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一起北上
阿伶衝剛進門的飛仔使了個眼色, 飛仔會意,轉身去泡茶。
阿伶看著志良,眼神坦蕩, “老A, 他買兇殺我, 安仔同星仔不走運, 受了重傷,現在都在醫院重症室躺著。”
志良瞳孔微縮, 倒抽涼氣,這老A,果然心狠手辣, 連阿伶這麼硬淨的女仔都敢動!
他心頭一陣後怕, 隨即便是怒火,老A連阿伶都敢動, 那肯定也想除掉他, 這傢伙,留他不得!
他面色鐵青,咬牙切齒道:“這個禍害,我們一定要搞死他!”
阿伶沒接他這話茬, 飛仔端了兩杯熱茶上來,阿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淺啄一口, 才放下茶杯,看向志良,“志良,我現在問你, 你如今在合安的地位如何?有冇把握坐上龍頭這個位?”
志良聞言微怔,他為人最講義氣,阿伶這個曾經救過自己女兒,又將自家大佬真正死因告訴自己的女仔,他心裡頭是萬分感激的,他清楚,阿伶幫他,自然有她的盤算,但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他沉吟片刻,實話實講:“有把握,堂裡頭的兄弟都信服我,現在老A逃了,摞低仔又失蹤,我勝券在握。”
阿伶眼中閃過精光,聲音壓低幾分,“好,志良,我也同你攤牌,我計劃改革整個豬籠城寨,首要目標,就是將城寨裡的黑灰產,統統清退出去。我需要你的支援,需要你掌握合安之後,徹底同違法產業割席,老A留下的爛攤子,我可以幫你整改,助你上岸,走上正軌,點樣?”
志良一聽,心中猛動,如今城寨其餘四大社團,基本都陸續著上岸洗白,做起正經生意,合安雖說在老A手裡也建了些廠,但底子還是髒的,處在灰色地帶,多有不正規之處,他這個揸數一直為此頭疼,愁著怎麼轉型。
現在聽阿伶這麼一說,志良喜出望外,阿伶可是城寨裡最早一批成功上岸的,商業頭腦同經驗都是一等一的,有她幫自己謀劃,不知能省下多少心,少走多少彎路!
“完全冇問題!”志良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露出笑容,“提前多謝你啦阿伶!只要有我志良在一日,往後合安同你們義安,就是一家人!不過......我就是擔心老A,這個禍害如今在暗處,神出鬼沒,不知哪日就跳出來搞風搞雨,始終是個定時炸彈。”
阿伶聞言勾唇,“既然志良你信得過我,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大家以後共同進步!”她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至於老A,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不會叫他再竄出來咬人的。”
見阿伶講得如此篤定,志良就徹底放下心,他豪爽端起自己那杯茶,碰了碰阿伶的茶杯,發出清脆一聲響,而後仰頭,將茶水一口氣飲盡,“多謝!”他重重講道,眼神裡滿是信任同感激。
待志良興沖沖離開,阿伶獨自坐在原處,靜靜捋著這段日子發生的事,豬籠城寨裡,除了那幫子滑不溜手的大圈幫,其餘各社團,相當於都攥在了她手裡,對於大圈這幫人,她不準備像對付其他社團那樣硬來,她計劃著換一種玩法......
禮拜一上午,義安堂,季柏泓一路暢通無阻,他徑直走到辦公室門口,抬手輕叩門板。
“進。”阿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清晰利落。
今日是約定好商談城寨改造方案的日子,季柏泓進來,阿伶抬眼,見是他,便道:“隨便坐。”
她手上拿著一疊文件,繞過辦公桌,走向靠窗的沙發區,季柏泓選了側面的一張單人沙發坐下,阿伶便在他斜對面的長沙發上落座,將手裡的文件朝他面前推了推,開口道:“季先生,你先過目,有甚麼不妥當的地方,儘管講。”
講可以,但她可不一定會採納。
季柏泓今日依舊是一身深灰運動裝,阿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又多停留了一瞬,嘖,這身打扮,襯得他身形利落,線條極佳。
季柏泓頷首,沒多話,拿起文件仔細翻閱起來。
上頭清清楚楚羅列著四大要點,他看得越深,心底的訝異便越重,原以為阿伶不過是個在社團裡打打殺殺出身的女仔,手段或許有,但精細地生意頭腦,未必靈光,此刻看著手裡的方案,他不得不將先前那點偏見在心裡抹去。
文件上的四點規劃,竟與他心中所想如出一轍,簡略下來:
第一點,住宅翻新同有序開發。優先清拆那些嚴重違建、連片的危樓,重新劃定樓與樓之間的間距;推行低密度重建與舊樓加固兩條路並行;重建的樓宇要用鋼筋混凝土結構,確保住得安全;同時,也要保留一部分有年份的青磚牆體,留住點舊時的痕跡;基礎配套更要完善,鋪設統一的供水管道,規整那些私拉亂接的電線並接入市政電網,每層樓都得增設公共衛生間同消防通道;安置上,優先照顧原居民,剩下的房源才拿出去租售。
