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裡滿是失望,在他心裡,季家各房的繼承人該是沉穩剋制、能成大事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易怒衝動的模樣。
季柏文感受到老爺子對他的失望,他覺得自己徹底廢了,徹底是個廢物!一個連季柏泓那樣的傢伙都比不上的廢物!這讓他更加暴躁。
他動用所有能用的關係,去查倫敦那晚的事,查可能動手的幫派,查背後出錢的人。
可線索無痕,打他那些人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倫敦警方那邊也毫無進展,只說是當地閒散幫派所為,未留下任何有用的證據。
季柏文每日坐在輪椅上,盯著自己扭曲的斷指同再也站不直的腿,眼神陰鷙地好似要吃人,他一遍遍回想那晚的場景,一遍遍咒罵動手的人......
#
今次是寶良局的籌款晚宴,老牌慈善機構自然一呼百應,地點選在文華,是全港數一數二的排場。
宴會廳是中西交匯的風格,牆上掛著廣繡屏風,花鳥栩栩如生,長桌鋪著米白桌布,擺著銀質餐具,西式牛排香氣同粵式燒鵝蜜汁味纏在一起。
主位上坐著寶良局的幾位元老,個個身穿唐裝,胸前彆著金色徽章。
門口一陣輕微騷動,阿伶挽著星仔的手臂,一同步入宴會廳。
伶俐企劃同伶俐建材的出席者是阿伶本人,豬籠碼頭則由星仔作為代表出席,二人互為晚宴伴侶。
阿伶一身量身定做的掛脖黑絲長裙,裙襬及踝,料子選用暗啞的真絲,垂順而貼服,襯露出的肩頸線條流暢。
她頸間未戴名貴飾品,只掛了條珍珠長鏈,顆顆瑩潤,泛著冷白珠光,與黑裙相得益彰。
頭髮整個盤在腦後,頭骨飽滿,顯得人格外清貴,眉眼生得疏離,眼尾微微上挑卻無半分媚俗,反倒透著股灑脫。
星仔則穿著身考究的深灰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袖口露出的錶帶泛著細光,透露出商界新貴的沉穩體面。
兩人來得不早不晚,廳裡已聚了不少熟面孔,全是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阿伶二人一出現,倒真吸引了不少目光,眾人心裡暗贊,女人清豔,不落俗套;男人眉眼溫潤,一看就是個練達人情的。
伶俐企劃同伶俐建材,這幾年在港城風生水起,從地產到建材,再到裝潢傢俱一條龍服務,名氣響噹噹,作為老闆的阿伶卻甚少拋頭露面,今次若非寶良局親自邀請,怕是依舊請不動她。
星仔倒是常出入這種宴會,身邊立馬就圍上來幾個熟人,大家同他寒暄,眼角餘光卻往阿伶身上瞟,心裡猜想著是星仔帶來的女伴,都想同這靚女搭上幾句話。
阿伶落落大方,也不在意旁人甚麼心思,星仔見狀,便笑著同眾人一一介紹,“這位是伶俐企劃同建材的老闆,姜若伶姜小姐,而且還是我們豬籠碼頭的主要合夥人之一。”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靜默半拍,隨即響起控制不住的抽氣。
“譁!是她?!”有人脫口而出。
眼前的姜小姐瞧著頂多二十出頭,似個剛出校門的學生妹,可伶俐旗下兩大公司,發展少說也有五年了,若說她是老闆,背後沒個大家族撐腰,那簡直是商界奇才!
這反差實在太大,眾人一時都有些愣住,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講起家族,姜這個姓氏,大家不約而同想到港城的恆泰行,雖未躋身香江十大富豪家族,但在本地及南洋市場卻極有名氣,恆泰行做的是南洋進出口,茶葉、藥材、紡織原料,樣樣精通,在本地還有幾家大工廠。
一個醫院代表心直口快,乾脆開口問:“姜小姐,你同恆泰行有冇關係呀?是他們姜家的哪房親戚?”
