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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兄妹身份(二) 最後,李家瑞精挑細選……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63章 兄妹身份(二) 最後,李家瑞精挑細選……

小宴/文

薛知府在李家瑞這裡吃了個憋, 好大不痛快。

李家瑞從府衙走出去,更是滿心的不痛快。

他並非不願意李瑜在外交際,恰恰相反, 得知李瑜能與府城那些姑娘們交好,彰顯才名,李家瑞心中別提多高興了!

他堅信,這才是李瑜應當過的生活, 更是她嚮往的生活。像他從同僚口中聽聞過的那樣,待嫁時盡興與閨中密友交遊, 嫁人後掌理家事之餘, 也能與身份地位相匹配的夫人們來往。

李家瑞幾乎是衙門裡唯一的光桿漢子, 常能聽同僚們茶餘飯後提起, 誰家的夫人辦了甚麼宴,自家夫人回來交口稱讚, 亦或是有些小道訊息, 都是透過夫人們的交際之口,在各家傳播。

這些事, 素來與李t家瑞毫無干係。大家聊這些內宅話題的時候,會下意識避開他,大約是怕他不悅。

李家瑞雖不著急, 但心中總歸是盼望著, 待他與李瑜成親後, 便能光明正大地讓李瑜邀請這些同僚夫人們過府做客, 到時候東院可以改成女眷們雅聚的地方,別管是擺席或是唱戲,李家瑞都願意掏俸祿,叫李瑜好好快活快活。

只不知這樣美好的暢想, 哪日才能成真!

李家瑞想也知道,李瑜在外交際,總歸需要個身份。

在臨塬縣時,人人都知道她是錦鯉喜嫁行的女東家,張口閉口稱她李娘子,無需在前後再加註甚麼別的身份。

但在府城就不一樣了,李瑜眼下只有一個身份,就是他的妹妹。所有人認識她,最先知道的,就是她有一個兄長,身為都司僉書,四品武將。

沒有這層身份,李瑜不可能打入那個社交圈子。

然而,這個身份偏偏束縛住了兩人!

李家瑞要如何在這之後,讓李瑜再以自己妻子的身份,去面對她們呢?

這其中多少糾葛,又該如何解釋呢?

作為他的妹妹,李瑜在外,會越來越受到旁人的青眼與欣賞,到時候會有多少人家,像薛知府這般,起心動念,想要與她結親呢?她立刻就會擁有比在臨塬縣強出千百倍的選擇來,她還會選擇自己嗎?

李家瑞走出府衙,一陣油然而生的焦灼不安。

他很清楚地記得,李瑜強調過,她對他的感情,尚不是男女之情,依舊是兄妹之情。那她會不會在府城,遇到真正心儀的男人,然後改換主意?

李家瑞緊張了起來。

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了很是陌生的胭脂店裡。

周遭俱是逛街來的婦人少女,見他一個大老爺們沉著臉闖進來,女嬌客們紛紛低呼,有的拿團扇遮面,有的喊老闆置屏風。

掌櫃的見他一身官袍,雖不悅,但不敢流露,仍是討好著擺著笑臉,往前湊了幾步問:“這位官爺,您這是來……?”

“有甚麼上好的胭脂、眉粉、香膏,都拿出來給我看看。”李家瑞略顯生硬地補充,“要貴的,賣得好的,大戶人家愛用的。”

女眷們聽到這話,都偷偷覷他,李家瑞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了,索性往邊上避了避,找到了櫃檯的角落面朝貨架站住了。

於是女客們又都紛紛鬆口氣,大家各自背對背,各選各的,誰也不擾誰了。

掌櫃的親自招待著李家瑞,拿大托盤一波接一波地送東西上來給他過目。像李家瑞這樣出門給自家女眷買胭脂水粉的男子,其實府城也有許多。掌櫃的應對慣了,知道這些男人根本不懂,只管天花亂墜一頓吹,對方往往挑些包裝精緻的,買夠數目能交差就走了。

李家瑞竟不同,他很認真地站在那個櫃檯前頭挑了許久。掌櫃的如何鼓吹這東西賣得好,得太太姑娘們喜歡,李家瑞都置若罔聞,他逐一開啟來,要求掌櫃的把顏色展示給他看。李家瑞甚至還問:“這麼紅?是甚麼東西制的?硃砂?硃砂難道沒毒嗎?”

