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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初次約會(二) 李瑜沒法子,此刻就算……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65章 初次約會(二) 李瑜沒法子,此刻就算……

小宴/文

在大哥的爽快之下, 李瑜在巧芳齋“豪擲”四十兩銀,買了兩套堪稱華麗的夏日衫裙。

購物後倒不用自己拎著袋子拿回家,掌櫃的殷勤問了李家瑞:“貴府何在?小人這就差遣夥計給您送上門去, 不勞煩您與姑娘了。”

李家瑞輕描淡寫報了門戶,那掌櫃的在府城做了多年生意,豪門之間的人際關係瞭如指掌,聽聞地址之後先是覺得有些陌生,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甚麼似的,立刻俯身俯得更低, 送t李家瑞與李瑜離開時, 甚至還偷偷看了李瑜好幾次, 彷彿要立刻將李瑜的輪廓刻進腦子似的, 生怕下次李瑜再來,他記不住模樣, 哪裡再怠慢了。

李瑜出門後還有些後悔, 撫著胸口說:“在外面買成衣太不划算,咱們府上其實該聘個繡娘, 以後爹孃和你們兄弟的四季衣裳,都給你們好好置辦起來,也未必用得了這麼多錢。”

李家瑞卻誠懇地說:“是不划算, 但偶爾一次, 看你試衣裳的時候那麼高興, 這錢花得也值得了。”

李瑜側首, 看李家瑞的表情就知道,大哥這話並非是討好她的花言巧語。

大哥是務實性情的人,他既說值得,那就打心眼裡覺得這錢該這麼花。

李瑜想想也只好佯作認真地附和:“是了, 我試完了讓你再買,總好過你自己發揮,買回來不頂用,那才叫浪費錢。”

李家瑞聽出來她意有所指,表情無奈,認罪道:“好吧好吧,大哥給你的胭脂沒買對,要不再去看看胭脂鋪?”

李瑜被哄得有點小開心,李家瑞這幅任勞任怨陪逛街、肯買單的態度,古今中外,都是能讓女性保持和顏悅色的。

手段庸俗,但當真有用。

李瑜也不想承認自己就是這麼膚淺,然而這般不必算計生活花費、不必思考生計維持,單純地享受消費主義的日子對於李瑜而言實在是暌違已久,所以她的嘴角最終還是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主動伸出手指,勾住了大哥的袖口,“那快走,咱們再去看看胭脂!”

她滿面笑意,像這暖春三月裡一茬兒接一茬兒競相開放的花,李家瑞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在李瑜臉上流連。

李家瑞任由李瑜拖著他走路,李瑜微微使勁,他就腳步跟得快一些,李瑜要是手勁松了,他就故意放慢腳步,擎等著李瑜來拽他。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你推我搡的,終於找到一家李瑜看著有興趣的胭脂鋪。

她雀躍地推著李家瑞進去,情景復現,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踏進胭脂鋪,自然引得所有女客紛紛注目過來,有人躲閃、有人好奇。

不成想,有個姑娘眼尖地認出了李瑜,幾乎驚喜地喊:“咦?李瑜姐姐?”

李瑜循聲望去,好巧不巧,正是連六姑娘——方遠妗的好閨蜜。

“連六妹妹!”李瑜笑著打招呼,兩個女孩彼此見面一禮,那連六姑娘有些好奇地打量李家瑞,眼神躲躲閃閃的,彷彿不太好意思直視,李家瑞為避嫌,側身讓到了一旁去。

連六姑娘立刻問道:“這就是你大哥哥李僉書?”

李瑜笑應:“正是,我大哥今日空暇,出來帶我逛逛街,我們才從巧芳齋出來。”

“天啊,你大哥待你真好!”連六姑娘性情與方遠妗相似,也是個豪爽大方的女孩,一邊捂著嘴驚叫,一邊羨慕地說,“我家兄弟從不肯陪我逛成衣鋪子或者胭脂鋪這樣的地方,都說是女孩子家家才去的,厭棄這裡脂粉氣重,就算偶爾打賭輸了,都是賠錢了事,自己是決計不會踏足的!”

