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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鋪面交接(二) 唯獨是源源不斷進店的……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57章 鋪面交接(二) 唯獨是源源不斷進店的……

小宴/文

當著李瑜的面, 錦鯉喜嫁行的小姐妹們自然是一團和氣,大家都對趙春芽想要接手鋪子的勇氣表達了肯定,也紛紛表示——一定會做好本職業務, 團結在新的領導周圍,延續鋪子的生命。

但這些都是客氣話,李瑜聽完就作罷,沒有特別當真。

她如今尚在, 縱是大家各自有了異心,肯定不會當著她的面提出來的。眼下鋪子還靠李瑜維持運轉, 接下來半年要完成的訂單, 截止到四月份的, 李瑜俱已完成, 剩下些尾巴,一個月內, 李瑜也有信心做完了。

唯獨是源源不斷進店的新客人, 讓李瑜處理起來棘手。

這生意,接吧——交接不完了, 得沒完沒了地做下去;若不接——自己離開府城的訊息一旦傳出去,李瑜恐怕趙春芽也支撐不下這錦鯉喜嫁行來。

她的猶豫讓趙春芽倍感壓力 ,每日益發勤學苦練, 恨不得太陽一出、眼睛一睜, 趙春芽就繃起繡棚開始繡。t

但比起指望趙春芽一夜之間神速進步, 最終還是李瑜的靈光一現, 解決了這問題。

她坐在鋪子裡,望著大街,忽悠一日,腦海裡浮想起了舊日讀書的時候去時裝週看過的走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 無端與李瑜腦海裡的秀場感受重疊,那一刻,破題思路終於降臨了李瑜的腦海。

嫁衣既然是古代奢侈品,那她完全可以照抄複製現代高定的商業邏輯啊!

許多事情都是一通百通,李瑜彷彿在偌大繁雜的毛線球堆裡,找到了第一根線頭,緊接著順藤摸瓜,所有煩亂的毛線都開始被捋順收歸。她思路很快清明起來,“以後,咱們每年就只有一個月接定製的嫁衣單子,所有刺繡定製的嫁衣款式,每套的售價都要漲到20兩銀以上,我會說服萬絹姐姐,我們每年都來臨塬縣住上一個月,然後就在這一個月製作定製刺繡,每年只接最多十套。”

“十套?”趙春芽聽了有些吃驚,“咱們現在一年要刺繡的款式往少說也得有二十餘套,縣裡和村子裡舉凡有點家底的,不都講究繡個花樣好看別緻,且這20兩銀……縣裡的大戶興許出的起,可這樣,方家村、彌水村的生意咱們就不做成了呀?”

李瑜笑著說:“你別急,這事你得兩頭想,定刺繡款的客戶雖多,但刺繡定到20兩這個價位的,多嗎?其實不多。十套這個定額綽綽有餘,反而因為咱們說限量十套,原先那些定15兩銀、18兩銀的客人,少不得反而願意多花錢了,正所謂物以稀為貴,以後咱們錦鯉喜嫁行一年就只有這十個定製嫁衣的名額,這對那些富戶而言,難道不是一種消費刺激?”

趙春芽耐下心來思索,一方面固然覺得李瑜是有成算的,一方面又膽怯,怕這模式一改,自己接手鋪子之後,就掙不到錢了。

李瑜看出她面孔裡流露出的遲疑,但不氣餒,繼續說道:“至於你擔心的彌水村、方家村的生意,我想過了,以後我們大部分嫁衣,不做定製了,都做刺繡的成衣。我們分出三個尺碼的嫁衣形制來,你和孫四娘可以分工,每個尺碼繡好三套、總計九套之後,便派人送到府城,我和萬絹分頭設計刺繡,保證相同款式的嫁衣,都有對應三個尺碼的繡樣。等我們繡好了再送回來,你就可以像成衣鋪子那樣,讓客人直接選擇喜歡的款試衣定下,尺寸就算有需要改動的地方,浮動也不會太大。這些嫁衣的定價,可以從五兩到十二兩銀不等,繡樣我也不會做的太複雜,若我和萬絹無暇兼顧,我在府城則會另聘繡娘來完成,這部分你就不必太擔心,屆時你定期付我工費,我來按時交貨,至於定價,我會隨信附上我的參考意見,你自己定奪就是。”

