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再赴京城(二) 但方遠寓他站在馬車外……
小宴/文
李家吉著意想讓李瑜開心, 兩人一進城,李家吉便在金陵河邊包下一艘小型畫舫,與李瑜登船賞景, 又在沿岸叫賣的攤販那裡買了些甜點小食,給李瑜嚐鮮。李家吉雙手捧著那新鮮烤出來的米糕,每見李瑜吃一口,他就閃著那大眼睛, 巴巴兒地問:“這個好吃嗎?還是剛剛那個更好吃?”
李瑜一時都分辨不出,李家吉究竟是關心她, 還是自己饞, 一邊笑一邊反問:“你想不想吃?我餵你一口?”
“給我也嚐嚐。”
李瑜便用筷子夾起一口, 塞進李家吉嘴裡, 李家吉嚼嚼嚼,半晌瞪大眼, “這也太甜了?怎麼會有這麼甜的東西?”
李瑜笑, “是吧?好吃是好吃,吃多了就有些發膩了。”
兩個人在船上這樣笑鬧, 搖櫓的船伕看出他們是京外來的旅客,見李瑜仍是姑娘打扮,猜到二人兄妹身份, 便問:“郎君與姑娘是剛進京的?是投奔親友還是怎地?可選中旅店了?”
李家吉仰頭道:“我們去鈔庫街, 您給我們放到就近的岸口就行。”
船伕聞言詫異, “那鈔庫街的河房可貴著, 一間上房一夜便要三兩銀嘞!”
他見二人穿著不過尋常,也沒帶僕從婢女,放眼京城實在看不出絲毫富貴氣派來。李家吉也不解釋,只說:“知道了, 我們去尋人而已。”
船伕這才應答,李瑜和李家吉對視一眼,二人默契地藏富,未再多言。直到畫舫將兩人一路送到鈔庫街,李家吉給了碎銀角子結錢,上岸後才對李瑜說:“我與林二當家去年進京的時候,便計劃住在這裡,因第一日趕著入城,時辰晚了,才宿在水西門,我後來趕著出城,都沒來得及住這邊的上房,今次沾你的光,咱們住個體面的地方。”
原來這一帶有不少河房,專供進京的貴客居住。
李家吉豪擲十兩白銀,包下一幢兩層樓帶小院的河房,與李瑜先行落腳休息。兩人分住在二層臨河的東西廂房裡,一層用來起居用飯。小院不大,但畢竟能白日賞花、夜晚觀星,很是適宜。李瑜轉了一圈,很是讚歎道:“有錢真好,要是咱們來日能在京城置辦上這樣一套宅院,想必快意。”
“你要想置產,倒不是難事。咱們再幹兩年,總歸能買得起了。”李家吉現下對數字十分敏感,心裡略一盤算,便知曉以他自己積蓄,再跟著林二當家做兩年,少說也能有數百兩白銀的家底,反正在六橫島尋日裡並無多少開支,他又不出去與人賭酒尋妓,自然掙了多少都能存下來,以後想在京城買間尋常民宅,很足夠了。
李瑜聽出李家吉語氣裡的認真,笑了笑,“倒不是非要在京城買,只是覺得這般臨水而居,鬧中取靜,很是別緻。”
李家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
二人畢竟在運河上度過了近一個月的時光,住下來,各自梳洗、換下髒汙的衣物,挑揀出來喚了院子外的管事,叫他拿去找洗衣婆安排漿洗。
諸番瑣事交代完畢,已是下午。李瑜和李家吉對視一眼,李家吉立刻了悟,擼起袖子,做出一副大幹一場的樣子,“該去逛街了是不?那咱們這就走。”
“你不累?”李瑜試探了一句,李家吉直拍胸脯,“不累,逛街還能比種地累?放心吧,定給咱們姑娘陪好。”
李瑜忍俊不禁,規劃道:“那行,那咱們今日就由輕到重,先去買些輕便的胭脂水粉、金玉首飾,最後再去挑些好的輕羅軟綢,置辦好這些,帶回島上,我也給你裁新衣裳。”
“成,都聽你的。”李家吉隨即又找來管事,詢問道:“京中哪裡賣胭脂水粉的鋪子最多?要那種時興的!”
管事的笑說:“郎君不如攜姑娘往三山街轉轉,那一帶繁華,賣甚麼的都有。”
李瑜只覺這名字熟悉,待真坐船抵達三山街,她環顧四周,才猛地意識到:“哎,這地方我去年來過!”
李家吉挑眉,“與李家康?”
“不,和方遠寓。”李瑜看著那熙攘街道,回憶起這裡曾掛著的鰲山燈,不由唏噓,“轉眼一年未見了,不知方遠寓如何了。”
“還能如何?不是都聽說他考中了探花?這般少年名盛,定然眼下意氣風發,娶高門千金,過雙喜臨門的日子了。”李家吉隨口說。
李瑜想了想,覺著也是,“這下他祖父祖母如願了,必要為他選個名門閨秀。”
兩人談論間,便往沿街一熱鬧的胭脂鋪裡步去,李瑜低頭挑選,李家吉極好耐性地從旁陪著,他一貫是愛逗悶子的性格,就算逛這些女子用物李家吉毫無頭緒,也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一會問:“這紅紅的幹啥的?抹嘴巴?那不跟吃了小孩一樣?哦……上嘴沒這麼紅?那給我妹妹試試行不行?”
