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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應天府(一) 李瑜和李家康異口同聲道……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88章 應天府(一) 李瑜和李家康異口同聲道……

小宴/文

與方遠寓話別, 李瑜和李家康結伴上了安平伯府安排的馬車。

因李家康在濟南府秋闈時就得到安平伯的特別關照,武管事坐在馬車前面的板子上,欠著身子熱絡地給李家姐弟介紹著一路大街兩側的風景。

自水西門登車, 馬車沿著大名鼎鼎的秦淮河西岸一路向東而行。臘月的京師熱鬧非凡,隨著天越來越亮,街道兩側叫賣的攤販也越來越多。

有那餛飩攤子,熱騰騰的白氣在空中縹緲, 伴著撲鼻的香氣,饞得李瑜都有些轉不開眼珠。

李家康留意到了, 與方遠寓分開, 他本就心情疏闊了些, 見姐姐眼下情態, 不由得笑著說:“武管事,可否稍停一刻?”

“怎麼?”

“我看這街邊小吃十分誘人, 早晨入城, 還沒來得及用膳,我下去買些吃食。”

“嗐, 小事,不必勞煩公子親為。”武管事雖是安平伯身邊的管事,但卻不是賣了身契的下人, 而是舊日戰場上受傷的兵伍, 沒法再征戰疆場, 才跟了安平伯。他說話雖客氣守禮, 但也有幾分灑脫,當下便抓了一袋子碎銀角子,對跟車的僕婦說:“去給公子和姑娘賣些乾淨特色的早食來,餛飩、煎包, 都給二位嚐嚐。”

李瑜幾乎控制不住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李家康一邊對武管事道謝,一邊笑著望向姐姐,眼神裡不免有些戲謔。

“……別這麼看你姐姐,沒大沒小!”李瑜有些不好意思了,避開了李家康的視線。

不多時,他們的馬車來到了一座三孔石拱橋前,武管事介紹道:“這座橋喚作飲虹橋,自此向北,再過一個巷子,便是我們安平伯府。”

走過青石砌橋,拐進北邊的巷子,很快,李瑜眼前便出現了“敕造安平伯府”的恢弘匾額,三間闊的大門,石獅鎮宅。

這樣宏偉的宅院建築,是李瑜在青州府不曾見過的。

“這是御賜的宅邸吧?”馬車並沒有在安平伯府門口停下,李瑜只是挑著簾子張望,武管事驕傲道;“正是,這是我們伯爺封爵之後,皇上親賜的宅邸。原先的大將軍府就在這裡往東一點,因為世子明年就要迎娶公主,是以大將軍府正在改建,便是未來的公主府。”

嶄新的宅院,可見這是新貴登場。

順著伯府再往西去,沿著院牆一拐,終於到了一個一間闊的側門門口,馬車漸漸停下,側門外的守兵迎上來,候在裡頭的僕從漸次而出,有拿行李的,有來端腳凳的。

隨車的僕婦一左一右前來迎扶李瑜,李瑜何曾感受過這個派頭,想來便是方府,也沒有這樣的講究。

“這裡是我們伯府的西院所在,有些夫人的表親,也住在這邊,平日裡要是撞見面了,公子與姑娘別見怪就是。西院有從秦淮河引水入院,有一畔池子,春日景緻上佳,等天漸漸暖了,姑娘與公子便能賞到了。”

隨著武管事的介紹,一行人進了西院的一間小兩進的客院裡t,前院有書房,後院可做閨閣,面積雖不算大,但小巧精緻,佈置得更是溫馨周到。李瑜和李家康連聲道謝,知道肯定給主家添了不少麻煩。

武管事笑著說:“我們伯爺知道公子恪守名節,不貪慕富貴,但是也擔心公子一路南下,盤纏不多,特地命小人準備了二百兩銀子,就放在了公子書房中。若有一二不湊手的,請公子與姑娘儘管用,算借算贈都無妨,春闈要緊,不必在意小節。”

李瑜和李家康異口同聲道:“這怎麼行?”

“二位彆著急。”武管事似乎早有預料,“伯爺說了,這錢暫且留在公子這裡,若派不上用場,至少是他的心意,臨走時,公子留在房中就是,小人會來收好。出門在外,還是備個萬一。請二位切莫推辭。”

李瑜和李家康對視了一眼,對安平伯的悉心安排,很是感念,李家康沒有做主,眼神示意李瑜來表態。

李瑜只好開口說:“伯爺美意,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若有需要動用了,我和弟弟會留下欠條,算作借款,待我們回青州後,再派人將錢送還至濟南府上。”

武管事微笑,“都好,這些就依姑娘的安排。之後公子與姑娘若要出府,便走西院門就好,門上的小廝我都交代過,若要用馬車,得提前一兩日吩咐他們,請他們安排。若用不上馬車,每日院門是亥時一刻落鎖,請公子留意。至於姑娘,若不願出門,有甚麼需要,我留下的僕婦都有腰牌,隨時能出去為姑娘採買,不過我們府上備物都有盈餘,姑娘不妨先問一句,府上來客借住,用度都有成例,定是能給姑娘招待周全的。”

如此這般叮囑了一番,武管事留下了那兩個僕婦,一個喚孫媽媽,一個喚劉媽媽,介紹給李瑜認識。

至於接下來馬上就要到的春節,武管事道:“今明兩日,府上都會備午膳與晚膳給二位送來,因著我們伯爺在任未歸家,伯夫人與世子要進宮領宴,恐怕要極晚才歸,接待不上姑娘與公子了。”

