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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合盛堂

2026-05-02 作者:森森爻

第2章 第二章 合盛堂

敏姐看著阿伶豆角似的手臂下頭拽著秤砣一樣的兒子,心提到嗓子眼,示意崩牙佬作掩護,她悄悄往阿伶身後挪,乞丐婆見狀“噌”地站起來,還不等她有所阻攔。

崩牙佬“唉呀!”一聲,捂住左眼,撞上身側的敏姐,乞丐婆探頭一看,一枚豌豆大小地石子,落在崩牙佬的手心。

就聽阿伶開口:“再搞小動作,下回就把你另一邊門牙也打掉。”

崩牙佬趕忙用手捂住嘴巴,表情委屈,迅速往邊上靠,再不敢摻和進番薯家的事。

“五......四......”

“三......”

“二!”阿伶聲音陡然拔高。

“給!我們給!”

敏姐大叫阻止,又吼了聲孫興,“家仔重要還是錢重要啊?!”

阿伶看得出來,敏姐才是家裡的話事人,既然答應了要求,她便與乞丐婆說:“阿婆,你先去拿錢,等你回來,我就放人。”

乞丐婆中氣十足應了一聲,推著孫興上樓,“咪/咪摸摸地,還不搞快些!”

片刻時間,乞丐婆拿到錢朝著阿伶晃了晃,阿伶自是說話算話,一把將番薯拉起來,搡進敏姐懷裡,番薯此刻已面色慘白,身子發軟,靠著他老母就往地下滑。

離開時,乞丐婆在前,阿伶在後,她回頭掃過眾人,眼含警告,眾人齊齊往後一縮,大氣都不敢喘。

耽誤了很長時間,乞丐婆趕忙領著阿伶去到城寨頭的醫院,仔細檢查包紮後她才放下心,又把阿伶以往不能講話,今天摔過之後突然能出聲的事詢問過醫生。

“這種情況醫學上有過先例,之前這女仔應當是受過較大地刺激,導致她失語,今日從樓梯上摔下來,再次使大腦受到刺激,導致她能開口講話了,是好事。”

醫生耐心給乞丐婆解釋完,乞丐婆聽得一知半解,反正她明白了,阿伶從今以後是個正常人就對了,取了消炎藥,利索結了醫療費,二人離開醫院。

乞丐婆又抽出五十蚊,將剩下的錢交給阿伶收著,“先去給你買幾罐麥乳精同魚肝油,之後我們再去鏞記好好吃一頓。”

鏞記雖開在豬籠城寨外圍,但房產產權在城寨東區十二G名下,加之味美價廉,各社團下的骨幹、飛仔們及城寨的街坊都時常光顧。

乞丐婆雖沒有其他人闊綽,但一年之中也會帶阿伶去上兩回,讓她們祖孫倆解解饞。

阿伶笑容甜甜,又抽出五十蚊給乞丐婆,“阿婆你也買些營養品,阿伶有錢。”

如今的醫院整體費用倒是十分低廉,刨去治療費、營養費及今日的餐費,阿伶手裡還餘一千零五十蚊,夠她們祖孫二人花很長一段時間了。

但阿伶有個怪癖,前世當暗衛時,每月月俸十之有九都被她換成銀票存放起來,心情不佳時,數數銀票就能緩解許多;若是銀匣空空,整個人就會感到異常不安,如今的她便是這麼個狀態。

阿伶暗自嘆息,不知道她死後,那匣子銀票會便宜誰,如今到了香江,她要重新存錢,找回安全感,等身體再好些,就去各處做工,再說她已經九歲了,不能只依靠乞丐婆養著。

已至日落時分,豬籠城寨各處逐漸亮起微弱燈火,阿伶牽著乞丐婆的手,祖孫兩身型如出一轍地單薄,逐漸消失在拐角。

乞丐婆帶著阿伶住在泥頭樓旁邊用木板搭設得一片矮屋中的一間,香江的氣候潮溼,小小地房子形似鴿籠,十分壓抑。

今夜食過飽飽一餐,睡前喝了一杯甜甜地麥乳精,阿伶窩在乞丐婆身側,來到異時代的第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

“啊啊啊——”

沉睡中的豬籠城寨隨著一聲驚恐尖叫,拉開第二天的序幕。

“聽講了嗎?泥頭樓裡死人了,孫興死了!”

“哪個孫興啊?”