第二點,商業規劃同業態升級。劃定東區同西區為核心商業帶,規範沿街的攤檔,統一設定售貨亭;引入粥粉面這些地道港式餐飲以及日用品零售;至於那些原本在地下的小作坊,引導它們轉型,在城寨邊緣規劃出小型加工區,集中管理食品加工、手工製作等合規的行當。對於非法的、灰色的產業,一律取締。
第三點,交通同配套銜接。拓寬內部的主要通道,鋪上混凝土路面,打通與外面幾條街道的連線口,讓人流、物流進出都方便;在商業帶周邊,增設公共的休憩點同垃圾收集站,把衛生環境徹底改善。
第四點,安置同治理保障。設立臨時安置區來承接那些翻新要搬走的居民,發放適量的搬遷補貼,讓人有地方去,心裡不慌;引入社群管理機制,聯合街坊會來規範商戶經營,鄰里間若有糾紛,也有人出面協調解決。
這四點,重點明確,條理分明,顧全了原居民的利益。
安置妥當,便不會生出亂,惹來社會動盪,哪怕呈給上頭的大人物看,也看不出任何不妥。
季柏泓將文件放下,抬眼看向阿伶,語氣帶著讚許,“阿伶,你這份方案,做得不錯,我沒有任何問題,可以依照此方案實施。”
阿伶對自己的能力還是非常有信心,此刻見金主點了頭,那她便可以放手去幹了。
季柏泓將文件交還給她,又主動開口,講起另一樁要緊事,“大陸那邊,明日我會再跑一趟欣華社,推進批文的事,之後,可能還要去一趟大陸。”
阿伶聞言,點了點頭,她絲毫不擔心,季柏泓的身份背景搞定這點事還是不成問題的,港英政府那邊,她也要再約見一次總警司,應該也快塵埃落定了。
不過,她此刻的心思,更多地轉到了季柏泓要去大陸這件事上,大陸那邊,正是百廢待興的發展初期,遍地是機會,阿伶眼神微動,心思活絡起來,她想傍上季氏這條粗大腿,跟著去撿撿漏。
旁人食肉,她哪怕只能飲上口熱湯,那也是好的。
第二日,季柏泓帶著他的計劃書再次踏入欣華社大門,走廊有幾個辦事員正圍在一起,用方言討論著甚麼。
這次,張科長的辦公室裡多了個生面孔,粵東省來的王主任,這人面板黝黑,面容風霜,一看就是常年奔波在基層一線,風裡來雨裡去的實幹派。
他正坐在張科長的對面,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小口地吹著熱氣。
見到季柏泓進來,王主任放下茶缸,目光落在這個帶著幾分異國長相的俊後生身上,眼神裡帶著審視,隨即才揚起官方微笑,“季先生,你這份建廠投資的心意,我們是歡迎的,不過,對於城寨翻修的事,牽涉到千家萬戶的利益,我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絕不能搞強拆強遷那一套,老百姓的安穩是底線。”
季柏泓聞言,不卑不亢頷首,將手中的計劃書遞了過去,“王主任,張科長,這點我完全理解,也在此做出保證,在翻修期間,所有居民的臨時安置費用,全由我方承擔,新屋落成後,優先分配給原居民,只有多出來的面積,我們才會考慮出售或租賃。”
王主任接過計劃書,並沒有立刻翻看,而是隨手放在桌上,聽完季柏泓的話,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眼神多出幾分讚許,“好。既然季先生有這份誠意,那我也表個態,我這就起草份電報底稿,先給省裡彙報一下情況,你且安心等訊息。”
他隨即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另外,你需要派個得力的代表,之後跟我去一趟越秀市,和建/委的同志碰個面,把投資建廠以及工程的具體細節敲定下來,也好讓大家心裡都有個底。”
季柏泓介面,語氣裡帶著幾分熱切,“不用別人,我親自去,如今大陸日新月異,變化一日千里,我早就想找個機會,親眼去看看,親身參與其中。”
這不僅是生意,也是一份心意。
另一邊,豬籠街老字號茶樓。
阿伶比約定時間早到一刻鐘,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能看清門口的動向。
桌上擺著兩盅已經溫好的普洱,茶香嫋嫋,她今天特意換了身素雅裙裝,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幾分幹練。
總警司姍姍來遲,身著便裝,面色沉靜,上次她呈上的那份詳細改造計劃,他已經仔細看過,這回見面,自然少了許多虛與委蛇。
總警司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你這份計劃,倒是寫得滴水不漏,條理分明,可我要如何相信你?城寨裡龍蛇混雜,盤根錯節,你背後那些社團,能保證他們不搗亂?不會在工程進行到一半時出來搞破壞吧?”
