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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豬籠城寨

2026-05-02 作者:森森爻

第1章 第一章 豬籠城寨

翎蜷了蜷手指,掌心火辣辣地疼,周身的冷意隨之而來,耳邊傳來人聲,有些模糊,翎聽不清楚。

頭很脹很暈,胸腔沉沉,迫使她深深吸入口氣。

“咳咳——”特殊地腐臭混著潮溼滋生得黴味一股腦湧進翎的鼻腔,抑制不住的嗆咳兩聲,她睜開眼。

從未見過的樓宇風格,逼仄狹長,大約因使用年限較久又無人養護的緣故,表面遍佈黴菌與汙漬,味道難聞。

樓裡光照熹微,一對衣著怪異地男女站在距她不遠處,方才的人聲便是由他們發出,翎平靜無波地觀察著二人一張一合的唇,依舊聽不明白,唇語也看不明白,但據神色,她敏銳篤定二人做了虧心事。

意識回籠,翎記得她是死了的,死在趕回東宮的途中,她因力竭且失血過多而亡,作為東宮暗衛,以一抵百毫不為過,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了,殺完一波,又來一波......

翎被頭上的疼痛打斷思緒,抬手正欲檢查,一隻稚童的手映入眼簾,她又蜷了蜷,確定這隻手是她自己的。

翎眼睛一闔,再睜開時便已接受這個事實,原出入宮廷、江湖知曉或聽聞得怪力亂神之事不少,如今讓自己遇上了,作為暗衛翹楚,她適應能力極強,如此,既來之則安之。

頭一陣接著一陣脹痛......

翎不由的緊閉雙眼,原身的過往如走馬燈般一一閃現,據此間叫法,現在是一九七三的香江,而她所處的地方——豬籠城寨,是香江最為混亂之地,無法紀制度,各色人種混居,是天然滋養犯罪的溫床,故而黑灰產遍地而生。

翎方才瞬間的判斷絲毫沒錯,站著的二人做賊心虛,她這一身傷都是由他們家中十二歲的兒子番薯造成的。

因番薯搶奪原身的東西,拉扯間將原身推下樓梯,額角接連幾下挨撞,暈死過去,番薯當時受到驚嚇趕忙回去叫來老豆老母,被這二人一番拖延,原身就死透了。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中年黑胖男人身後跟著個行動遲緩地老婆子,二人朝翎所在的三樓樓梯拐角而來。

一見躺在地上、腦後滲血的瘦小女仔,乞丐婆擠開前頭的男人,三步並作兩步到了翎的跟前,蠟黃而浮腫地眼眶驟然暗紅,顫巍巍地伸手去探翎地鼻息。

女仔氣息微弱,好在人還活著,乞丐婆一路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她不敢大力攀動女仔,只將人往牆邊挪了挪,正在此時,翎從回憶裡甦醒。

“阿伶啊!”見人睜眼,乞丐婆激動喚她。

阿伶,大名姜若伶,與她本身的名字倒是相似,更巧的是,阿伶如今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她的父母在她五歲時因仇家追殺而躲進豬籠城寨,但不幸的是,一年後就相繼慘死,阿伶被母親提前藏在碗壁後頭才躲過一劫。

面前的老人是收養阿伶的拾荒婆子,豬籠城寨相熟的街坊都叫人乞丐婆,乞丐婆待阿伶極好,二人勝似親祖孫,至於乞丐婆的過往,阿伶的記憶裡是空白的。

一見阿伶醒了,還不等乞丐婆開口,夫妻中的女人便急衝衝扯著男人的手臂:“吶吶吶!人沒事咯,就叫你不要大驚小怪!”

男人眼珠子轉了一圈,也不知這阿伶腦子摔壞沒有,反正是個啞仔,話都講不出,乞丐婆再如何難纏之後也拿他們沒辦法。

他走到阿伶面前,扯唇笑了笑,“沒事就好啊,下回可要好生看路,別再摔啦,讓你阿婆擔心。”

隨著記憶一道而來的便是阿伶能聽懂這裡人所講的話語了,這男人是想要推脫責任,糊弄乞丐婆。

阿伶以前雖為暗衛,處事卻極為公允講理,不會隨意動手,但若是遇上不講理的人,阿伶定會讓他們後悔。

一老一幼在豬籠城寨之中謀生,多有不易,這對夫妻縱容家仔欺負幼小,東窗事發又想欺瞞老人,實在是有違天理,阿伶今日必要讓他們脫下一層皮。

因而下一秒,阿伶嘴巴一癟,眼淚滾下來,指指頭上的傷,又指指男人夫妻倆,比劃出一個和她差不多大小的人,看向乞丐婆。

乞丐婆在阿伶比劃完後,哪還有甚麼不懂,一把攥住面前男人的褲管,語氣憤憤,“孫興你是想抵賴啊,我家阿伶乖巧的很,定是你家番薯將她推下來的,這樓裡誰不知你養得爛仔,蝦蝦霸霸討人嫌!”