“唉呀!番薯他老豆啊!就是那個成日著襯衫打領帶,穿得跟我們格格不入,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白斬雞啦,昨天夜裡被人捅死在家裡,腸子都捅出來啦,慘啊......”

四周街坊議論紛紛,敏姐一個人坐在樓道口,神情恍惚,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等著合盛堂來人。

她昨天因為番薯的事同孫興大吵一架,晚上連飯都沒吃就帶上番薯去了城寨西區的父母家,今日禮拜一,要不是她回來取番薯的書包,都發現不了孫興死在家裡了。

#

阿伶休養過一夜,發覺這具身體很特殊,完全承襲得住她前世做暗衛時的所有技能,哪怕現在她只有九歲,還不夠強健,也能將實力十之八九的發揮出來。

有如此體魄,真是塊做工的好材料啊,阿伶對她的存錢大計信心滿滿。

她正吃著乞丐婆早起熬得鹹粥,就聽見外頭沉重腳步聲,一行好幾人,離她所在的矮屋越來越近。

阿伶飲下最後一口粥,撿了幾顆牆角的小石子裝進褲子口袋裡,用作防身,隨後,急促地拍門聲便響起。

阿伶拉開門栓,門跟著被大力拍開,好在她反應敏捷,沒被門板給撞上。

“邊個是阿伶?”

阿伶看向門外居中站著的那人,面容方正,一張吹火嘴,滿身腱子肉,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個飛仔,來者不善。

“阿叔們找我有事?”

巴揸粗眉一蹙,面前這個瘦地一陣風就能颳走得細路仔竟是阿伶,他頂了頂後槽牙,將來意說出:“你同我們走一趟,孫興昨夜死在家裡,他的家人懷疑與你有關。”

阿伶聽他說完,才知孫興居然死了,可這豬籠城寨不是“三不管”地帶嗎?

“請問三位阿叔,你們哪位啊?”

高個子飛仔“嘖”了聲,這女仔膽子不小啊,敢這麼同他們說話,“醒目點啦!住在城寨南區,巴揸哥都不識得咩?!”

“行了水魚 人家細路仔啦,客氣一點。”

巴揸話音落下,阿伶這才認真打量起面前的高個子,他就是番薯之前常提起的水魚啊,名字倒是很形象,細長一條,笨頭笨腦,跟個水魚似的。

巴揸撿重點的同阿伶講了,原來,豬籠城寨雖沒有差佬,卻是由城寨中的五個社團劃區管理,泥頭樓這片所在的南區歸合盛堂管,孫興被人謀殺,合盛堂自然要出面。

阿伶畢竟不是真的細路仔,從巴揸的未盡之語中,她搞明白他們並非單單是為了查出殺死孫興的兇手,主要是為了維護城寨內各社團管轄地盤的秩序,若是有其他勢力滲入,他們也能儘快排查出來。

那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可大可小,恰好她也對孫興的死有幾分感興趣,阿伶一轉防備姿態,擺出十分配合調查的模樣。

“巴揸叔,我阿伶行得正,坐得端,是很講道理的人,你前面帶路咯。”

一路走著,阿伶知道了那個矮個子飛仔的花名叫大頭蝦,一魚一蝦,看來這位巴揸叔或許是個海鮮愛好者。

各區社團有自己的辦公地點,阿伶跟著巴揸三人自矮屋出來,走向與泥頭樓相反方向,儘管是白天,城寨裡的採光也極差,巨物似的高樓拔地而起,樓間電線如蛛網,連日光也被樓宇切割成一條一條幽深似隧道的巷子。

三人有在刻意照顧阿伶的步伐,向東北方,走過兩條明巷,又走過一條較長地暗巷,進入樓裡,四層之後,眼前開朗,從走廊望下去,是一排搭設得大棚,看不見下頭具體情形,只能聽見人聲,看來此處便是合盛堂的中心區域。

巴揸三人停在走廊倒數第二間房門口,推開門是一張大會議桌,敏姐與番薯二人坐在同一側,阿伶隨三人走進去,坐在另一側。

番薯自看見阿伶起,眼神就充滿怨恨,但也不敢正面同阿伶叫囂,敏姐此刻已經平靜許多,看著巴揸道:“巴揸哥,我家孫興有多老實,你們也知道,從不會與人結仇的,你讓我想最近得罪過誰......”