阿伶換個角度,若她是總警司,也會有同樣的顧慮,對於這些顧慮,她早已打好了腹稿,“阿Sir,您這個擔心,我完全理解,城寨各社團的龍頭同我阿伶都有交情,我自有辦法約束他們,如今大家都是明白人,看得清形勢,城寨若想有長遠發展,唯有走合法合規之路。義安、合盛、十二G、合安我保證他們絕不會做出任何破壞城寨改造、損害社會福祉的事情;至於大圈幫那邊,他們眼明心亮,肯定願意在合法的框架下謀求發展,我會同他們達成共識,共同為城寨改造出力。”
講完,她不再多言,靜靜看向總警司,眼神平靜卻透著自信。
包房陷入短暫沉默,總警司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著,他在權衡利弊,思考著方案的可行性同潛在的風險。
良久,總警司抬起頭,眉目舒展開來,他對上眼前年輕女子的視線,嘴角露出笑意,“你這女仔,倒是很有膽識,也有手段,城寨改造這件事,牽扯甚廣,我需要再同上級好好商議一番,不過,你這份計劃,我會認真考慮,若真如你所說,能給豬籠區帶來諸多實實在在的好處,也並非不可行。”
阿伶面上依舊保持著謙遜姿態,“多謝阿Sir賞識。”
但她心裡,已經穩穩打了個勾,港英政/府這關,搞定。
至於他話要回去商議,她也有十足的把握這事能成,一來,這計劃於公十分有利;二來,她私下裡也做了些安排,總警司能從中得到好處,他自然會上心推進。
阿伶起身告辭,“阿Sir您慢用,我靜候您的佳音,無論之後有何疑慮或要求,您隨時可以打電話告知,我這邊會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茶局近尾聲,兩人又客套幾句,阿伶便轉身離開包房。
茶樓外陽光灑在阿伶身上,拉出一道長影,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回飲茶,雖未徹底敲定大局,但已經邁出最關鍵的一步。
阿伶望著街尾城寨如同巨獸盤踞著的輪廓,眼神愈發堅定,她定要讓這罪惡之地徹底改頭換面,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輝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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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的裝修公司,伶俐企劃越做越旺,早就在行內打響名號。
當初她眼光獨到,買下尖沙咀一六舊碼頭那塊地皮,如今也順順當當起成了商場,鋪面租給各色店家,每日裡遊客如鯽,鈔票流水一樣滾進她的口袋,讓她底氣更足。
當時為了順利開發商場,進一步拓展伶俐企劃的版圖,阿伶讓彩晴牽頭,專門成立了一個地產開發部。
這日,季柏泓那邊傳來訊息,話筒裡聲線磁性,“阿伶,我已經同大陸那邊確定時間,這禮拜就要北上。”
阿伶可不能放過這等好時機,立馬開始編,“季先生,你可以帶我去見識見識嘛,我祖籍在粵東省,父母早已不在,我想親眼回去看下家鄉的建設......”
季柏泓在那頭沉默片刻,最終應承下來,將原本名單上他的助理換成了阿伶,向上報備給大陸方,反正有他盯著,就算阿伶打些小算盤也無妨。
阿伶得了準信能夠北上,心裡開始盤算起,得找個由頭,去開埠不久的深甽轉轉,好豐富豐富她伶俐企劃地產開發部的專案。
出發前一日,瑪嘉醫院打來電話,通知她安仔終於醒了,阿伶立即趕去東湧。
這會兒病房裡,星仔那傢伙正用自己一隻沒受傷的手,笨拙地給安仔撓背,安仔偏著半邊身子,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點剛醒過來的虛弱,“下去點,左邊下......嘶!你個傻嗨,左右都分不清啊?”
要換做平時,星仔早就懟回去了,但這會兒他可算盼著安仔醒過來了,臉上堆著笑,一副笑呵呵地模樣,“得嘞得嘞,你別亂動,我輕點啊。”
阿伶推門進來,帶進一股風,星仔手一頓,安仔也費力看過去,兩個仔一見是她,眼神齊齊發亮,“大佬!”
