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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二合一】

2026-05-02 作者:森森爻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二合一】

候車室不大, 裝修簡潔,幾張暗紅皮質沙發圍著玻璃茶几,只有零星幾個人坐著, 顯得有些空曠。

阿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站臺方向瞟, 那是通往內地的方向。

“在看甚麼?”季柏泓在她對面坐下,遞來一瓶溫水。

“沒甚麼, 看看火車。”阿伶收回目光,接過溫水,“沒想到公務候車室這麼安靜。”

“總好過外面嘈雜, 通關也方便, 不用下車排隊。”季柏泓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 語氣也隨意了些, “你沒回過粵東省?”

“嗯,剛出生不久就隨家人來了香江,一直未再回去過。”阿伶垂下眼簾,繼續瞎掰, 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生疏同向往,“聽講變化好大,這次正好借季先生的光, 回家鄉見識下。”

季柏泓沒拆穿她話裡的遲疑, 只淡淡嗯了聲,他看得出來,阿伶對於這次“回鄉”,似乎比對這次談合作更上心。

但他沒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就像他這次投資建廠,除了是響應號召,也藏著拓展內地市場的長遠打算。

廣播裡響起檢票通知聲,季柏泓起身,拿起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又自然地伸手拎起阿伶的公文包。

阿伶愣了下,下意識想說我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低聲講:“多謝季先生。”

公務車廂在火車的最前端,車廂內鋪著深綠色的絨布座椅,每個座位都配有小茶几,顯得頗為高階。

季柏泓把公文包放在中間的茶几上,對面也坐著一男一女,看樣子像對夫妻,彼此點頭禮貌示意後,便各自收回視線。

剛坐下不久,穿著制服的列車員就端著熱茶過來,操著一口帶著越秀腔的粵語,笑容可掬,“兩位就是季生同姜小姐吧?粵東省/經委的同志打過招呼了,有乜需要隨時告訴我。”

季柏泓頷首道謝,接過茶杯,先遞給了阿伶,火車緩緩開動,哐當哐當駛出紅磡,窗外的風景從高樓,漸漸變成擁擠地舊街巷,再到新界的農田。

阿伶捧著茶杯,目光看著窗外,眼神裡滿是新奇,她其實對這些農田沒半點興趣,心裡盤算著到了羅湖口岸,能不能多看兩眼深甽的方向。

“在想些甚麼,這麼入神?”季柏泓低沉地嗓音在耳邊響起,打斷她的思緒。

“沒甚麼,就是覺得好久沒看到這麼多農田了。”阿伶回過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轉換了話題,“季先生,不如你現在就同我核對下建廠的細節?好似選址,越秀同深甽各自的優勢......”

季柏泓從公文包裡拿出方案,兩人便湊在一起低聲討論,阿伶的頭髮偶爾會隨著動作掃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癢意,季柏泓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阿伶分析起深甽的區位優勢,語速不自覺地加快,眼中閃著光,“深甽離我們港城好近,物流方便到爆,而且政策支援力度大,地價同人工都比越秀便宜不少。”

季柏泓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聽你這麼講,好似很看好深甽?”

阿伶神色淡定,“只是客觀分析,畢竟是大筆投資,肯定要考慮價效比。”

季柏泓沒再多問,用指尖指著方案上的一處細節,提點身邊這位助理,“這裡的環保標準,等對接的時候要同大陸方面諮詢清楚,避免後續出問題。”

火車駛到羅湖口岸時,速度慢了下來,穿著制服的邊檢人員上車查驗證件,季柏泓遞上邀請函,證件上“粵東省/經委公務接待”的紅色印章格外醒目。

邊檢人員核對無誤後,態度客氣許多,還講了句:“祝二位順利!”

