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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效勞(二) 像一塊華美的絲緞,終於被……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211章 效勞(二) 像一塊華美的絲緞,終於被……

小宴/文

林二當家對李家吉的八卦之心, 眼下幾乎要超越了對李瑜能力的關切。

但李瑜沒由得林二當家走神太久,她接下來的豪言壯語,便讓林二當家無法忽視她, 或者是跨越她再去思考別的事情。

李瑜信誓旦旦地說:“林二當家,我的目標是幫你壟斷整個六橫島與紅毛番人的生意,並且,我絕不會用任何強制手段, 依舊能令他們對二當家趨之若鶩、主動攀交。”

林二當家和李家吉同時用詫異的眼神望向李瑜,而她說這話的語氣十分平靜, 彷彿已有十足成算, 無非是將結果進行宣佈而已。

“李姑娘, 我雖有意與紅毛人相互貿易, 做他們的生意,但並未有壟斷此事的計劃。你要知道, 這座島倘若只能為我林家一家所用, 斷絕了其他商人的機會,失去了比價和比貨的空間, 那麼紅毛番人不會再像如今這樣長久住在島上,租用我的船港與倉院了。”

李瑜聽出林二當家解釋的詞句裡有一番善意,那是作為一個四十餘歲過來人慷慨地分享自己的經驗, 試圖引導自己這樣一個少不更事的姑娘家, 考慮長遠。

然而, 李瑜依舊逆流而上, 篤定道:“恰恰相反,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可以幫助林二當家成為這些紅毛人最願意信任的總採辦,讓他們心甘情願下放採買權給到您, 以後所有內陸商人,都只能是做您的下游貿易,您擁有的則是最優先的交易機會。”

林二當家怔了怔,李瑜看起來實在太有信心了,以至於他無法拒絕李瑜這番白日夢一般的描述,試著順著李瑜的思路暢想起來,“……就算那樣的話,恐怕我們的存銀也無法支撐這麼大量的貨品採買,我一己之力,也吃不下紅毛人運來所有的貨物。”

“那如果所有的採買,由紅毛人先行墊付資金,而所有的購貨,則由您的下游先行墊付資金呢?”李瑜微笑。

林二當家臉色微變,“這你如何做到?”

“我當然不敢向二當家打滿分的包票,那樣的話,我與江湖術士做那些哄騙人的把戲有何分別?我只是認定自己有這樣的本事,今日來見二當家,也想確認下,二當家是否有這樣的野心?”

任何求職都是雙向選擇,李瑜這次要做的事,不再是她自己一個的買賣。她能扮演的角色,只是居間人,而她所要撬動的力量,是兩個國家商人共同的貪慾,以及他們0對金錢、地位的渴望。

林二當家備受挑釁,果然揚了揚下顎,說:“你一小小女子,都敢放下這樣大話,我如何不敢接招呢?若真像你說的,雙方各付定金,而我林家拿著這些錢,沒甚麼不能籌措運轉的。只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憑甚麼本事擺平這些語言不通的外邦人。”

李瑜忍俊不禁,這不巧了,謎底就在謎面上。

“三月為期,三個月之後,林二當家定然能看到一番成效,就是到時候,二當家可別過河拆橋,自己發了財,不肯再叫我們兄妹倆蹭吃蹭喝、帶走二當家的小魚小蝦就行。”一邊說,李瑜一邊夾起盤子裡蒸魚的肥美魚腹肉,塞進口中。

林二當家被李瑜這關子賣弄的,已全然吊足胃口,大笑著舉起酒杯,主動碰了碰李家吉面前的白瓷盞,“李姑娘玩笑了,你二哥做著我的賬房,管著我的所有家財,這橋,哪是由得我想拆就能拆的?放心吧,我們從商之人,最敬重的就是關二爺,義字當頭,姑娘為我謀劃,某斷不能讓姑娘失望。”

這一晚,林二當家睡覺時控制不住做起自己富可敵國的美夢。

林二當家雖沒有真信李瑜所描述的前景,但哪怕最終成效只有一半,這其中的利潤也足夠林二當家吃個飽了。

在場三人,唯有李家吉信了個十足十。

若不是已有成算,李瑜如何會突然決定留在六橫島?就算小鯉魚不愛慕大哥,跟著自己這樣的半吊子賬房在這孤遠海島上混日子,儼然也不是個有遠見的選擇。

李家吉很有自知之明,與其說李瑜選擇的是與他一起、與這個島一起,倒不如說,李瑜是選擇了與她新的機遇、新的謀劃在一起。

而自己在這個決定中所扮演的角色,無非是一個穿針引線之人。

但李家吉依然很快活,因他這一晚,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李瑜。

她一副成竹在胸、神采飛揚的姿態,讓李家吉想到了一張拉滿的弓,彷彿只要輕輕觸碰她,她就能飛射出極具力量的箭矢,正中她所渴望的一切靶心。

這是一個不加掩飾的李瑜。

讓李家吉無端想到,小時候那個分明在爹孃大哥眼裡看來溫順乖巧的妹妹,卻會在背地裡偷偷用張牙舞爪和伶牙俐齒回擊她的小妹妹。

她的力量、她的尖銳、她的勇氣與她的魄力,那些從前需要遮遮掩掩、巧言粉飾的智慧、算計、膽識,都在今日,被李瑜不加收斂的展現出來。

像一塊華美的絲緞,終於被人揭開了上面蒙塵用的黑布。

原來底下有著如此流光溢彩的織金與繡紋。

從前,他只得見一隅便已神魂顛倒。

今日,他終於窺得全貌。

李瑜確然有些超越尋常的興奮,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除了李家吉以外,無人在意她的“家世”,無人關切她的“來路”,無人追根究底她的“不同尋常”,讓她終於能夠不努力融入一個時代,而是恣意暢快地成為自己。

吃完這頓飯,李瑜無端感到熱血沸騰,回院子的路上,她對著李家吉都忍不住想炫耀,“二哥,難道你就不想問問我,我能用甚麼辦法?”

