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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離島(一) 但不知為何,李瑜想到要和……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239章 離島(一) 但不知為何,李瑜想到要和……

小宴/文

一路回到六橫島, 李瑜和李家吉的心境都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李家小院由著李家吉安排的人緊守門戶,再加上六橫島實際上沒有多少外人,他們的宅院就蓋在林家大院西側的位置, 林家說白了就是這六橫島實際的主人,任是誰也不敢輕易摸到林家大院的邊上作奸犯科,他們此去這一個多月的功夫,李家自然稱得上安定。

李家吉和李瑜這一出遠門, 反倒叫家裡原還有些陌生的僕從變得團結起來。

李家吉留下來看攤的長隨喚作平潮,買來時已是個十幾歲的男孩, 不是多話的性格, 甚至有些拘謹。但他勝在穩重, 做事一板一眼, 所以李家吉走的時候才敢選中他來做這個家中管事,負責日常開支, 還要約束好粗使的僕婦與另外三個前院的小廝, 更要照看好後院珍珠與珊瑚兩個尚年少的小丫鬟。

平潮幸不辱命。

李家吉一進門,看到的便是打掃得乾淨整潔的院落, 夏日進入尾聲,盛開的月季花被一場暴雨催打下了不少花瓣,在院牆外頭落了滿地, 然而內院裡清理得毫無痕跡, 只地面不夠平整的地方有些水窪而已。

平潮領著前院另外三個小廝, 恭恭敬敬地迎著李家吉與李瑜進府。

李瑜回到後院去, 珍珠和珊瑚都歡喜地跑出來,珊瑚年紀小,情緒更外放些,當即喊道:“姑娘可算回來了!”

珍珠笑吟吟的, 快步上前接過了李瑜手裡的行囊,“前天就聽平潮小哥說,咱們雙嶼港的船已經去寧波等候二當家了,想必很快能接回姑娘與二爺,沒成想居然能這麼快!”

李瑜打眼一看就注意到,珍珠臉圓了,珊瑚長個了,兩人眼睛裡都沒有自己臨要出門時的那種緊張和忐忑,儼然在家中過得很自在。

她關切地問:“你們過得如何?二哥走的時候特地交代了平潮,叫保護好你二人,免得粗使那邊不精心,略了你們飯食。”

珊瑚再次搶著說:“平潮小哥特別好!我們鎮日都在一起用飯,他陪我們吃完了,才叫給前院的哥哥們放飯。外頭的於媽媽和高嬸子也照顧我們,我裙子短了一截,高嬸子還幫我裁了一件新的。”

李瑜聽到這裡才算放了心,可見李家吉當初買回來的人都是本分老實的,沒有刻意作怪的,都是善良互助的人。

珍珠和珊瑚抱了李瑜的行李回去收拾,髒汙的衣服要送去漿洗,珊瑚一件件檢查有沒有破舊損毀的地方需要縫補,珍珠則去找灶上的婆子燒水,預備著李瑜想要洗沐。

趁這個功夫,李瑜檢查了一遍自己房裡各個錢箱子,鎖都是完好的,拿了鑰匙逐一開啟檢查,白花花的銀子也沒有動過,還有些是在窖房裡存的,那些自有李家吉去檢查,李瑜便不費心了。

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珍珠幫李瑜包著巾子擦頭髮,珊瑚端了李瑜剛剛讓廚房煮的藕粉湯過來,一邊坐在李瑜身邊嘰嘰喳喳地問她旅途好不好玩,一邊用勺子在碗裡不停轉著,好讓藕粉涼得快一些。

跟著珊瑚這樣半大的孩子,李瑜只能隨便講講做瓷器的經過,算是滿足她的好奇心。

她和李家吉燒回來的那兩杯一碗倒是都帶了回來,眼下就在面前的桌子上擺著,珊瑚聽聞之後很是欽佩,“哇……這是姑娘親手做的?姑娘真厲害!”

等著頭髮晾乾的過程裡,珍珠和珊瑚又各自把她們留在家裡練習的繡品拿出來給李瑜過目,巴巴兒地請求李瑜的指點,這兩姐妹裡,明明珍珠的性情更靜一些,卻是珊瑚在刺繡上更有些天賦,別管是描花樣還是勾線,做出來的圖案都比珍珠靈動多了。繡的過程裡,走線也是紮實緊密,沒有一頭松一頭緊的情況出現,至於珍珠的手藝……李瑜無奈地笑了,“珍珠,我看你日後不必浪費時間再做這些了,你不擅長,費再多心思,都比不過你妹妹的手巧。”

珍珠聽得有些惶恐,趕緊為自己解釋:“姑娘,我都是認真繡的,沒有偷懶!”

珊瑚也說:“是啊姑娘,我姐姐繡得可仔細了,你看這幅喜鵲,她原繡得不像樣子,這還是拆了重新補的,這裡……這裡能看到縫隙!”

李瑜安撫地捏了捏珍珠手指,笑著說:“我知道,沒有怨怪你的意思,人人都有擅長的事情,我會刺繡,但你看我捏的這杯子,整個都是歪的,說明做瓷器我就不擅長。用心與否與擅長與否,本就是兩碼事。讓我想想,你還有甚麼想學的?不如學點別的,這世界上能賴以為生的本領太多了。”

聽李瑜這樣說,珍珠才鬆口氣,捧著自己繡出來的帕子和妹妹的作對比,也繃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手笨,確實不如我妹妹繡得精巧,我的手力氣大,小時候跟著爹孃種地,我五歲的時候就會用鋤子了。有時候拿著針,也控制不住力氣,總扎到自己。”

珊瑚聽得同樣忍俊不禁,三人互相開了幾句玩笑,正是一室熱鬧的功夫,外院傳來熙熙攘攘的動靜。李瑜下意識直起身子,珊瑚知趣地跑到陽臺上看了看,轉頭道:“姑娘,是二爺回來了!”