趙春芽漸漸領會了李瑜的意思,李瑜是將縣城這邊的客人,強行分流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買成品嫁衣的,刺繡嫁衣的價格反倒便宜了,另一部分則是每年等一次李瑜與萬絹從府城回來,才能上門定製,那就必得用更高的價格,換取這個有限的名額。

這樣有兩個好處,一個是趙春芽自己不用直接面對刺繡活計的問題,只消等著拿貨,完成銷售任務即可,另一個是,李瑜仍舊會在鋪子裡露臉,那些衝著與李家結關係、送好處的富戶,自然會賣這個面子。

“那……錢,我和表妹,怎麼分配呢?”趙春芽直率地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李瑜莞爾,這部分她倒是早就想過了,“今年第一年,就算你試運營,我為你保駕護航。這一年,我給你漲工費,一個月二兩銀子,是聘你做我的掌櫃,你領我的月錢,代我經營。至於鋪子裡所有的收益,依舊歸我,所以,若是掙了,這些錢我拿走,就算作你盤鋪子的本金,從此這錦鯉喜嫁行,你趙春芽是東家。若是運營不下去,賠錢我認,你拿這一年二十四兩的銀子,做你嫁人的傍身銀子,也不吃虧。要是我這法子果真能賺錢,那麼第二年開始,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尋常刺繡的部分我計件收費,定製的部分我和萬絹無論誰做,都要收你售價的三成利。定價權歸你,是賺是賠,你盈虧自負。”

趙春芽非是蠢人,李瑜一番話說下來,裡面全是為她考慮、替她兜底,她當即答應下來,“表妹,就按照你說的辦!不管多難,我都要試這一年。”

“你也別太緊張,我之所以這麼設計,其實是為你考慮了後路。”李瑜寬慰她,“若是嫁衣能按照成衣來做,就算孫四娘棄你而去,你獨立運營者鋪子,只要能維持客人繼續來試衣買衣,我在府城甚至能幫你將裁製與刺繡的部分全包下來,你只管做我的分銷就行。府城人才濟濟,我去過一回,見識過那裡成衣店的本領。萬絹這等水準的繡娘,在府城雖說也稱得上掐尖,但畢竟也有其餘人與她水平相仿。至於裁剪就更不必說了。倘若我在府城還能再經營起來,有了名氣,你便還可以說是我的分號,咱們形成名牌效應,不會難做的。”

李瑜每每說起生意上的事,總還是控制不住用自己腦海裡習慣性的現代詞彙。

但趙春芽都聽懂了,她欣喜之餘,亦有驚愕,“表妹,你去了府城,還會繼續做這生意嘛?”

她能想象,李瑜或許和萬絹一樣,隱於幕後,做點事情掙點銀錢,畢竟大家都要討生計。可要讓趙春芽想象李瑜去了府城,身為官眷,還自己經營鋪子出來做東家,趙春芽不免有些意外。

李瑜沒回答這個問題,片晌安靜後,她說:“既然這主意你覺得可行,那我儘快帶你去見錢二奶奶吧。要是沒有錢二奶奶允准,咱們想得再好,也是紙上談兵。”

於是,兩人說定,三日後便造訪錢家,李瑜第一次將趙春芽引薦給錢二奶奶認識,趙春芽穿得樸素,但不算窮酸,畢竟她在縣裡住了幾年,給自己裁了好幾件結實耐穿又兼顧體面的衣裳。從乾貨鋪子到喜嫁行,趙春芽見過各色人等,面對錢二奶奶也稱得上是不卑不亢。

整體表現李瑜挑不出太多的毛病,但沒辦法的是,錢二奶奶沒看見過趙春芽的手藝——趙春芽也拿不出昔日能比擬李瑜的手藝來,未來鋪子能做到甚麼程度,歸根結底還是依賴李瑜提供的繡服資源,以及趙春芽的銷售能力。

這生意從設計、工藝、乃至於李瑜的人際關係,直接回落到了最初賣成衣的模式裡,錢二奶奶很難不流露出質疑和擔心。

但是,李瑜將自己這個“高定銷售理論”的種種思路和推斷,耐心解釋給錢二奶奶之後,錢二奶奶最終還是決定,賣李家人一個面子,也再做一次挑戰。

錢二奶奶終歸是商戶出身,非是甚麼和藹慈善的闊太太,她很犀利地指出:“李娘子,你這一走,店裡只剩你表姐運作,卻還要我不收租子的提供宅院與鋪面,我實在放心不下。但我知道,眼下討你要租子,無異於給你表姐找麻煩。要不這樣,我找個信得過的僕婦,上門幫你表姐做賬。以後這賬本,咱們一式兩份,春芽姑娘掌一份,我派去的僕婦掌一份。知道店裡賬面,我心中終歸更舒坦些,你們覺得可行?”