李瑜心裡卻想,要自己與李家瑞沒有婚約這檔子事,以李家瑞這樣大直男的性格,多半也會這樣待自己。

錢樂意給到位,人是懶得奉陪。

沒辦法,荷爾蒙作祟,李家瑞眼下是追求者的身份,正是予取予求的階段。

倘若兩人若感情走上正軌,李瑜不禁懷疑,李家瑞還會是今天這般表現嗎?

她短暫遲疑走神,連六姑娘的婢女已付過錢,拿好了東西。

這日大約是連六姑娘難得出門撒歡的放風日,她顧不上與李瑜多說,只捏捏李瑜手背,親暱道:“好姐姐,我先走了。我還有幾家點心要買,一時回家晚了,我嫡母要責罰我了,就不與姐姐多話了。”

連六姑娘也不是嫡出的身份,但勝在連家風氣正,對待家中姑娘一視同仁。連六姑娘的成長得還算自在得意,於是李瑜揮揮手與她道別,臨走時,因見到李家瑞好奇的目光,連六姑娘還大膽地朝李家瑞也揮揮手,喊了一句:“李大哥哥再見。”

李瑜忍俊不禁,李家瑞卻被連六的豪邁氣質駭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緩慢地說:“這……這府城女子,也有不拘小節的。”

“連六妹妹是很張揚的性格,所以與遠妗投契。我應當和你說過,遠妗妹妹也是個妙人。”李瑜近來主要與方遠妗往來得多,李家瑞有所耳聞,對這名字並不生疏。

只是他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想著這些名門閨秀俱已悉知李瑜與自己是兄妹身份,以致二人關係在府城望族之中愈發確鑿。

來日兩人真正成親之日,該當如何解釋?如何不被這些文縐縐的書香門第編排貶低,視作不倫?

李家瑞餘光瞥見李瑜已開始認真挑選一排胭脂,便硬忍下這些糾結煩悶,暗自勸說自己不要掃興,轉而專心陪著李瑜,聽她對這些胭脂顏色質地侃侃而談,口若懸河地說起自己根本聽不懂的一堆言論,但還是頻頻點頭,表示努力學習、盡力吸收。

李瑜對胭脂雖發表了不少見解,但到最後,也只是買了一個顏色的。李瑜稱這個顏色叫元氣日雜色,李家瑞暗記,妹妹喜歡土色。

二人從胭脂鋪出來,便臨近正午時分了。

李瑜問李家瑞:“要不要回家吃?”

李家瑞無可無不可,只說:“沿街溜達溜達,若有招牌你看著喜歡的,咱們在外面用一頓也無妨。若看著都不合胃口,左不過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

“好!”兩人沿街漫步,左右張望。

府城裡食肆比縣城就豐富多了,飯點的時候,商街上也是飯香四溢,還有叫賣零嘴的販夫,高聲唱合,喧囂熱鬧,恍惚間讓李瑜快要將舊日田溝村的生活拋之腦後了。

然而,就在李瑜目光四下巡視的空當裡,她倏地注意到,有一個略顯空蕩的鋪面門口,站著一個極為熟悉的人。

“……哎?大哥,你看,那是不是二哥?”

李瑜眯著眼,她感覺自己可能繡活做得有些太多了,到底是傷了點視力,距離有些遠的時候,她看人的面孔便不那麼清晰分明瞭。

但李家瑞望過去一眼,便確鑿地回答:“是,是老二。”

“他在那幹啥呢?”

李瑜感覺有點古怪,那看起來是個轉租中的鋪面位置,招牌的匾額已經被人摘了,正中位置是空的。

李家吉對面站著兩個人,一個全程點頭哈腰,像是掮客,另一個穿著褐色錦袍,神態倨傲,不知道和李家吉說了些甚麼,李家吉大概是有點著惱,一邊說話一邊胳膊揮指。

大街上人聲鼎沸,李瑜饒是想分辨李家吉在說甚麼,在這嘈雜裡也分辨不出來。

大概是李瑜盯著看的目光太持續、太認真,李家吉似有所察,他的視線也直直轉向李瑜和李家瑞並肩而立的位置上。

在這一刻,李瑜忽然感覺自己的視野又變得清楚了。

她與李家吉四目相對,李家吉明顯因為遇到她和大哥而感到有些意外,緊接著不知是慌亂還是失措,李家吉居然不顧對面人還在說話,竟掉頭就跑。

他這一跑,李瑜有點急了,她下意識就要追,嘴上對大哥說:“二哥肯定又有麻煩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然而,李瑜剛邁開步子,李家瑞便猛地伸手,緊緊地攥住了李瑜的手腕。