李家吉此刻心境仍是飄飄然,他席上飲了些酒,酒雖不烈,但足以點燃一個青年男子的神志,他藉著燈籠的光望向李瑜,頗有些目眩神迷之感,是以他語氣不免顯得有點痴意,彷彿只是重複李瑜的字句,“小鯉魚,你要用甚麼辦法?”

李瑜聽完不太滿足,嗔怪地橫了李家吉一眼,“你根本不好奇,二哥,你是不是不信我?”

“信,我當然信。”李家吉趕緊找補,“我從來都信你,我知道你有辦法的,只是那辦法我註定想不到而已。”

李瑜輕推了一把李家吉,“油嘴滑舌,怎麼還奉承起我來了?算了,我也不告訴你,省得你守不住秘密,明日就去告訴林二當家。不過二哥,我雖t有辦法能讓林二當家強大,你同樣得想辦法,取得林二當家充分的信重,讓他離不開你,否則,再重義氣的人,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恐怕也會改變。你我二人,我們都要靠這同一艘大船發財。”

李家吉畢竟還沒醉,知道這事要緊,便拍胸脯保證,“知道了,空口白牙的承諾從來都不作數,你等我想想辦法,與林二當家約定個分紅文契,保管叫你不白忙!”

接下來幾日,林二當家和門下管事們,忙著將庫房中的貨物分批次兜售給島上的葡萄牙人,時值春日,島上的葡萄牙人都是去年留下未走的,多是逍遙懶怠之輩,林二當家刻意只賣了些尋常貨物。待到春暖花開,天氣漸熱,島上的葡萄牙人與各地商人則越來越多,乘著季風新抵達六橫島的葡萄牙人帶著全新的香料、象牙、珠寶等,前來販售,林二當家陸陸續續展示出更精緻的瓷具器皿、綾羅綢緞,與其餘商人共同競爭出售。

李家吉每日進賬出賬,忙得腳不沾地。

李瑜則隱於島上的小教堂裡,跟著托馬斯神父學習葡語,進度飛快。

葡語本身其實頗具難度,語法形式更豐富,發音習慣也與漢語有極大的區別,但好就好在島上貿易繁盛,李瑜每日都有眾多學習場景的機會,她只消跟著托馬斯神父逛一圈港口,就能習得數十個新詞彙,再反覆練習商貿最用得上的語句,並隨時可以和本地葡萄牙人發起對話,隨時隨地練習口語。

而隨著島上往來的海船增多,終於有一日,李家吉飛奔著回到兩人的小院裡,李瑜正在背單詞,見李家吉跑得滿頭大汗,不由嚇了一跳:“二哥,怎麼啦?”

“你的信呢?”李家吉扶著院門,一邊喘氣,一邊問:“今天我們遇到個貨商,說是要一路向北,能路過青州,可以幫咱們送信回家去。”

李瑜猛地站起身,因她和李家吉默契地對林二當家隱瞞了大哥做官的事情,所以送信回家這件事,便顯得有些麻煩棘手了。

李家吉鎮日在島上不得分/身,連將信送到正經驛館的機會都沒有。

好容易在一眾南方貨商裡,遇到個肯去北邊的,這機會難得,李瑜和李家吉各自都寫了家書,要送回李家去。

李瑜那封信寫得厚厚的,沉甸甸的,白紙都顯出了壓手的重量,李家吉接過來,竟感到有些犯怵。這些日子的快活與壯志酬籌都淡化了些,他緊張地問李瑜:“你和大哥都寫了啥啊?你確定不會讓大哥誤會,衝到六橫島來殺了我?”

“想甚麼呢,你以為大哥是你啊?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李瑜翻了個白眼,這些日子過去,李瑜都快要忘了先前那種壓抑、沉悶、不知未來的灰色日子。海邊的天總是明亮而湛藍的,灼熱的日光也往往能帶來希望與力量。

當李家吉再次提起大哥,李瑜心中,那個形象又恢復成了她最信賴、最可靠的長兄模樣,而不是一個迫切要娶她、將她變成內宅裡本分妻子的男人。

她這樣維護李家瑞,李家吉自然有些不滿,“我可沒有真殺過人,但大哥有啊。你要覺著大哥這麼好,怎麼不回家去?我這就和二當家辭行,送你回青州。”

李瑜知道李家吉只是為了和自己鬥嘴,遂笑著伸手捶打李家吉,“別說這沒用的話,我也不是就覺著你比大哥好才留下的呀!少與我磨嘴皮子,快去送信,別等人走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等到下一個。大哥肯定在家裡急瘋了,他又官身,不得離任,還是要讓大哥早日得到訊息才好。”

李家吉其實心中亦做此想,抬手擋了李瑜的拳頭幾下,才答應著,拿了信又飛奔而去。

只是,兩個人都同時疏漏了一個人。

彼時的京城,熱鬧正屬於新科進士。

而今年,探花郎更是奪得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最愛議論的“頭版頭條”。

年僅二十三歲便摘得新科探花方遠寓,尚未成親。

試圖榜下捉婿的京城貴胄的名單越來越長,除了一眾文官世家,連公侯門第都紛紛遞出橄欖枝,更有人在傳,皇上也看著這小探花甚為愛重,正考慮將皇室公主或郡主賜婚下嫁,玉成良緣。

只這探花郎,十分潔身自好,所有來試探問詢親事的人家,都在他這裡碰了個軟釘子。

探花郎,似乎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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