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二合一】
季柏泓知道自己生得好, 但被一個女仔這樣直頭直腦地誇讚,還是第一次。
“沒有,你是第一個。小時候那陣, 我不想人見到我的瞳孔顏色, 因為那樣會突顯我同季家其他仔女的不同, 我怕別人覺得我是個異類, 不過就算如此,他們照樣罵我雜種、怪物......我阿媽是蘇聯人, 她的眼睛更加透藍。”
講到這裡,他的語氣有些苦澀。
阿伶突然上前一步,湊近些仔細去看季柏泓的臉, 口吻認真又帶著點氣憤, “哪裡似怪物啊?我看他們是見識短淺。”
她越講越湊近,甚至踮起腳尖, 想看得更清楚點。
這番動作, 驚得季柏泓整個人一僵,他聞到阿伶身上乾淨的皂香,混著晚風的涼意,讓他心跳不受控制地跳。
“我倒覺得你好靚仔。”阿伶完全不知自己的動作有多失分寸, 只是純粹欣賞,“不只是眼睛,臉也生得靚, 連面板都很細膩, 你阿媽肯定也是個大美人。”
阿伶看清楚了,就自然地退後一步,繼續往前走。
她講得是真心話,季柏泓長著一張東方臉, 卻又比一般東方男人顯得深邃,髮色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棕褐,他慣常背頭髮型,看不出甚麼分別,但在陽光下就極為明顯。
季柏泓呆了半秒,見她走了,才沉下神思,深呼吸幾次,壓下心頭躁動。
之後一路,二人未再講甚麼話,只有腳步聲。
回到酒店房門口,阿伶開了門,正要進去,身後傳來季柏泓的聲音,“阿伶,多謝你今晚講的那些話,我心情好多了,晚安,好夢。”
阿伶轉過頭,咧嘴一笑,顯出兩個淺淺梨渦,“你也是,季先生,晚安好夢。”
她轉身入房,帶上門,門外的季柏泓,望著阿伶的房門,眼底陰霾一掃而空。
鍾永燦聯絡上了香江家裡,那邊動用了些關係,費了不少功夫,才把他在深甽這邊的處境摸清楚。
結果很不樂觀,季柏泓在這邊的路子硬得很,根本沒處講理。
電話那頭,他老豆的聲音滿是怒火,“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想辦法頂住!別指望家裡能幫你擺平!”說完,便“咔噠”掛了線。
鍾永燦握著聽筒,聽著裡頭傳來的忙音,心徹底涼到谷底,他老豆發這麼大的火,他是頭一回見,這次是真的踢到了鐵板,家裡也救不了了。
這一晚,他在拘留室裡坐了一夜,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天光微亮,人也蔫了,昨日的囂張勁兒,半點不剩。
第二日,季柏泓同阿伶到了公/安局,局長客氣轉述:“季生,鍾永燦講自己已經知錯了,想同你當面賠個罪。”
季柏泓便帶著阿伶往裡走,鍾永燦正蜷在角落的長椅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臉色灰敗,下巴上還冒出了青黑胡茬。
見到季柏泓同阿伶,他身子下意識地繃緊,眼神複雜又猶豫,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季柏泓......”他聲音沙啞,帶著懇求,“我錯了,我不該同你搶地皮,不該帶人來鬧事,你大人有大量,放我出去吧,我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了。”
季柏泓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裡無半分波瀾,他從來不是甚麼寬宏大量的人,小時候那些被欺負的過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只是此刻,他不想在阿伶面前展露自己冷硬的本性。
“鍾永燦。”季柏泓語氣平淡,“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記住,以後在香江任何地方,離我遠一點,別再讓我看見你。”
“等等。”阿伶突然開口,她走到季柏泓身邊,微微仰頭,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季柏泓看向阿伶,目光落在她帶著絲狡黠的臉上,又見她朝他眨了下眼,無奈答應,“好,既然你想同他談,那就交給你了。”
阿伶轉過身,雙手抱臂,走到鍾永燦面前,眼神銳利,“鍾永燦,你以為道個歉,就能這麼算了?”
鍾永燦抬頭,警惕看著她,“你還想怎麼樣?”
“我知道你老豆是香江的地產巨頭,他在深甽,估計也囤了不少地皮吧?”阿伶慢條斯理開口,像是在閒話家常,“想讓我們放你出去?可以啊,拿幾塊深甽的好地皮來換。”
“你做夢!”鍾永燦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那些地皮都是我老豆的核心資產,不可能給你!”
阿伶並不惱,平靜看著他,“我要的不是你老豆在香江的核心資產,是他那些在深甽囤著還沒開發的閒置地皮,我知道他手裡有幾塊,位置都不錯,可一直未開發,放在那裡也是浪費。”
她微微傾身,逼近一步,直接獅子大開口,“我要三塊地,福田靠近會展中心的兩塊,還有南山的一塊,這三塊地,你以市場價的三成賣給我,只要你點頭,我保證你今天就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不然......”