李瑜硬生生被拖住,有些疑惑地回身,但見李家瑞立在原地,非但抓著她不放手,自己也沒有要去追李家吉的意思。

“妹妹,二弟大了。”李家瑞語氣平緩地說。

李瑜愣了一秒,轉而解釋:“我知道,我看他剛剛說話那樣子,我是怕他仗著你的身份,在外猖狂,要是惹出麻煩來,不牽累你嗎?”

李家瑞看起來卻很平靜,絲毫不著急,“不會的,府城而已,他惹不出甚麼大麻煩。縱有,我也能擺平。”

李瑜皺了皺眉,她知道大哥不是輕狂的人,大哥口中說出這句話來,只說明他當真能擺平,絕沒有誇大吹噓之意。

但她還是有些牽掛李家吉,目光反覆往李家吉剛剛跑開的地方望去。

李家吉就在前面的巷子口右轉了,拐過去就是一片民居,她此刻要是不追,晚一點,就算追過去,應當也找不見人了。

李瑜立刻變得有點沮喪,低著頭說:“大哥,其實我心底裡知道,二哥不是小時候的二哥了,不會天天闖禍的,但是……我們到府城以後,你有工作,我有交際,還有萬絹千緗等本就熟悉的人,爹忙著看田t地,娘管著家也很充實,康康準備秋闈,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用,最是寸光寸金。唯獨二哥,他沒有正經事情做,也沒有府城裡的朋友。我怕他孤獨,也怕他遇人不淑,結交壞人。”

李家瑞看出李瑜情緒變化,聲音放得溫和,“不至於,妹妹,你要相信二弟品性,他不壞,更不傻。何況,來府城之後我與他聊過一些,他手裡的銀錢應當不多,沒有甚麼行惡作壞的機會。我和他說過,錢要用完了,隨時找我支。男子便是如此,你管住了他的錢,就是管住了他的人,有我在,你不必再為二弟煩擾了。他到底是個愛自在的性格,約束過度,我恐怕適得其反。”

李瑜沒法子,此刻就算去追,也為時已晚。

何況大哥說得並非全無道理,所謂學壞,無非吃喝嫖賭,樣樣要錢,就算賒賬,李家吉也得報李家瑞的名號才行。有大哥在,她確實不必太過杞人憂天。

“好吧……”李瑜說服自己不要庸人自擾,李家瑞見李瑜興致不高,為了哄她高興,便死活拖著李瑜找了府城最有名的館子吃飯去了。

然而,就在剛剛那個右轉的巷口,拐過彎去的李家吉,卻始終靠著拐角的牆邊,一動沒動。

既沒走更遠,也沒有回頭。

自從小鯉魚墜河那件事之後,李家吉就對李瑜承諾過,絕不讓李瑜再追他,只要李瑜找他,他就應當立在原地,等她前來。

他剛剛那一刻確實是慌了,本想瞞著李瑜做的事,沒成想竟在大街上遇到了她。

李瑜聰慧,李家吉生怕李瑜識破,於是下意識跑開了。

然而剛一跑,李家吉就有些後悔,他跑甚麼?又不是做了虧心事!他只是想給小鯉魚一個驚喜而已。

最多是驚喜被提前拆穿,可要是他跑了,不就是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李家吉等在原地,以為小鯉魚很快就會追上前來。要是李瑜質問他,他一定誠實回答,絕不讓李瑜著惱。他還想向李瑜炫耀——你看,我答應過你的,哪怕是小時候的事,我也都記得。我不會讓你再追,不會讓你再置於險地,只要你找我,我就永遠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等你。

然而,李家吉左等右等,再也沒等來李瑜。

他過了很久才探出身去。

遠遠望見,李家瑞牽著李瑜的手,二人已行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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