阿伶藉著起身透氣的機會,走到窗邊,推開些車窗,往深甽的方向努力望去,只見遠處樓房低矮稀疏,大片的空地裸露著,泛著淺黃地光,她心中一陣悸動,連片荒蕪土地,在她眼裡卻充滿無限可能。

“風大,小心著涼。”季柏泓不知何時走過來,高大身影籠罩下來,伸手便幫她把車窗拉上。

阿伶暗自翻了個白眼,心道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紳士過頭了也十分礙事啊,但面上卻維持著得體微笑,客氣地講:“多謝季先生關心。”

剩下的路程,兩人沒再討論工作,季柏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阿伶則繼續欣賞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風景,心裡盤算著到了越秀後,如何才能找個由頭脫身去深甽。

偶爾列車經過鐵軌接頭處,車身傳來一陣顛簸,她的肩膀會碰到季柏泓的,兩人都會默契地往旁邊挪開一點,車廂裡瀰漫著一種微妙地靜默。

對面的那對夫妻,女士早已靠在男人肩上沉沉睡去,男人則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拿著份報紙,偶爾目光會好奇地掃過這邊,但見兩人各懷心事,便又低下頭去。

四個多鐘頭的車程,在這種有些微妙氛圍裡悄然過去,火車緩緩駛入越秀站時,窗外已經亮起零星燈火。

季柏泓穿上外套,依舊自然地伸手拎起阿伶的公文包,“到了,接待單位的人應該在月臺等著我們。”

阿伶跟在他身後下車,春夏交際,站臺上的風帶著南方特有的夜涼,吹在身上,讓人頭腦格外清醒。

不遠處,兩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男人,正舉著一塊手寫白紙板,上面寫著“歡迎香江季柏泓先生一行”。

看到他們,那兩人連忙微笑著迎了上來。

季柏泓同對方握了握手,彼此寒暄,阿伶則扮演起盡職的助理,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雙手交疊在身前,不再多話,只用眼睛不動聲色觀察著這個她即將施展拳腳的新地方。

舉牌子的是粵東省/經委的老陳同小周,兩人笑容憨厚,老陳聲音響亮,“季生!一路辛苦了!我們先去酒店放下行李歇歇腳,今晚主任做東,在東方賓館擺了個便飯,請季生賞面。”

季柏泓點頭道謝,嘴角掛著淡淡笑意,“有勞二位,費心了。”

接待他們的黑色紅旗轎車停在站臺邊上,車身擦得鋥亮,顯得好有排場,老陳拉開後座車門,季柏泓不著痕跡地示意阿伶先上,自己才隨後坐進後座。

車窗外,越秀的夜色漸濃,街燈昏黃,街邊的騎樓透著煙火氣,同香江流光溢彩的霓虹相比,這地方的夜,多了幾分沉靜,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東方賓館是如今越秀數一數二的涉外酒店,大堂鋪著厚實地紅地毯,牆上掛著大幅山水畫,透出莊重大氣之感。

辦理入住時,老陳熟門熟路遞過兩張早已辦妥的房卡,“兩間相鄰的標準間,都在三樓涉外樓層,夠安靜,方便休息。”

季柏泓接過房卡,看了看房號,隨手遞給阿伶一張,“你先回房休息下,我同陳先生核對下明日的行程,半小時後,樓下大堂見。”

阿伶接過房卡,也沒多問,繼續扮演盡職的助理,低聲應道:“好的,季生。”

三樓走廊寧靜,阿伶的房間在三一零,季柏泓在三零八,兩扇門面對面,中間隔著一米多寬的走廊。

開啟房門,阿伶先去開窗透氣,晚風夾著珠江的溼意吹進來,驅散少許旅途的疲憊。

房間陳設簡單實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臺老式彩電,衛生間鋪著白瓷磚,裡面的陶瓷洗臉檯、坐式馬桶同淋浴噴頭,樣樣都通自來水,已經是相當高階的配置了。

她剛剛將行李歸置好,門外就傳來輕輕兩聲敲門聲。

阿伶以為是季柏泓,開啟門卻見一位穿制服的服務員端著個托盤立在門口,禮貌道:“姜小姐,季生叫我送來的,給您解乏驅寒。”

托盤裡,一杯薑茶熱氣騰騰,裝在印著“東方賓館”紅字的搪瓷杯裡,阿伶道謝接過,一股濃郁姜味即時湧入鼻腔。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辛辣甘甜的暖流從喉嚨滑落進胃裡,阿伶這會兒覺得季柏泓這人紳士些也是有好處的。