“您太客氣了,本就是我們叨擾,年節下的,這樣給夫人添麻煩,我們已很愧疚了。”

李瑜心道,不應酬才好呢。雖說借住主家不拜訪一下,難免有些失禮,但李瑜再心大,歸根結底也沒有與真正的勳貴人家打過交代,且對方又是大哥的上級,要是一個表現不好,牽連了大哥,那這一趟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總之,兩廂交代完,武管事功成身退,只留下孫媽媽和劉媽媽,幫著李瑜和李家康安頓行李,收拾著住了進來。

應天府比青州要溫暖多了,這一路南下,因住在船上,李瑜還沒有太大感覺,但隨著太陽昇起,應天府空氣裡的溫和與潮溼,便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劉媽媽和孫媽媽一看就不是那等做粗活的僕婦,把東西收拾利落,二人也告退,去角房歇著了。

李瑜和李家康自己都帶了下人,也不好總麻煩伯府的豪奴,倒是樂得清淨。

新綠顯得很雀躍,一邊找到了茶爐的位置給李瑜燒上熱水,一邊略顯激動地說:“姑娘,這伯府也太大了,咱們剛剛一路進來,我都不敢亂看,這比方家宅院還大,一眼都望不到邊。”

李瑜看起來就要鎮定多了,她歪在羅漢床上,看著屋裡精緻的繡屏與陳設,感嘆道:“這是御賜的宅院,京城的宅邸都有等級之分,方家再有錢,不過是個官戶,安平伯府有爵位,那才是真正的貴族。”

光看那劉媽媽和孫媽媽,手腕上都戴著翠玉鐲子,髮髻上攢著螺鈿釵子,說不準家底比李瑜還厚,真要使喚她們伺候,李瑜都怕半夜被豪奴捂嘴悶死來洩憤。

新綠對待方家還算安之若素,但進了伯府,那股子激動勁半天都沒消退。

李瑜不得不敲打道:“在伯府千萬安分點,憑安平伯在皇上心裡的位置,而今這般受重視,你要是做了甚麼犯規矩的事,人家仗勢要打殺你,我可沒本事護得住你。”

新綠趕緊點頭,“奴婢曉得,這些大戶人家,積年下來沒幾條人命是不可能的。奴婢的姐姐在青州的時候就被一個大戶人家買走了,沒兩年就音訊全無,恐怕就是叫主家不滿意,人沒了。”

李瑜聽得不忍,避開了這個話題,讓新綠按照一日起居可能用到的東西,譬如牙粉、膏脂、布巾、浴桶這些,去請示一下劉媽媽,是需要自己置辦,還是有現成的。

新綠才出去,李家康便從前院過來,按照李瑜的習慣,先敲了敲房門,視線與李瑜對上,見李瑜示意他可以進來,才進到房內。

“姐姐這裡可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今日除夕,我正想讓新綠燒點熱水,好好洗一洗,讓新綠去找劉媽媽問問用具甚麼的在哪,你要是有計劃,也讓你的人一道去問了,洗個澡,好預備過年。”

李家康眼神亮晶晶的,“好,這還是第一次,我和姐姐兩個人一起過年。”

少年滾燙的視線不加遮掩的落在李瑜臉上,叫李瑜無端有些不自在。

李家康舉止的過分殷勤,還有方遠寓曾經話裡的暗示,這段日子以來,都讓李瑜留意到了李家康的古怪之處。

她從前沒往那個方面想,一旦察覺到,不免覺得處處都是蛛絲馬跡。

少年雖有剋制的言語,但常常用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舊日的孺慕還是情竇初開的慕少艾,對於李瑜一個過來人而言,幾乎很容易就分辨了。

李瑜心中很是無奈,大約這就是封建禮制過度壓抑少年男女的接觸,導致的惡果,李家康自啟蒙起,能夠密切接觸的異性就只有自己,他非常清楚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積年朝夕相處的陪伴、照料,她為了讓李家康能夠讀書而做的付出,都讓少年混淆了何為恩,何為情。

奈何眼下春闈在即,李瑜雖很想趁早與李家康說清楚,短暫陣痛過去,在李家康這樣的年紀,能有甚麼執迷不悟?他總歸會回到正軌。但畢竟顧慮馬上就要到的考試,李瑜只能委婉地表達態度,藉機拉開些距離,儘量不再給李家康任何有曖昧情愫的錯覺。

於是,她故意唱反調道:“過年這樣的日子,總還是闔家齊聚更有氣氛,單我與你,不免冷清了些,也沒多大趣味。”

李家康的眼神果然黯了些,少年半晌沉默,試探地問:“姐姐,要不我出去買些煙花炮仗回來,姐姐有甚麼想嘗的小吃?我也帶些,就算只有咱們兩個,過年想要熱鬧,還不容易嗎?”

李瑜搖頭,“不必折騰,畢竟在旁人府上,鬧出動靜,顯得我們不識好歹。你到底還要為大哥考慮些,別麻煩了人家上峰,再落得大哥沒體面。有這閒工夫,不如你再看看書,考出功名來,才不枉費人家這樣的招待。”

李瑜擺出姐姐架勢,簡單教訓了幾句,拿著讀書學習當幌子,把李家康轟走了。

然而,她的言不由衷,李家康盡數看在了眼裡。

姐姐待他素來寬容,便是甚麼秋闈、春闈,姐姐何曾逼迫過他的學業?無不是信任他的自律上進,偶有勉勵,更多是寬慰他不必緊張。

離開李瑜的後院,李家康沉著臉進了書房,不知覺中,雙手緊攥成拳,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定然是方遠寓!

定然是他,和姐姐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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