阿伶直起身,環顧一圈這間陰冷的拘留室,“你就繼續在這裡蹲著,非法持槍的罪名,足夠你坐好幾年監。”
鍾永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阿伶,“三成?你怎麼不去搶?!”
阿伶挑眉微笑,“我這是在同你談公平交易,你要是不同意,大可以繼續耗著,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倒是你,在這裡多蹲一天,你老豆就得多擔心一天,你家的生意也會多受一天影響,而且......”
她拖長了音調,“非法持槍的事要是傳回香江,你老豆在地產圈的名聲,可就不好聽了,到時候,別說賺錢,股價跌不跌,可就難說了。”
鍾永燦聞言臉色變幻不定,心裡天人交戰。
阿伶講的是實話,非法持槍的罪名,他扛不住,這事要是傳出去,家裡的生意同老豆的聲譽,都會受到重創。
那三塊地皮,雖然位置不錯,但確實是閒置的,放在賬面上也是死錢,以三成的價格賣出去,虧是虧了,但能換他平安出去,能堵住家裡的麻煩,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猶豫半天,鍾永燦終於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但我要先同我老豆通個電話,確認一下。”
阿伶痛快點頭,“可以。”
鍾永燦撥通老豆辦公室的電話,他將情況複述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他老豆最終還是答應了,他老豆心裡也清楚,現在不是計較得失的時候,先把人弄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掛了電話,鍾永燦頹然坐在地上,“我老豆答應了,三成價格賣給你。”
阿伶露出滿意微笑,“很好,你告訴你老豆,讓他儘快安排人過來辦手續。”
這三塊地皮,是阿伶根據原書內容裡深甽的城市規劃圖仔細挑選的。
福田那兩塊,緊鄰會展中心,日後周邊的商業價值會暴漲,不管是起寫字樓還是商場,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南山那塊,靠近未來的科技園,隨著科技公司的湧入,寫字樓同公寓的需求會爆炸式增長,升值空間大得驚人。
能以三成這種白菜價拿下,簡直是撿了天大的漏,這一趟來內地,阿伶覺得自己這收穫,比預想的還要豐厚許多。
之後地皮的手續對接得很快,警局那邊,刑事責任是不追究了,但聚眾鬧事總要有個交代,公/安公事公辦同鍾永燦講,要罰他蹲監幾日。
鍾永燦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也只能接受,這幾日的監倉生活,自是不必細說,食住都不是人受得。
蹲監結束,鍾永燦一臉晦氣地走出警局大門,連身光頸靚都顧不上,匆匆回了香江。
一踏進家門,就撞見他老豆黑口黑麵等著他,果然,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隨即就到,“成日同你講要醒目點,要識時務,你當耳邊風啊?!搞到進局子,鍾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之後,還被老豆罰了禁足一個月,不準出街。
鍾永燦垂頭喪氣,一聲都不敢出,只能默默承受。
他老豆之後查過阿伶的底細,得知對方是邊個,雖然虧了三塊地皮,心疼得不行,但掂量過對方的身份,不便去找阿伶的晦氣,只能把火氣都撒鍾永燦在身上。
而此刻的阿伶,已經風風火火著手準備開發這幾塊意外之喜的地皮。
站在福田的地皮上,阿伶望著眼前空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她眉眼彎彎,“季先生,這次多虧有你,不然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真是賺大發了!”
季柏泓目光落在她被陽光勾勒出的側臉上,仿似一層金色光暈,連她的笑容都格外耀眼,他看著她高興,自己心裡也奇異的舒暢,“互利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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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籠城寨,阿伶回來第二日,志良一聽到訊息,就帶著女兒李茹慧,提著大包小包,登門拜訪。
“阿婆!阿伶!”李茹慧一進門,就親熱地叫大家。
阿伶笑著迎上去,“志良、茹慧,快請進。”
乞丐婆更是熱情得不得了,忙不疊地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哎喲,快坐快坐!這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乜嘢!”