半小時後,阿伶準時下到大堂,老陳已經在那等著,引他們去餐廳。

晚宴是地道的粵菜,皮黃肉白的白切雞、鮮嫩地清蒸魚、鑊氣十足的煲仔飯,還有一壺溫熱地客家米酒。

席間,經委的主任話不多,主要是聽,偶爾插兩句。

多數時間,都是老陳同季柏泓在談,話題圍繞著香江的營商環境、市場走向,季柏泓的言辭專業而不失禮數,阿伶在旁偶爾補充兩句細節,話不多但句句到肉,不會令人覺得突兀。

飯後回酒店,已經是晚上九點多,走廊裡靜得很,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走到房門口,季柏泓停下腳步,轉頭問阿伶:“明天九點去經委大樓,資料都齊了嗎?別落下東西。”

“都齊了,統一放在公文包裡,鎖在櫃子裡了。”阿伶點頭,抬手刷卡開門。

一陣風從阿伶的房間衝出來,季柏泓站在她門口,叮囑道:“夜裡風大,記得關好窗,彆著涼了,明日還有得忙。”

“多謝季先生關心。”阿伶心裡清楚,她可不想著涼,不然可能後續的行程就作廢了。

阿伶轉身入房,關門時抬眼,正好對上走廊對面季柏泓的目光。

他的棕瞳在走廊壁燈下,顯得格外幽深,阿伶垂下眼不再看他,輕輕帶上了房門。

次日一早,兩人在酒店餐廳吃過簡單早餐,便跟著老陳,坐上那輛紅旗轎車,向經委大樓出發。

辦公樓是紅磚建築,外牆斑駁,透著股歲月痕跡,走廊裡掛著“改革開放,招商引資”的標語,洽談室裡面,長條木桌兩旁坐了五位政府人員,為首的是經委的顧主任。

“季生,姜小姐,請坐。”

顧主任抬手示意,木桌上早已擺著幾隻搪瓷杯,蓋子揭開,裡面泡著濃茶。

“關於季生你提出來的投資建廠這件事,我們前期已經認真研究過,上級領導都話,非常歡迎香江的企業家回鄉投資,一起建設。”

季柏示意阿伶開啟公文包,阿伶會意,從裡面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按座次分發給在座的五位政府人員,以及顧主任。

“顧主任,各位領導。”季柏泓接過話頭,聲音不疾不徐,“我的初步計劃,是在越秀同深甽各起一間廠,越秀這間,我打算做建材廠,選址初步定在房村工業區,那處靠近珠江,水路物流方便,成本容易控制;至於深甽,我計劃設一間電子元件廠,選址傾向蛇口附近,蛇口是經濟特區,港口優勢明顯,成品出貨方便,可以輻射香江同其他海外市場。”

顧主任一邊聽,一邊低頭翻看手上的方案,聽到這兩個選址,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越秀房村正在規劃建材產業叢集,正需要龍頭企業;深甽蛇口更是國家的重點,政策上絕對有傾斜,這後生仔倒是眼光獨到,不是來瞎搞的。

顧主任開口,語氣比剛才熱絡些,“季生,你的選址眼光很好,政策上,我們政府一定會給予大力支援,土地審批這塊,我也會安排專人跟進,優先解決,不會讓你有這方面的擔心。”

季柏泓頷首,“多謝顧主任,資金方面,我會在一個月內到位首期投資,生產裝置會從香江運過來,技術團隊會由香江同本地人員混合組成,這樣一來可以保證生產效率,二來也可以為本地創造就業機會,實現雙贏。”

洽談的氣氛愈發融洽,雙方就廠房的建設週期、環保標準、勞動力招聘等具體細節逐一進行確認。

阿伶坐在季柏泓側後方,專心做著記錄,聽到原材料採購環節,她偶爾抬頭,適時補充了一句,“另外,關於原材料採購,我們希望能儘量同當地信譽好、質量穩的供應商合作,一方面可以降低物流成本,另一方面也希望能為當地相關產業鏈的發展出一份力。”