李瑜看趙春芽,趙春芽很爽快地點了頭,“錢二奶奶肯給我機會,已是莫大榮幸。這賬面本就該叫錢二奶奶知曉,賺得多了,二奶奶歡喜,也是證明我的能力。若賺得不夠,二奶奶有遠見,若能及時點撥我,也是我的運道。”

趙春芽別的本事不說,把話說漂亮還是沒問題。

兩頭定好,李瑜終於可以將自己未來會離開縣城,“錦鯉喜嫁行”的經營模式將會發生改變的事情,慢慢滲透到了前來店鋪的客人中間。

正月底,這訊息就在縣裡完全流傳開來——李家人要上府城了!

就在眾人對李家的去向議論紛紛之時,闊別月餘的李家吉總算風塵僕僕地從府城趕了回來。

他不在縣裡的這陣子,榮升號的生意全交給了下面的賬房和老夥計一併打理,好在剛開春,也不是乾貨行的生意旺季,許多人家走禮互相收送的乾果零嘴都沒吃完,來買的也就是些木耳花菇之類的東西。

李家吉一回家,就引得李老爹和趙氏嗔怪與笑罵交替著將人拉進了堂屋裡,上上下下地打量,一股腦地問:“怎麼去了這麼久?也不給家裡捎個信。”

“t看到你大哥買的宅院了嗎?怎麼樣?一家人夠住不夠,和咱們縣裡的宅子比如何?”

“你大哥有信帶回來嗎?有甚麼話說?他甚時候派來接咱們?”

“你和常老闆談妥沒有,縣裡這分號你預備怎麼處置?”

被父母輪流追問,李家吉頓覺一個腦袋兩個大,這一陣子在府城所有的痛苦、煩悶、酸楚、委屈,還有這些日子風餐露宿的奔波,都顧不得讓他品味消化,全在爹孃一疊聲地嘮叨裡,讓李家吉找回了獨屬於家的滋味。

“到底要我回答哪個問題?”李家吉把包袱往地上隨手一扔,“是先說大哥,還是先說宅子,還是先說我?”

李老爹下意識想先問宅子,但趙氏一把攔住丈夫,搶前開口:“先說你,兒子,先說你。”

似乎是看出春節期間二兒子的悶悶不樂,趙氏心疼上李家吉了。

這孩子小時候胡鬧歸胡鬧,但長大之後終究是孝順可靠的,現在老大當了官,老三又能讀書,怎麼看都是二兒子吃了虧。

敏感的李家吉果然表情滯了一秒,神色慢慢緩和下來,平靜地說:“我與常老闆談好了,我是和童老二一道去的府城,他不想摻和家裡布鋪生意,願意接手乾貨行。童子君靠他岳父的幫助說和,再加上自己的表現,常老闆同意他接替我做縣裡的掌櫃,這差事落聽了,明天我就得交賬本給童子君,換他做這個掌櫃。”

“那你呢?以後你幹啥?”趙氏接著追問。

李家吉沒回應,反而提起大哥,“大哥託我帶回來了信,我一會拿給你們。等老三讀書回來,叫他給你們讀吧。大哥的宅子我也看了,很大,很氣派,位置也好。”

這個話題立刻引得李老爹和趙氏的關注,沒人再關心他的打算了。

說了好一番府城的大哥這樣那樣,李老爹和趙氏都盡了興,李家吉也交了信出來,此外還有單獨一封,是給李瑜的。

趙氏笑著沒多過問,打發李家吉回去休息,也是叫李瑜好躲起來看信。

然而,才從堂屋出來,李瑜卻牽掛著,再次追問李家吉:“二哥,那你想好自己去府城做甚麼了嗎?”

作者有話說:事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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