志良哪裡敢真坐?他如今雖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在阿伶面前,卻始終保持著恭敬,他趕緊雙手接過乞丐婆遞來的熱茶,略顯侷促地站在一旁。
李茹慧見老豆站著,她也趕忙跟著站起來。
乞丐婆看著這父女倆,無奈地笑著擺擺手,“都坐下啦!我老婆子雖然老了,但倒杯水的氣力還是有的,你們是來找阿伶的,就同阿伶好好聊下,不用管我。”
阿伶伸手去拉李茹慧的手臂,柔聲道:“茹慧,坐下聊。”二人這才慢吞吞坐下。
兩個女仔一般大,李茹慧卻同阿伶不一樣,她已經中六畢業,如今正處在尋工的關口。
因為之前阿伶救過她的緣故,李茹慧對阿伶格外親近,把她當成了可以交心的姐妹,這會兒,已經頭碰頭,同阿伶嘰嘰喳喳地聊開了。
志良見女兒同阿伶聊得投入,自己一個男人不便插嘴,便轉過身,同乞丐婆話起家常,“阿嬸,這次來是多謝阿伶之前仗義相助,救了我家茹慧,我這做阿爸的,心裡感激,今日特地帶她來,當面多謝阿伶。”
乞丐婆一聽,臉上笑開了花,連連擺手,“哎呀,你太見外啦,我家阿伶就是個熱心腸的性子,最見不得那些恃強凌弱的事,何況茹慧是同她一般大的妹妹仔,她見到了,哪有不幫的道理。”
志良陪著笑,心裡卻清楚得很,阿伶是不是真的熱心腸他不敢說,但她確實救了自己女兒,而且講義氣、有手段,是個做大佬的人物。
他趕緊把帶來的禮物往前推了推,“阿嬸,我也沒帶甚麼貴重的東西,就一些補品,是我託南洋的朋友買到的好貨,給您同阿伶補補身子。”
“哎呀,太客氣啦,真是破費了......”乞丐婆嘴上講著客氣話,臉上卻滿是歡喜,樂呵呵地收下了。
另一邊,阿伶正眼神柔和地看著眼前的女仔。
李茹慧在向她傾吐著這個年紀女仔特有的煩惱,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同迷茫,“阿伶,你不知現在香江的就業環境好惡劣嘅的!”
說著她嘆了口氣,“我在外頭找份工好難,成日整天碰釘,阿媽話,女仔找不到好工也冇所謂,到時候找個好男人嫁了做少奶奶就得啦,但我真的不想啊......”
阿伶點頭,表示理解,她認真問李茹慧,“那你中意做哪方面的工啊?我有朋友開公司,如果合適,我介紹你去試試?”
李茹慧一聽阿伶能介紹工作,眼睛一下就亮了,帶著幾分期待,“我其實想做一些打字文員之類的工啦,穿得斯斯文文,體體面面,都不用吃乜嘢甚麼苦。”
阿伶知道,現在這個年代,打字文員確實是很多女仔眼中的金飯碗,尤其在洋行、醫院、大公司做文員,福利待遇穩定,受人尊敬,但從未來的發展前景來看,這行的上升空間其實很有限。
她喜歡李茹慧這個真誠、心思單純的女仔,不想她過早地把自己侷限在一個安穩卻平庸的位置上,於是,由衷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你中六畢業,英文應該很不錯啦,做文員,學歷要求不高,但你有底子,你不如試下外貿公司的跟單,或者廣告公司的文案策劃之類?都可以穿得斯斯文文,而且薪水方面比普通文員高好多哦。”
李茹慧剛出校門不久,身邊也沒甚麼真正去過外面大公司上過班的朋友,她想做文員,也是聽同學姐姐講的,這會兒聽阿伶這麼一分析,覺得十分有道理,自己中六學歷在現在算中上,辛苦讀書這麼多年,確實應該搏一搏更好的出路。
“好啊。”她心動了,“我英文確實不錯,不過......這些工種我從來沒做過,別人真的會要我咩?”
阿伶看著她,語氣輕鬆安撫,“我介紹你去,他們肯定要的,不用有壓力,到時會有人帶著你,你先去試下看啦。”
等兩個女仔聊得差不多了,志良才適時接過話頭,開始同阿伶認真商討起合安堂目前的產業整改與發展計劃。
阿伶同志良轉到天台僻靜處,避開了在客廳裡同李茹慧一起看電視的乞丐婆二人。
阿伶未講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合安名下有兩樣產業,電鍍廠同服裝廠,
阿伶的首要想法不是關停,而是遷移及整改,她手裡拿著允怡早已準備好的兩份文件。
阿伶指著文件,“志良,電鍍廠必須從城寨裡面搬走,那處位置狹窄,又近民居,不搬,那塊地就廢了。”
志良接過文件,手裡捏著紙張,對於電鍍廠的現狀他多少有些瞭解,但還是抱有幾分僥倖,嘆口氣道:“阿伶,真有這麼嚴重咩?我知它汙染大,但廠裡還有幾十個工人要搵食......”