李家吉沒有李瑜這麼悠閒,他回來安頓了行李,大概過問了一圈府中瑣事,便馬不停蹄又往林家大院去。貨要進倉院,錢要歸錢庫,還有這個把月他不在六橫島上,賬面的變動與需要他知曉的事情多得很,李家吉顧不得洗沐就再次出門了。

但李家吉回來的比李瑜想象得要早,不多時,李瑜就聽見李家吉風風火火進到後院的動靜,他站在院子裡就喊:“小鯉魚,你在上頭嗎?”

珊瑚趴在陽臺上說:“二爺,姑娘在樓上晾頭髮。”

“珊瑚,叫二哥上來吧。”

不等李家吉問,珊瑚就替李瑜喊道:“二爺,姑娘請您上來。”

緊接著,李家吉上樓的腳步聲傳來,李瑜自己拿著發巾裹住頭髮,坐直身子,李家吉繞過屏風進來,還是剛回家那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珊瑚和珍珠一齊向李家吉行了個禮,李家吉支使珊瑚道:“小珊瑚,去找你們平潮哥哥,讓他給我燒水,我也得好好泡個澡。”

珊瑚答應著小跑下去,珍珠遲疑地看了下兩人眼色,試探道:“姑娘,那我先下去……”

“廚房還有沒有藕粉?你去給二哥也端一碗來。”李瑜也想和李家吉單獨說會話,便找了個藉口叫珍珠下樓去。

珍珠福身而去,直等人走了,李家吉才說:“你那藕粉黏黏糊糊的,我不愛t喝。”

李瑜嗤笑了聲,揭短道:“不愛喝你不早說?那你趕緊把珍珠喊回來,她幫我擦頭髮呢,要不是想給你嚐個新鮮,我才不叫她去。”

李家吉厚著臉皮往前湊,“沒事沒事,她去都去了,還叫回來作甚?來,二哥幫你擦頭髮。”

說著,李家吉要伸手從李瑜那裡拿巾子,李瑜輕巧一側身,避開了李家吉的動作,“一身汗味,我不要你碰。都快乾了,我自己擦就行。”

李家吉聽到她嫌他有汗,便立刻頓住,還往後退了兩步,挪了個小杌子給自己坐下,不敢再往李瑜身邊湊了,“好嘛,那我不臭你,一會我就去洗澡。我剛剛去林二當家那邊轉了一圈,他已經派人去給恩利克爵士那邊傳話了,道是明天就交貨,到時候恐怕你得在場,我回來與你知會一聲。”

“哦,好啊。”李瑜不以為意,“這是應該的,那明日我早點起,與你一道去林府。”

李家吉默了片刻,接著說:“二當家說,這批貨你看過,既說好,在恩利克爵士那裡應當也沒問題。明日恩利克爵士要是要順利付了尾款,二當家說再設一次小宴,給你我二人慶功。”

李瑜意識到李家吉想表達甚麼,眉梢揚起,“你是想,明天就向二當家辭行?咱們這就走?”

“不不不……那太倉促了。”李家吉連連擺手,雖然二人已經達成了不再在六橫島繼續與林二當家共事的決定,但是甚麼時候提出這個事、又要如何順利將島上存的銀子安全帶走,兩人尚未仔細商量過。

在船上的時候,情緒主宰了兩人的大腦,他們想得是當斷則斷。回到六橫島,再次感受到島上的氣氛,出來進去的人都是林家的長工,便是要離島,坐的船都是林家的福船。他們兩兄妹要想全身而退,必然不能與林二當家撕破臉拆夥。人要安然無恙的走,他們辛辛苦苦掙的積蓄,自然也不能打水漂。

李家吉望著李瑜,緩慢說出自己的計劃:“我剛剛問了一下去倉院點貨的幾個管事,今年這些紅毛人,大概會走個七七八八,他們的貨到的差不多了,不可能一直壓在倉院裡,肯定是要運去暹羅出手一波,再回他們那邊賣一波。他們秋日前就應當啟程,那麼最遲不過九月,島上就該清淨下來了。去年咱們沒回青州,不如今年早些走,就說要給爹孃掃墳上香,再就是回老家置些田產,運點銀子回去。等這次回到青州,你就不要再跟我過來了,明年開春,我自己再來六橫島,就和二當家說,大哥給你看了人家,不許你出來了。我把這邊事交割交割,與林二當家談清楚,再回青州與你匯合。”

李瑜明白李家吉的顧忌,他是覺得她能為林二當家做翻譯,更為重要。他怕貿然提出要走,林二當家不肯放人,或是見不得他們帶走這麼多錢。

但不知為何,李瑜想到要和李家吉分開行事,心裡便生出忐忑。

“你是當真不想留在六橫島了?”李瑜再次求證,“我在青州等你,你一定會回來?”

李家吉失笑,顧不得李瑜嫌棄他,還是起身,單膝跪倒了李瑜面前,她腳邊上的位置,仰著頭看她:“小鯉魚,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覺得我會騙你?縱使我會騙你,畢竟,我是個混蛋男人,可我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再捨得離開你?我是痴,但不傻。你說過的,我有機會。這機會,我焉能不牢牢抓住?”

兩人近日相處,總是少不了打這樣的啞謎。

李瑜有點耳熱,避開了李家吉灼灼的視線,她聲音變得輕了,“我哪知道,從小到大,你也沒少犯過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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