李瑜還沒張口,李家吉先招呼上了那鋪面小二,對方一看這架勢,便立刻殷勤伺候起來,一會給李瑜試唇脂,一會給李瑜挑頰彩。李家吉每個都積極參與討論,“這粉的抹了古怪,怎麼倒不顯得你白了?誒?這個橘子顏色反而好看!甚麼雜?日雜?甚麼意思?”
明明和李家吉毫無關係的事情,舉凡與李瑜有關,李家吉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這杏色不錯,你買吧。還有剛剛那個香膏也不錯,桂花的、丁香的、薔薇的,你要不各來一種?這怎麼多呢?每天換著用,心情也不一樣啊!”
“眉黛?這個看著簡單,我試試,你讓我試試……我給你畫,我能畫好!”李家吉說話間就要擼袖子,李瑜嚇得彎腰躲閃,手撐著李家吉胸口,幾乎要大喊,“二哥,你別畫!我不要你畫!”
兄妹二人雖始終嬉鬧,但李家吉點單豪邁、付款痛快,店小二始終帶著笑吟吟的表情,殷勤招待著,沒露出半分不耐來。最後看李瑜選得痛快了,店小二麻利地用錦盒打包東西,直至這一刻,李家吉還繞著鋪面狠狠轉了一遍,生怕有甚麼好東西給李瑜遺漏了。
逛完胭脂鋪子,因李瑜還想看首飾,兩人又逛了幾家金鋪,奈何京中盛行繁複雕刻的金頭面,李瑜看著都覺得壓頭沉重,不覺喜愛,最後只挑了兩對小巧的耳墜子,又買了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便算作罷。
李家吉照舊是那副殷勤備至的態度,他雖看中幾幅頭面,一直攛掇李瑜試試,但李瑜一看那沉甸甸的樣子就搖頭,“不喜歡,在島上穿戴成這樣子,不知給誰看?沒的招搖。不如多買些絹花戴,反正我只愛打辮子,簪發麻煩呢。”
“好吧,那就聽你的,絹花便宜,你若喜歡,買百十來個帶回去都無妨。”
“百十來個也太誇張了。”李瑜嗔怪地瞥了李家吉一眼,“你當年還非要送我那大金簪,根本沒戴的地方,還墜得頭皮疼。現在倒放家裡白積灰,你說何苦?”
李家吉撇嘴,倒是實話實說,“大哥送你那木釵子,你就視若珍寶,我送你個金的,偏還討不到你喜歡,我都冤死了。”
“那能一樣嗎?那是大哥當兵前送我的,t意義不同!”
“行行行,就知道你心眼子偏給大哥最多了。”李家吉擺手兩下,快步往前走了一段。
李瑜忙追了兩步,臉繞到正面去看李家吉表情,“幹嘛?生氣啦?”
兩人對視,這一刻,李瑜眼中的關切與在乎不似作偽,李家吉嘴角彎了,“沒有,沒生氣。我是怕天暗了,趕不及給你挑綢布呢。”
說著,李家吉便沿著熱鬧的鋪子左右張望,這一帶多出了不少賣字畫與文墨的,很多青年士子往來,姑娘家眼看著少了。
李家吉喃喃道:“恐怕得換個方向走了,再往前,我瞧著不像有綢緞鋪的樣子。”
李瑜也站在路邊,目光依次從匾額上掠過。
她沒留意,一輛馬車從身前緩緩經過,風掠起了車窗的簾子,一身緋色圓領袍的玉面青年,目光順著風來的方向向外望去,只匆匆一瞥,便鎖定了李瑜的臉龐。
“漱金!!停車!!”方遠寓猛地從馬車內坐直身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沒等車停穩,便趴在窗上再次向後回望。
一間金鋪外,穿著雲青襖裙的女孩,正是滿面笑靨地與人打趣,方遠寓只看到了一張側臉,實在與李瑜太像了!
他待車停穩,不等漱金上前幫忙打簾,自己便衝下車來。
但方遠寓他站在馬車外重新望向後方時,剛剛那地方竟已空無一人。
方遠寓愣了愣,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漱金奇怪地問:“郎君,怎麼了?”
方遠寓環顧四周,語氣顯出幾分急促,“我好像看到了李瑜!”
漱金一怔,暗道不好,自家郎君該不會魔怔了吧?
他笑得有些尷尬,“郎君……怎麼會呢?”
方遠寓不肯信,大步向那金鋪外走去。
他剛走到金鋪門口,便聽到女孩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多謝掌櫃的,若不是您提醒,我們真還忘了。”
緊接著,那女孩又嗔罵道:“二哥,你能不能把東西幫我拿好?不要總是丟三落四的!”
須臾,方遠寓極熟悉的兩張面孔從金鋪中走出,李瑜和李家吉推推搡搡地出現在方遠寓的面前,李家吉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儼然都是女子用物。
李瑜笑如春風,眉眼飛揚,不見絲毫舊日沉鬱之色。
“……李瑜。”方遠寓沒剋制著,脫口喚道。
李瑜也是一驚,抬起頭,見是方遠寓,立時笑意更濃,“呀!探花郎!”
作者有話說:最近這一週出了點事情,導致我嚴重失眠,真的好痛苦。
就是完全睡不著,躺在床上聽冥想聽書聽英語束手無策,基本入睡都是早上6-7點。
本來是想斷更一天調一下作息,吃下褪黑素,看能不能好一些,結果還是沒有卵用。
我請教了資深失眠的茴笙老師怎麼辦,茴笙老師說,沒有辦法,我要有辦法,還至於痛苦這麼多年嗎?
嘆氣……
快結局了,最近儘量保持日更,如果實在身體受不了我就歇一天這樣。
希望4月應當能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