顧主任聞言,抬頭看了阿伶一眼,笑著點了點頭,讚許道:“姜小姐考慮得很周全啊。”

建廠的意向談得七七八八,基本達成共識,季柏泓合上手邊的文件,身子微微前傾,這是一個轉換話題的訊號,他同阿伶對視一眼,這才看向顧主任,話鋒一轉。

“顧主任,除了建廠,之前我們通訊提過的,關於香□□籠城寨的改造專案,將那裡改造成一個集商業同住宅的綜合體,不知大陸方面,對此事的態度如何?”

聽到豬籠城寨四個字,顧主任臉上的輕鬆收斂幾分,他沉聲開口:“季生,豬籠城寨的改造是一件大事,牽涉方方面面,不過,對你的這個構想,我們這邊非常支援,上面對此事也十分關注。目前,相關的批文正在走下發的流程,同時我們也會協調港英政府相關部門,要求他們給予必要的配合,你放心,只要程序到位,我們會全力推動。”

季柏泓這趟北上,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敲定此事,聞言他嘴角笑意真切了幾分,“多謝顧主任,多謝各位同志的信任同支援。”

一個多鐘頭的洽談到了尾聲,顧主任站起身,繞過長桌,季柏泓同阿伶也隨即起身,顧主任分別同季柏泓、阿伶握了握手,笑容滿面,“合作愉快!後續的具體事宜,我們會安排專人跟進,至於城寨改造的正式批文,預計一週內會下發到欣華社分社,由他們轉交給你。”

“好,有勞顧主任。”

走出經委大樓,阿伶的公文包裡裝著簽好的合作意向書,這趟差事,堪稱圓滿,不僅是建廠的事敲定了,城寨改造的批文也搞定了。

她側頭看向季柏泓,他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她,四目相對,眼神裡都帶著笑意。

老陳在一旁笑著說:“季生、姜小姐,中午就不走遠了,我帶你們去附近的老字號,食碗正宗的雲吞麵,嚐嚐地道的越秀味道!”

季柏泓心情甚佳,應下老陳,轉頭又同阿伶說:“飯後,我們先去看看越秀這邊的建材市場,提前瞭解一下本地貨源的情況,明日一早,再轉去深甽,去蛇口實地踩下點。”

阿伶聞言,眼眸一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用她再費心思找藉口提議,老闆識相主動安排了,“好啊,我都想見識下蛇口的發展速度。”

兩人抵達深甽時,好死不死,碰上一場驟雨,雨點大得像豆子,噼裡啪啦砸下來。

季柏泓婉拒了接待安排,他不想麻煩政府人員,也不需要別人鞍前馬後,深甽的行程,就只剩下他同阿伶兩人。

對阿伶來講,此刻已經不是她的工作時間了,她這個助理正式功成身退,公文包早就塞進季柏泓的行李箱裡面,這兩日她打算好好逛下深甽了。

因為下雨,兩人在車站門外的百貨商店買了兩把雨傘,阿伶今日換回她慣常穿得風衣配長褲,腳上踩著雙利落短靴。

下雨天,這種裝束,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泥點濺上褲腳都不在乎。

季柏泓一手行李箱,一手撐著傘。

一身西裝,跟在她後頭,兩人的位置好似調轉了,他似乎成了阿伶的保鏢兼馬仔,負責拎東西同看顧好老闆。

安頓好酒店,放好行李,兩人沒歇腳,立刻出發去蛇口。

八十年代初的蛇口,真是一片荒蕪之地,所謂的電子元件廠,好多都是由簡陋地民房或小作坊起家。

阿伶跟著季柏泓,先辦他的正經事,兩人各處檢視打聽了一圈,發現這裡的電阻、電容等核心元件,大半都要靠從香江運過來,本地暫時只能生產些簡單的塑膠外殼,連基本原料都奇缺。