乞丐婆接著又環視一圈,以往那上躥下跳的崽子,這會兒連個鬼影都看不到,絕對是藏起來了。

孫興提起腿,一下子還甩不掉褲管上的手,妻子敏姐斜睨沒用的男人,“吶!乞丐婆,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颱風天啊,說不定是風將你家阿伶颳倒的......”

又剜了眼指她的阿伶,“瘦瘦巴巴地,鬼心眼還怪多,不要誣陷好人吶。”

帶乞丐婆上來的中年男人名叫崩牙佬,人如其名,門牙缺了一半,在城寨裡的一處酒樓當廚師,平日就與孫興一家走得近。

他迅速瞟了眼敏姐,訕笑著露出殘缺地門牙。

“......是咯,薯仔雖說平時有些霸道,但也知分寸,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我看阿伶估計是摔疼了,她又講不出話來,胡亂指人啦......”

乞丐婆撇撇嘴,才不信他們鬼扯,始終攥著孫興不放手,“懶得跟你們費口水,要麼賠錢,要麼把阿伶送去醫院好好治療,不然你們今天誰都別想走。”

乞丐婆平日裡拾荒,勁兒可不小,孫興卻似白斬雞,又扯了兩回還是掙不脫,她的手指縫裡不知拾過甚麼髒東西,油膩膩地,混著手汗,全浸在他褲管上了。

孫興受不了了,這是他花大價錢買的如今最時髦丹寧褲,可不能經常下水洗,“好啦好啦,乞丐婆你鬆手啦,就當是我可憐你們祖孫倆,六十蚊行不行啊?去包紮一下,還能餘下錢買營養品。”

阿伶其實不是啞仔,原身因父母過世受到刺激,從那之後就不願開口說話,如今她來到這具身體,沒有那些心理陰影,自然是能說話的,啞巴了很長時間,她本想找個契機再開口,可此刻實在是忍無可忍。

六十蚊,約摸是她前世月俸的百分之一,這孫興真拿她們祖孫當叫花子打發呢。

“不行。”

聲音不高,因長久未說話,開口有些嘶啞。

乞丐婆離得近,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喜看向阿伶,她原先還打算多存些錢,等阿伶再大些去醫院裡看看,孤身女子活在豬籠城寨本就不易,還是個啞仔的話,定要吃更多的苦。

在乞丐婆期許地目光中,阿伶再度開口:“我說不行,番薯搶我汽水,又推我摔下樓,距離阿婆過來,已經過去九個字,你們兩公母在這期間甚麼都沒做,是想將我拖死,無人可證......”

說到此處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崩牙佬,“反正豬籠城寨裡成日都會有人死,對嗎?”

夫妻倆震驚阿伶居然會說話,這會兒被猜中心事,都有幾分不自在。

敏姐梗著脖子,嘴硬,“誰看見我家薯仔推你了!叫人出來作證啊!細路仔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說不定是你自己走背運摔下去的,可不能賴我們家薯仔。”

孫興聞言,似突然通了竅,端得理直氣壯,小身板都挺了挺,“噢!乞丐婆!是你教阿伶來訛我們家的吧!”

孫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俗話說富貴險中求,乞丐婆一個拾荒婆子每日能賺幾多錢,還不如教唆阿伶訛人,二人又不是親祖孫,真出了事乞丐婆也不心疼。

再說他孫興可是在城寨外頭的正規公司做事,薪水可比城寨裡頭的人高出不少,他家日常吃住都好,老婆還不用上工,肯定是招了乞丐婆眼紅,而自家薯仔又愛捉弄阿伶玩,他可是最適合當冤大頭的人了。

乞丐婆被這夫妻你一言我一語氣得恨不得上去撕爛二人地嘴,啐了口唾沫,“發嗡風!真把自己當上流人喇。”

吵鬧中,樓上有細微聲響,阿伶眼神銳利,瞄到一個鬼鬼祟祟地黑影,她撐著牆站起身,朝上頭大聲喊:“敢做不敢認,一輩子躲在你老/母背後的細膽鬼啊!”

樓上的番薯聞言,鼻息嗡響、急促地開始喘氣,他自詡是南區泥頭樓這片細路仔的老大,這話要是被傳出去了以後還怎麼混,水魚哥也肯定不會再引薦他進合盛堂了。

番薯顧不得之前父母的叮囑,往樓下衝來,一身的肥膘跟著上下抖動,昂著頭,似乎還有些驕傲,“是我推得,我番薯一人做事一人當!才不是細膽鬼!”