阿伶點頭,語氣肯定,“我知你的顧慮,但你看下西區路尾那條河,現在黑到發臭,附近街坊成日投訴,連細佬們去廠邊玩水,都有人面板過敏入院,這個是硬傷,不搬不行。”
見志良眉頭深鎖,面帶愁容,阿伶接著給他指出條明路,“你不要只想著搬,要想著怎麼樣搬得好,你可以將廠遷去偏遠點的地方,就像新界工廈那樣,再對工藝裝置進行整改,用點新東西,比如無鉻鍍鋅、化學鎳之類......汙染少很多,現在的大廠,都好鐘意用這種環保配件,訂單不用愁。”
她點了點志良手中那份文件,示意他仔細看。
志良沉默一陣,翻開文件認真看起來,半晌,他點了點頭,算是理解了阿伶的意思,又問道:“那服裝廠呢?它又無汙染,也要改?”
“要改。”阿伶斬釘截鐵,“你們那種小服裝廠,大部分都是來料加工,賺那點人工錢,薄過張紙,現在香江市區的品牌,喜歡的是小批次、高設計的貨,內地改革開放之後,好多廠都搬去珠三角,香江這邊就負責接單同設計,你們可以組織點有經驗的裁縫,搞幾間設計工作室,接點市區的小單,甚至可以自己印個logo做牌子,利潤起碼翻幾倍。”阿伶指了指第二份文件。
志良聽是聽進去了,但還是有顧慮,糾結道:“聽起來很不錯,但整改裝置、請設計師,樣樣都要花錢,我們西區現在手頭緊,不一定拿得出這麼多流動資金。”
阿伶挑眉,嘴角噙著自信笑意,“這個你放心,我幫你出了個五年計劃,分兩步走:第一年,先清走最汙染的電鍍廠,然後申請政府的工業升級補貼,將它整合成環保電鍍廠;服裝廠就先試著接點小單,積累經驗。第二年,再招聘點香江市面上有經驗的設計師,培訓成你們自己的人,同時打通內地渠道,將布料、輔料的成本壓低......”
後面三到五年的詳細規劃,都寫在文件裡了,志良正在慢慢看。
他將整份計劃書由頭到尾翻過一遍,越看眼越亮,一改愁容,臉上露出憧憬笑容,由衷講道:“阿伶,我真是不知怎麼多謝你啦!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企劃書,一步一步改善我們西區的廠子。”
阿伶笑著擺手,語氣輕鬆,“這都是我之前答應過你的,你揭發了老A,這一切就當是我對你的回報啦。”
話雖如此講,但志良畢竟在江湖浸淫多年,深諳規矩,他知阿伶幫他西區度過這個大難關,這份人情,不是講幾句話這麼簡單,他當即開口表示:“阿伶,我現在是西區的話事人,我在此表態,之後廠子整改完成,願意無償給到你一成利。”
阿伶從頭到尾,倒真沒想過要貪志良的利,畢竟她現在不缺這點兒小錢,但志良主動提出來,要表達心意,她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她痛快應承,“好啊,你整改期間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打我辦公室電話,找允怡諮詢。”
事情談妥,已近飯點,志良哪敢麻煩乞丐婆煮飯,忙不疊邀請阿伶同乞丐婆二人去附近酒樓下館子。
這一餐,賓主盡歡,回去後阿伶就聯絡了彩晴,安排她解決李茹慧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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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安的事情告一段落,季柏泓那邊順利拿到了大陸的批文,港英政府這頭的手續也搞定了,豬籠城寨的改造方案,終於要按部就班進入實施期。
豬籠城寨東區新開的茶餐廳,冷氣開得十足,阿伶坐在卡座裡側,手裡漫不經心轉著搪瓷茶杯,對面四張椅,坐齊了大耳窟、咖哩、志良、鬍鬚豪。
面前幾人神色各異,大耳窟叼住雪茄,沒點燃,年歲大了,眼尾的皺紋擠成一團,一雙眼依舊精明,時不時拿眼角瞥阿伶。
咖哩坐得筆直,似學生仔一樣雙手放在膝頭,眼神只跟著阿伶轉。
志良還未食飯,正捧著碗雲吞麵狼吞虎嚥,耳朵卻豎起,時刻準備傾聽阿伶講話。
鬍鬚豪則蹺著二郎腿,指尖叩住檯面,一臉的老謀深算,時不時掃過其他三人。
阿伶抬眼,目光掃過眾人,開口道:“今日叫各位來,不是飲茶吹水,是講城寨改造的事,大陸同港英那邊我都談妥了,這個月就可以啟動,來通知各位一聲,不用給意見。”
話音剛落,大耳窟率先開聲,聲音帶著點試探,“阿伶,改造是大事,城寨裡魚龍混雜,我們的地盤點算?總不可以說動就動吧?”
作者有話說:感受到大家對本書的熱愛,非常感謝!看到催更訊息啦,俺目前存稿即將見底,在努力碼字中(很感謝大家的澆灌)......日六是俺最大的誠意啦......俺之後忙起來,日六估計都勉強(嗚嗚嗚)
......等到哪日能夠碼字機附體一定猛猛回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