敏姐朝阿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尖,“就只有她咯,你們可別被她的外表給迷惑了,這女仔心狠手辣,肯定是她!是她為了報復我們,殺了孫興!”

巴揸在去找阿伶之前,已經瞭解過昨日發生的事,還詢問過唯一的證人崩牙佬,確定敏姐二人沒有說謊,但看阿伶此刻的神情狀態,不像是殺過人後的樣子,特別地冷靜。

“你昨天夜裡在哪?”巴揸詢問阿伶。

“家裡,我同阿婆睡在一起,她能作證。”

敏姐不信,“都說是你阿婆咯,幫你扯個謊很正常。”

阿伶不接她茬,而是看向上首的巴揸,“能讓我見見屍體嗎?”

“做乜啊?你還想毀屍滅跡啊!”

番薯站到水魚邊上,警惕盯著阿伶,似乎是覺得有了依仗,說話放肆起來。

巴揸咳了一聲,有些怒意,“我巴揸還在這吶,難道看不住個細路仔嗎?”

這話顯然是說給番薯聽得,水魚斜睨他,怎麼這麼沒眼水,番薯又才收回氣焰,不敢囂張。

巴揸不知為何,從阿伶的從容與鎮定中感知到強者的氣息,他能從社團底層混上來,洞察能力是極其敏銳的,不然早就成撲街仔了。

到了暫時停屍的地方,大頭蝦同水魚兩人守在外面,一是覺得晦氣,二是他倆混到現在也沒真殺死過人,對於屍體還是有些怵的。

阿伶站在屍體旁,孫興的儀容只被簡單收殮過,出事時的衣服還是昨日白天穿的那一身,她上手將孫興身上搭得白布掀到小腿一下,簡單看過幾眼,心裡就有了數。

“巴揸叔,如果說我能儘快幫你們合盛堂找出兇手,能給我些好處嗎?”

巴揸沒有被阿伶這番話冒犯到,辦事嘛,多少都要花點錢,但他有些好奇這女仔的腦子裡究竟是怎麼想得,“細路仔,不是幫我們找兇手,你現在可是最有嫌疑的,我們找不到真兇,拿你頂罪就好咯,反正家屬也沒意見,我也能痛快交差。”

阿伶聳聳肩,“我能頂這一樁罪,那下一樁呢?兇手始終沒抓到,巴揸叔你真以為你能輕易交差?”

巴揸沉下臉,近來北區大圈那班人私下好似在搞高/利貸,導致他們合盛堂的生意受影響,西區合安堂也想分這碗羹,孫興的死......難保不跟北區或是西區有關聯,若是兇手再殺人,恐怕不止他巴揸要遭殃。

“你想要多少?”

阿伶就知道這筆買賣她做得了,“兩百蚊。”

她也沒多要,兩百蚊已經是普通人一個月的薪水了。

巴揸見阿伶沒有獅子大開口,當即痛快答應下來,不用上頭出錢,他巴揸自己就給得起。

阿伶勾唇,將目光移向屍體。

“巴揸叔,你應該可以看得出,孫興是以站立姿態被捅的刀子,你看這個傷口的高度,我這個身高舉起手是可以做到,但受力的角度就不會是由上至下的,而是傾斜向上的。”

巴揸湊近傷口,果真如阿伶所說,再看向她的眼神頗為欣賞,讓他們這些社團飛仔打架砍/人可以,勘驗屍體那向來是差佬的活計,他們對此一竅不通。

阿伶淡然接下巴揸的欣賞,他自然不會清楚,她這個皇家暗衛以往也是要幹不少差佬的活兒。

之後阿伶說要去孫興家裡看看,巴揸更是沒意見。

“門窗沒有外力破壞的痕跡,這就代表是孫興主動放人進入家中的,是熟人所為。”

巴揸一想,真是這麼個道理,讓大頭蝦把這個重點資訊記下來。

“家重可有財物丟失?”

“有,家裡所有現鈔和敏姐結婚時買的一個金手鐲,都不見了。”

答話的是飛魚,顯然因番薯的關係,他與孫興家也算熟悉。

“那除了仇殺,也非常可能是為財所殺。”這回巴揸學會搶答。

阿伶點頭,因此兇手的範圍就縮小了。

熟人,而且是知道孫興家裡有放錢習慣的熟人,阿伶倒是想起確實有這麼一號人。

“巴揸叔,你等下回去就說孫興被殺的事合盛堂已經找到兇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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