阿伶聽說過恆泰行,但因涉足行業不同,並未特意關注過,她語氣平淡,“冇關係,我同他們不熟。”
旁邊一位同星仔相熟的船東代表,笑著打圓場,“今日恆泰行的姜家也會來人,現在不熟都冇所謂,等會兒我介紹你們認識啦。”
阿伶頷首,微勾起唇角,“好啊。”
正講著,門口又是一陣騷動,今夜的大人物們陸續到場了。
地產大亨李家、怡和洋行凱瑟約家族、昌盛商行郭家、珠寶大王季家,還有三大船東合記黃埔、招商局、臺古的幾位老熟人,各界大佬齊聚一堂,場面一時無兩。
季耆宇一身寶藍唐裝,杵著根烏木柺杖,在眾人簇擁下入場,身後跟著大兒子季世邦同二兒子季世榮。
季世邦領著妻子程月蘭及小兒子季柏朗,季世榮則領著妻子黃真,還有......季柏泓。
按說,這種大場合輪不到季柏泓,但二房長子季柏文如今瘸了腿,季耆宇要面子了一輩子,自然不願讓個殘廢孫子出來,這才破例吩咐季世榮將季柏泓帶上。
季柏泓低調走在季家一行的最後,宴會廳里人頭攢動,燈光璀璨,但他還是一眼就瞧見了阿伶,在一眾珠光寶氣、繽紛閃亮的服飾裡,那身黑裙反倒格外顯眼。
此刻阿伶正舉著杯香檳,同當下最紅的一位男星聊得熱絡,她最近為豪情影業,正惡補影視圈的資料,那男星湊得近,她也不惱,笑得眼眸彎彎,唇頰生動。
這一幕正好落在季柏泓眼裡,他的注視實在熱烈,阿伶似有所感,偏頭看過來,四目相對。
她朝他舉了舉杯,嘴角噙著淡笑,以示招呼。
季柏泓今日同樣一身黑西裝,領口彆著枚素銀領針,眉目沉沉同阿伶對視,異域輪廓在水晶燈下被描繪得更為鋒利,不似往日那般溫潤模樣,倒透著股生人勿進的冷硬。
他手裡沒拿酒杯,就那麼站著,目光鎖著阿伶的方向,臉上半點笑意也無。
阿伶滿不在乎的收回視線,半點未放心上,繼續同當紅小生聊著。
季家作為香江四大豪門之一,座次自然安排在最前排,季柏泓隨季世榮入座,身側坐著怡和洋行的千金安妮。
安妮側過頭,碧藍的眼睛好奇打量著他,操著一口流利英語,“你好,我叫安妮,你是季家的人嗎?以前的場合似乎從未見過你。”
季柏泓微微頷首,惜字如金,“季柏泓。”
安妮顯然興致更高,身子往他這邊傾,帶著探究意味,“你是混血嗎?你的眼睛和輪廓,同這裡的亞洲人很不一樣。”
這話問得直白,季柏泓眼底滑過不耐,這種場合談論他的血統,無異於是在冒犯,他面上維持著客氣,聲音卻冷了幾分,“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他便起身離席,留下安妮一臉錯愕地愣在原處。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露臺,冷風一吹,身上的煩躁散了幾分。
他靠在欄杆上,下意識往方才阿伶站的地方看去,卻看到一片空蕩。
“唉呀,我們閨閣裡的季少終於肯出來見人啦。”賀子傑聲音戲謔,舉著酒杯晃悠過來,他上下打量了季柏泓一眼,嘖嘖稱奇,“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啦嘛,季家竟然帶你來這種宴會。”
季柏泓沒理他,伸手直接從賀子傑剛掏出來的煙盒裡抽了一支。
賀子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喂,你搞錯沒?你不是話這東西傷肺又傷身,碰都不碰咩?遇上甚麼事啦,同我講講看,哥給你指點下迷津啊。”
季柏泓未說話,又伸手去掏他口袋裡的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他低頭點燃,吸了一口。
煙霧中,他嗓音有些啞,“無事,解決了個麻煩,我舒服著呢。”
“嘴硬。”賀子傑也給自己點了一根,吐出個菸圈,眼神往大廳裡瞟,“我方才看見那位姜小姐了,把我們家當紅小生迷得七葷八素,孔雀開屏似的在那裡吹水。”
季柏泓手指夾著煙,低聲嗯了聲,又吸了一口。
賀子傑眼神逡巡,再次瞧見阿伶,正準備指給季柏泓看,卻發現他的視線已經落在那一處。
廳內,阿伶挽著星仔,正被那位相熟的船東引著,往恆泰行姜家的席位走去。
姜家今次來的是老爺子姜東昇,夫人何婉萍,還有大兒子姜敬豪及兒媳錢湘。
那船東與姜家有些航運上的生意往來,同姜東昇也算熟稔,幾句寒暄過後,他笑著把阿伶推到前面,“姜生,你們姜姓真是出人才啊,你看下,這位是伶俐企劃同建材的老闆,與你同姓,也姓姜,叫......”
船東一時卡了殼,忘記名字。
阿伶神色自若,微微欠身,笑容得體,“姜生、姜太,你們好,我叫姜若伶。”
前一刻還滿面紅光、笑容可掬的姜東昇,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哐當”一聲,一旁的何婉萍手裡的高腳杯沒拿穩,直接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一時吸引了周圍賓客的側目。
姜若伶!
這個名字對姜東昇來說,簡直無比熟悉,是他親自給阿豪女兒所取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季柏泓:我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牙咬碎)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