敏姐咬牙,真是要被番薯氣死,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是你逞英雄的時候嗎?”

乞丐婆這會兒鬆了攥著孫興褲管的手,順便蹭乾淨手汗,一臉嘲諷:“你家仔都比你有種啊。”

罪魁禍首既已出現,阿伶不想再同他們一家打口舌官司,平靜看向番薯,語氣淡淡:“過來。”

“做乜啊?”番薯從他老母手裡解脫,呲牙咧嘴揉著耳朵,毫無防備到了阿伶跟前。

在眾人來不及反應之際,阿伶一個躍起,雙腿一夾,番薯“咚”地聲栽在地上,身子還肉眼可見地彈了彈。

不等他痛撥出聲,就已經被阿伶反剪住雙手壓在樓梯邊。

“一千二百蚊,不然我怎麼摔得,保證你家番薯原模原樣摔一回,有沒有我命硬,就看他造化了。”

番薯終究是個孩子,這會兒早沒了剛才的膽氣,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嗚嗚”地開始哭,但又不敢哭得太大聲,怕阿伶嫌他吵,真將他丟下去。

孫興同敏姐見兒子的半個身子都懸空在外面,徹底被嚇住。

崩牙佬被阿伶這番迅猛地操作,驚得嘴巴半張,想不到這女仔如此有本事,忙扯了扯角落裡還蹲著的人,“乞丐婆,你倒是說句話啊,不然薯仔真要出大事了!”

乞丐婆今日也接連被她家阿伶驚到,她暗自想,看來她去天后媽祖廟日日虔誠上香,總算是起了效用,感謝媽祖啊,感謝她老人家使阿伶逢凶化吉,還有了如此犀利的身手。

“你知我們現在是在哪裡啊?”

崩牙佬一頭霧水,卻本能作答:“豬籠城寨,泥頭樓咯。”

“對咯,這地方又沒差佬,行事全仰仗媽祖同關二爺,番薯如何,看他造化咯。”

乞丐婆這會兒頗為硬氣,蠟黃地面色都紅潤些許,她雙手抱臂倚靠在角落裡,她可不能耽誤阿伶辦事,不過,阿伶倒是很隨她,都是吃不得虧的。

“啊——”

番薯被阿伶又往下壓了幾分,魂都要嚇飛了,顫著唇大吼:“老豆你快答應她啊!”

孫興暗罵阿伶,一千二百蚊夠他近五個月的薪水了,這女仔真夠心黑地,他試圖還價,“阿伶啊,家裡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六百蚊行不行啊?”

阿伶似笑非笑,將番薯繼續往下壓,她並不覺得自己要得多,原身可是被這夫妻倆活活拖死的,她沒想讓番薯償命,已經很仁慈了。

“阿叔啊,那我也折中咯,讓番薯摔半層樓,行不行啊?”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存稿充足!歡迎各位寶貝多多收藏、評論~

阿伶宗旨:動手可以,但我勸你講理啦。

新文預收——《瑰麗往事》南洋年代

文案:

一九八零,椰加達的雨季比往年長兩倍。

林塵荀的車駛過當地司令部時,救起了雨中瑟縮的一家三口。

他雖有個佛偈一樣的名,卻不是個慈悲之念的人。

-“簽了它,我保你一家平安。”

-“我要付出甚麼代價?”

-“三年,做林家的少奶奶,陪我演完一場戲。”

二零二六,樂少青剛結束完特訓,一覺睡醒就穿進了剛簽完結婚協議,正要替家人賣入豪門的同名華裔姑娘身上。

這年頭,蘇哈陀一紙政令,多少富豪一夜之間家產充公,人沉進巽他海峽餵魚,更別說尋常華人的命,那比橡膠園裡的雜草還賤。

樂少青搞清今夕是何年後,迅速鑽進林家的婚車裡,作為前總警/衛團優異成員,她太清楚活命是第一優先順序,更何況她腦子裡裝著幾十年的熱帶農業資料,而林家正好握有全浦南巴最大的種植園資源,這交易穩賺不賠。

三年婚期,樂少青用現代農業技術將林家虧損數年的種植園盤活成南洋最賺錢的現金牛;利用政策預判幫林家躲過一次次的政壇清算、軍方盤剝。

直到林家徹底將資產轉移海外,拜託浦南巴政府那日,林塵荀把一疊離岸公司股份協議推到樂少青面前。

-“當初說只做三你夫妻,現在我反悔了,我攢下的所有家產都給你,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過再無槍/口的日子?”

-“別這麼煽情,接下來我想在新幾內亞開個萬畝橡膠園,正好缺個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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