阿伶應了一聲,將手裡提著的蘋果、柑橘同幾包涼果放下。
星仔麻利地想去搬凳子,阿伶擺擺手,自己拉過一把塑膠凳,坐在安仔病床邊,星仔則從果籃裡摸了個紅蘋果,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安仔撐著身子,動作緩慢地往床頭靠了靠,“大佬,老A那邊怎麼樣了......”
阿伶見他一醒就想著這些事,安撫道:“都搞定了,你們兩個好好養傷就是幫我最大的忙啦,最緊要是你個頭,醫生怎麼講?有冇後遺症啊?”
安仔咧嘴一笑,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氣神回來了,“醫生話我命硬,一早已經照過腦,腦內淤血散了,再養幾個月,又是一條好漢!”
阿伶聽了,總算徹底放下心,但語氣依舊嚴肅,“雖然如此,但還是要聽醫生話,多住幾日院,養好先,我明日要去大陸一趟,快則兩三天,慢則四五天就回來,過去了BB機訊號不穩定,可能收不到資訊,你們兩個安分留在醫院,有咩急事,就找紅梅或者咖哩,知道嗎?”
安仔同星仔對視一眼,齊聲應道:“知啦,大佬!你放心去啦!”
阿伶點點頭,又叮囑過幾句,才起身離開,知道兩個仔平安無事,她心中更是沒甚麼掛牽,只待明日北上,接著去闖新天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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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磡街市旁的某間餐室,瀰漫著煮好的奶茶同烘烤過的麵包香氣。
季柏泓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的瓷碟裡,擺著一份未動的菠蘿油,他視線落在餐室門口,等著阿伶。
約定的時間剛到,玻璃門被推開,一陣裹著溼氣的風捲著雨絲鑽進來,阿伶身上穿著件米白短袖襯衫,外搭淺咖針織開衫,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長髮束在腦後,露出修長地脖頸,幾縷髮絲沾了雨水,貼在頰邊。
她一眼就瞥見了靠窗的季柏泓,徑直走過去,將公文包放在鄰座的空位上,“季先生,唔好意思,路上塞車,搭計程車耽擱了一陣。”
季柏泓抬眼,目光在她沾著溼氣的鬢角停留一瞬,隨即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方正的手帕,遞過去,“不急,距離檢票還有半個鍾,要飲甚麼?凍檸茶還是熱奶茶?”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熱奶茶,少糖。”阿伶也未客氣,伸手接過那方尚帶體溫的手帕,低頭細細擦拭髮梢的水珠。
她這次是以季柏泓助理的身份隨行,從衣著到言行,都刻意收斂了平日的鋒芒,扮得像個真正的職場人。
穿白制服的侍應生端來奶茶,放在阿伶面前,她端起杯子,用茶匙輕輕攪動,抿了一小口,溫熱地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些許寒意。
她眼角餘光瞥見季柏泓面前那碟菠蘿油,便開口問:“季先生不吃嗎?聽講這家店的菠蘿油是紅磡一絕。”
“胃口不好。”季柏泓將菠蘿油推到她面前,“吃吧,這趟火車要坐四個多小時,內地的餐車未必合你胃口。”
阿伶心想他既然不食,為甚麼又要點,但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那塊菠蘿油。
酥皮在她指下簌簌作響,掉下些細渣滓在紙巾上,她咬了一小口,熱乎乎、甜絲絲地,果然名不虛傳。
咀嚼間,她心思沒停,盤算著深甽的地皮,那邊剛起步,地價便宜得驚人,她一定要借這次隨行的機會,去實地看個清楚,不過這會兒,還不能露餡。
吃完菠蘿油,季柏泓遞給她一份文件夾,“這是我整理的投資建廠初步方案,你收好,等陣上了火車再核對細節。”
既然是助理身份,阿伶便盡職盡責地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阿伶恍若未覺,繼續低頭將文件夾塞進自己的公文包夾層裡。
季柏泓看著她專注地側臉,眸色沉了沉,喉結微動,輕咳了一聲。
阿伶聞聲抬頭,臉上帶著絲茫然,季柏泓沒講話,只是用手指在自己嘴角比劃了一下,阿伶立刻反應過來,大概是剛才吃菠蘿油時沾了碎屑,她忙伸手摸向嘴角,又拿起紙巾用力擦了擦。
離檢票還有十分鐘,二人起身離開餐室,雨已經停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潮溼涼意,黏糊糊地貼在面板上。
季柏泓走在外側,他個子極高,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阿伶的步速。
紅磡火車站的鐘樓正好敲了十下,復古的紅磚建築前,行人往來匆匆,大多是拎著行李的旅人。
季柏泓出示了粵東省/經委的邀請函,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核對後,抬手往側邊指了指,“公務候車室在那邊,兩位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