“這顏色妖冶,不好,有沒有穩重端莊的?……這不成,這塗上跟老太太似的,要清淡點的,看起來是讀過書的……哦,這個粉的可以。”

“她喜歡茉莉花香,這是甚麼味道?桂花?沒聞過。梅花?這個還行,這個包上。”

最後,李家瑞精挑細選,拎著滿滿一匣子的胭脂水粉,滿載而歸。

李家府上,用過晚飯,一家人正是各自散去。

婢子執燈照路,李瑜正要回自己的東跨院去。李家瑞卻追了上來,喊住李瑜:“妹妹,我給你買了些東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想給你看看。”

兩人其實有一陣子沒單獨相處了,自打從方家的上巳節花宴歸來,李瑜便一直很忙碌。

一則是她確實與方家二姑娘方遠妗處得十分投契,方遠妗是個極俏皮活潑的女孩,比李瑜在臨塬縣交往過的同齡人都顯出一份自在瀟灑來,她的嫡母便是方四太太,但四太太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著家,去臨塬縣的時候也並未帶上底下兩個庶女,這使得方遠妗如願以償地親近她的生母,過了幾年逍遙自在的好日子。方家富裕,管著規矩的人又不在,方遠妗像野草般生長,既懂規矩,更有個性,三番五次李瑜表達了對她能在外做生意的欽佩,更是頻頻追問細節,顯得很感興趣。

離開方家之後,方遠妗三五不時還命人送花箋子來,有時是寫了些自家宅中姐妹趣聞,有時是問李瑜近來忙甚麼,要不要相約去旁人家做客等等。

李瑜得閒暇的時候,便會應承方遠妗,二人結伴先是去過府城老牌名門連家做客,連家的六姑娘與方遠妗關係好,連帶著李瑜也和連六姑娘玩到了一起去,後來方家姐妹又組織去燒香,理由是為即將秋闈的哥哥方遠寓祈福,李瑜被方遠妗熱情地喊上了,等李瑜與大家匯合了才知道,祈福根本就是藉口,姐妹們沒有人在意方遠寓的功名啊!只是想出來踏青春遊!

除了這些交際,確如李家瑞對薛知府所說,李瑜忙著給李家的下人們定規矩。

李家採買的奴隸,泰半是窮人家賣出來的兒女,沒生計出路,性情固然本分老實,但實在不懂宅院裡的門道。

簡單些的,譬如男女有別,看守外院的小廝男僕不能擅闖內院,這些李瑜入鄉隨俗,宣佈下去,大家也都能遵守。倒不是李瑜多重視自己的名節,實在是怕這些年少無知、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們,一時肆意妄為,亂了家宅安寧。

但還有更復雜的境況,譬如小丫鬟們拌了嘴怎麼辦?編排了主人家的私事怎麼辦?地上撿了東西不知道歸給誰怎麼辦?還有偷奸耍滑的怎麼辦云云……也等待李家人逐一立規矩、教諭道理給奴僕們知曉。

李老爹治家的辦法很粗魯,他想當然便說:“誰不聽話就打誰,打十個板子下去,我看看誰還敢胡鬧。要是再不聽話,就重新賣給人牙子,再換聽話的上來!”

趙氏倒是溫情了些,“他們不懂道理,當然得慢慢講,哪家的規矩都不一樣。何況,有些事我倒覺得不打緊,誰還能在背後不嚼舌根呢?他們鎮日無趣,說點咱們的閒話也沒事吧?”

李家瑞跟爹孃掰扯不清楚,只好全求助李瑜,“這家裡以後都聽你的,好妹妹,你快管管吧。”

李瑜沒法子,看著無所謂的李家吉,彷彿一門心思在讀書的李家康,還有胡攪蠻纏的李老爹和天真懵懂的趙氏,這個家,確實只能她來當了。

好在李瑜很會請外援。

李家瑞決定這事全權由李瑜負責,不許爹孃再幹涉之後,李瑜第二天就把萬絹請過府了。

“姐姐,管教下人我哪裡懂?你行行好,沒繡完的衣服都給我,我來繡。你幫我定定規矩吧!”

萬絹也不傻,知道這是個苦差事,便掩口笑道:“我一個人哪裡管得過來你們這麼大一家子?你等等,千緗在家閒著呢,我把她也叫來。”

於是,舊日服侍方遠寓的兩個少女,竟在李瑜這裡重聚了。

千緗原是在家中待嫁,忙著給自己繡嫁衣。一聽李瑜要幫忙,她當仁不讓便來了。聽萬絹說了其中原委,千緗幾乎哭笑不得,“萬絹姐姐好壞的心,明明是自己不想當管家婆,騙我來做惡人。”

萬絹嬉皮笑臉,儼然是被千緗說中了,但也不以為恥,“我沒有你手腕厲害嘛,你得了老太太真傳,不用白不用。放心,你的嫁衣交給我和李娘子。有我倆在,還愁你不能漂亮出嫁?”