季柏泓心中有了數,建廠的話,供應鏈還是要從香江拉過來,成本肯定不低,不過這些成本對他來講,九牛一毛。

半日時間,初期的考察就算完成,搞定蛇口的事,阿伶的小心思開始蠢蠢欲動,她試探性地提議,“季先生,不如我們去東邊轉轉?聽講羅湖那邊政府在推成片開發,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講話間,兩人走得近,傘骨在半空打架,阿伶索性合上自己的傘,整個人湊過去,擠進季柏泓那把大黑傘的遮蔽範圍之內。

雨聲大,她話裡帶著幾分隨意的親暱,“季家在香江地產圈根基這麼深,有沒有提前在深甽這邊佈局些地皮啊?我看這個地方遲早起飛,如果真有門路,帶我飲口熱湯也得。”

季柏泓無奈,將傘面往阿伶那邊偏了偏,遮實她的頭。

他眼底掠過了然,從香江出發的時候,阿伶就以回鄉為由,非要跟著來,當時他就覺得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

這女仔是個實打實的事業腦,她自己手上有塊小的地產生意,雖然同季家比是小打小鬧,但心思活絡,這次主動貼上來,應該就是想借他的力,在這裡撿漏抽水。

季柏泓嘴角微揚,半真半假道:“確實在看,不過還沒落定,既然你有興趣,一起看下也無妨,真有好專案,分你口湯飲也不是不行。”

他作為投資方,阿伶貪他的錢同資源;他看重她的精明與執行力,彼此心照不宣,一切以賺錢為導向。

午後的天,烏雲壓得更低,雨勢再度轉猛,阿伶講完想講的話,不好意思再蹭他的傘,自己重新撐開傘。

兩人終於到達羅湖開發區,腳下的路更加難行,泥漿混著雨水,踩下去深一腳淺一腳,越往裡面走,環境越偏僻,周圍只有幾處正在平整土地的工地,和幾個拔地而起的腳手架。

下大雨,工地收了工,連個鬼影都沒有。

“季先生,小心腳下啊。”阿伶出聲提醒,她自己穿著短靴,走泥地無所謂,但季柏泓穿得皮鞋,不如她的短靴耐造防水,走這裡真是高危啊。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停在一片被雨水泡得發軟的空地上,這片地倒是難得的平整,在周圍一片泥濘中顯得格外打眼。

季柏泓轉過頭,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他側臉劃過一道水痕,他問阿伶:“你看下這塊地,怎麼樣?”

阿伶目光掃過這片空地,心想果然這季家早有盤算,她微微一笑,語氣帶出幾分恭維,“季先生,你眼光真準啊,這塊地,地勢平坦、四正,將來起住宅或是做商業都行,絕對的黃金地段,這種未被太多人留意的好地,換了旁人,怕是走上十次都未必找得到。”

季柏泓只是淡笑,這塊地皮,並非季家所有,而是他季柏泓個人所有,是他各方打點才撬下來的優質地塊。

“喲,季柏泓?怎麼跑到這裡來撿垃圾啊?”一道戲謔男聲穿透雨幕,悶悶傳來,聽著就讓人心生煩躁,季柏泓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阿伶敏銳察覺到身旁男人的氣息一滯,她不動聲色,側身站到他身前,抬眼望去。

雨中,三個男人走了過來,為首那個,穿著身黑色皮衣,頭髮梳得油亮,即便淋了雨,也掩蓋不住那股張揚跋扈的勁兒。

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跟班,眼神不善地在阿伶同季柏泓身上來回掃視。

“鍾永燦。”季柏泓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好似在講一個陌生人。

阿伶的腦子飛快轉動,姓鍾?難不成是香江十大豪門,銅鑼灣地王鍾家?

這位鍾永燦是季柏文的好友,從小就是,在季家,季柏泓這個私生子永遠是外人,季柏文才是二房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鍾永燦,則藉著季柏文的勢,把他當成隨意拿捏的出氣筒。

估計在如今的鐘永燦眼裡,他季柏泓,永遠都是那個可以隨意羞辱的軟柿子。

只是沒想到,他回香江後沒遇上,反倒在這處碰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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