千緗倒還算爽快地應了下來,立刻著手,先從李家內宅院的丫鬟與婆子開始教起。

譬如伺候主家的基本規矩,不能議論主家、如何把活做規矩、早晨點卯、晚間休息等等,千緗將人組織了起來,給大家當場說個分明。之後獎懲明確,一個月沒有犯錯的,有月錢拿,犯了錯的,罰灑掃,嚴重犯錯的或屢教不改的,賞手板。三次犯錯,直接發賣。

李瑜把千緗說過的規矩都謄抄在了紙面上,讓人拿給李家兄弟們去了解,他們哥兒幾個身邊的男僕,只管照章辦事,各自約束。李家瑞畢竟行伍出身,對待男僕沒多少客氣臉色,凡是說了再犯的,直接喊他的親兵到府上來賞板子。

重罰之下,外院立刻整肅乾淨。

而獎懲分明的內院,也漸漸形成了規矩。

李瑜與萬絹、千緗三人有了藉口每日相聚,t大多時候都是在李瑜的東跨院裡一起做繡活。

萬絹喜愛刺繡,每每讓她挑戰新鮮繡樣,她都極具熱情,李瑜則是習慣了手頭裡有事做,固定輸出業務,固定收穫銀錢的方式讓她有安全感。

千緗繡嫁衣,反倒有一搭沒一搭,見她二人這般刻苦,不免好奇地問李瑜:“李娘子,你何不像那些閨秀一樣,讀讀閒書,學學字畫?怎地還鎮日繡旁人的嫁衣?我做的那些管家事,照理說娘子也該上手試一試。以後嫁了人,這些才是緊要的事情,你那生意,何苦還做呢?”

這一次,李瑜的回答已經沒有像在縣城那樣模糊猶豫了,她很明確地說:“我雖然不知道這嫁衣生意,到底還要不要長久地做下去,但有一樣我是清楚的。你要讓我每日在宅院裡,約束奴僕,定規矩,琢磨家裡的採買,研究灶上的伙食,這我是不樂意的,我覺得沒意趣,否則就不請你們來幫忙了。對著這嫁衣,雖是一份手停口停的尋常活計,但這份活計,能換錢,掙得財產,讓我有安身立命的資本,我更安心。”

千緗似懂非懂,在她看來,一個閨秀所謂的安身立命,難道不就是學好管家的本事嗎?

掙錢,掙財產,那不是靠男人就行?以李瑜眼下的身份,還愁嫁不到一個有些家底的夫婿嗎?

但這話要說了,恐怕交淺言深,千緗忍著,沒開口。

李瑜和萬絹心境更為相仿,在她二人的飛針走線之下,短短兩旬過去,就預製出來了六套嫁衣。正逢童子君派夥計來府城送貨,李瑜從李家吉那裡得了訊息,立刻找了童子君的夥計幫忙,將六套嫁衣送回臨塬縣,供趙春芽暫時兜售用。

內管家宅,外顧生意,還有種種交際。

李瑜在府城的生活充實忙碌,李家瑞又鎮日公務纏身,兄妹兩個雖都存了與對方親近的心思,竟遲遲沒能找到機會好好相處,說些體己話。

眼下李家瑞難得表示出主動,李瑜雖有些睏乏,但還是強撐精神,笑著說:“總算大哥還想著我,那走吧,去我那裡坐一坐。”

天色漸暗,兩人沿著院落之間的甬道往李瑜住的東跨院並肩緩步前行,李家瑞手裡親自提著那精緻的雕花妝匣。

拂來的春風已變得溫暖,夾雜著草木生長的氣息與芬芳的花香。

到了東院外頭,李家瑞立刻讓跟著自己的僕從留在門口,嘴上說:“你等不許進姑娘的院子,就在外頭候著吧。”

僕從們將手裡照亮的燈籠給了李家瑞,本分地守在了外頭。

李瑜好奇地看著李家瑞將那匣子放在桌子上,李家瑞獻寶似的望著她,輕生徵問:“要開啟看看嗎?”

“你買了甚麼?”李瑜見李家瑞這幅表情,頓時感到有些好笑,也有些新鮮。素來這樣眼巴巴的表情,都是出現在李家吉的面孔上,李家瑞和李家吉雖然是親兄弟,但五官還是有些區別的。李家瑞眉峰更明顯,稜角更分明,是以少年時期就有些英武風采。李家吉比李家瑞顯得更溫潤些,他的眼角是向下的,眼睛也更大,使勁盯著一個人的時候很像大狗狗的神情,便沒有李家瑞的鋒利與侵略感。

李家瑞被李瑜含著嗔笑的望過來,有些羞赧了。

他心跳變得很快,人也有些緊張,他怕李瑜不喜歡,也怕自己做得唐突,示好的意味太明顯。哪怕小時候,他給李瑜弄來過西瓜、臘肉、糖果、花生豆……許許多多她饞嘴時想要的吃食,但李家瑞從未有今日這般,因為希望能取悅到李瑜,反倒患得患失,不知如何安放一整顆心臟。

李瑜看出來李家瑞耳根紅了,有些不忍打趣大哥。

她是過來人,如何能想不到,這是李家瑞“追求”她的小手段。

李瑜深深吸氣,也要求自己配合大哥這份心意,儘量沉浸起來去感受。

於是,她小心翼翼、一層一層地開啟那匣子。

作者有話說:服了……昨天存稿忘記設定時間了啊啊啊啊

痛失這個月全勤獎(捶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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