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回家見禮 李家瑞這般大方出手，李家人……
小宴/文
李家瑞回來過年不新鮮, 新鮮的是他馬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李瑜本想幫忙，伸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拎不動, “裝了甚麼東西啊？該不會是你在府城殺人越貨帶回來分屍吧？”
她信口玩笑，李家瑞佯作虎著臉說：“大過年的，不許胡說。”
最後還是滿倉暫且將牛車栓到一邊，搭了把手, 幫李家瑞把兩個包袱拎進房裡去。
李老爹和趙氏見大兒子回來，都高興的甚麼似的, 李家瑞不急著拆包裹, 和父母稟報了一番近日府城瑣事, 待到李家吉、李家康也陸續回家, 闔家人團圓相聚，李瑜才看到李家瑞那包袱裡裝的都是甚麼。
李老爹自打摔壞了腿, 身子骨也不如當年壯實了, 因為走路一瘸一拐地麻煩，等閒怕被人嘲笑議論, 李老爹除非有車接送，否則尋常日子都不出門了。去年冬日，李老爹還受過一次風寒, 連著發了兩日的燒, 這是在從前未有過的情況。
李家瑞上次回來的時候聽趙氏唸叨了幾句這些事, 這次便帶回來了一個厚重的皮氅子, 最沉的一個包袱裡裝的就是這個。倒不是新訂的，說是從當鋪裡收的舊貨，但皮料結實簇新，只是氅子外頭的緞面舊了些。上身厚實擋風, 還特別帶派。這孝敬李老爹的禮物可把李老爹高興壞了，恨不得立刻穿著皮氅子出門溜達幾圈，叫人看看他的威風。
“我也買了些新的布料，不過這上頭我不太懂，若買的花色娘和妹妹不喜歡，千萬別怪罪。”李家瑞抱出來兩個布卷子來，一匹是靛藍緞子，“這個正好給爹的氅子裁個新面，餘下的二弟和三弟做衣裳。”
另外一匹是淡紫的，緞面輕柔，沒有太多花紋，只是色澤靚麗，在陽光下緞面還有一道漂亮的弧光，“這個是給娘和妹妹帶的，府城的鋪子說這個當下最時興。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趙氏笑得合不攏嘴，幾個巴掌接連拍到李家瑞的胳膊上，“你這小子……娘都多大歲數了，都該當祖母的年紀了，還穿這個顏色？丫兒，都給你了，你手巧，給自己裁幾身體面的。這縣城多少人家如今請你上門，這緞子好啊，穿著體面，省得給你大哥在外頭丟人！”
雖然趙氏推辭，但語氣裡的喜悅是藏不住的。
她自覺是尋常婦人，如今能不下地做粗活已然很知足了，根本不在乎這些穿戴上的事。但她高興的是，李家瑞這般惦記著李瑜，李瑜一顆心沒有錯付。她最看重的長子和最貼心的女兒，眼瞧著好事將近了。
李家四個孩子，可算要促成一門喜事，趙氏感覺有盼頭了。
李瑜不貪這料子，堅持道：“娘，這是大哥的心意，你別推卻了。到時候我給你裁一件兒比甲穿，裡頭填上棉，正適合春秋天。大哥現在是四品官，說不準哪日就給你請封誥命了，到時候你做家裡的老封君，難道就不與人應酬了？好歹置辦一身鮮亮的，以後見人也便利。”
趙氏益發滿面春風，嘴角上揚著止不住。
李家瑞的包袱裡也有給兄弟們的饋贈，給老二帶了一把鑲著寶石的短匕首，“不知道你如今拳腳如何了，這刀原是我追打韃靼人時繳來的，上次回來倉促，忘了給你帶。小時候就記得你喜歡這些東西，老偷獵戶家裡的玩，給你一個自己的，以後用來防身，也保護家人。”
給李家康準備的則是一整套的文房四寶，“大哥記得你剛開蒙的時候，用的都是爹從縣裡買來最便宜的。你練字都捨不得用紙，就在沙地裡寫。可惜大哥不太懂這些，找那墨行鋪子打聽著買的，你用用看趁不趁手。大哥就提前祝你金榜題名！”
最後，李家瑞拿出一個小匣子，匣子開啟，裡面是整整齊齊十個大銀元寶。
不是百姓們常用的那種碎銀角子，而是一看就是新打的、正經五兩一個銀錠子。
趙氏驚得捂嘴，李老爹嚇得一巴掌又將那匣子拍上了，“臭小子！爹從小不就告訴你，不要露富！”
李家瑞失笑，“……這就是孝敬爹孃的而已，如今弟弟妹妹們不是也能掙錢了？這不算啥的。”
確實，五十兩銀子，李瑜和李家吉也都能掙得出來了。只是他二人錢掙來的都是碎銀子，且都藏得嚴實，等閒不交公，李老爹和趙氏平素沒有太大感覺。頭一回見到這麼白花花的銀子，如何能不驚歎？
李家瑞這般大方出手，李家人再一次對李家瑞的功成名就有了更具體的實感。
用飯的時候，李老爹按捺不住，再一次表示：“老大出息了，我和你娘後半生也算有靠了。就等你們三弟考完今年的縣試，咱們一家就跟著你大哥搬去府城吧？老二，你別留戀你這乾貨行了。等到了府城，指著你大哥，甚麼生意做不成？”
李家瑞目光望向自己的二弟，也跟著說：“是，雖說我轄事範圍，不在民生，但為你謀點營生，不是難事。”
李老爹聽得直拍大腿，“就是啊！你大哥肯拉拔你，你還有甚麼不如意的？”
李老爹似乎以為，這不去府城的癥結，都困在自己的二兒子身上。
他還是不願意讓李家吉自己留在府城，李老爹覺得自己尚在世，沒道理讓三個兒子分家過。最好還是一家人在府城團聚，誰也別離開誰。
但是，李家吉的目光頻頻溜向李瑜，似乎在揣摩李瑜的態度，來決定自己要如何回應長兄。
李瑜也察覺了。
李家吉眼睛本就大，琢磨事的時候眼珠子一個勁滴溜溜的轉。
李瑜本在糾結煩惱，但看李家吉這幅恨不得用眼神大吵大鬧的表情，又忍不住笑起來了。
她這一笑，李家吉立刻來了勁頭子，再一次堅定道：“我不去，我有我自己的營生，幹嘛靠著我哥？那不就成了仗勢欺人的小人了？以前縣裡戲文李不都這麼唱？那官都是清官，全是家裡兄弟不爭氣，又跋扈又無知，我可不去 ！”
李家瑞沒放過李瑜和李家吉之間的眉眼官司，他如何還能不明白，老二嚷嚷得再大聲，無非就是替李瑜張目。於是他也不堅持，只說：“爹，不妨事。反正我在府城的宅院已經置辦好了，前後總共三進院，東西帶兩個跨院。咱t們一家人足夠住的，等到二弟三弟以後娶了媳婦，咱們一家人也能住得下。明年三弟考學的時候，我派人來接你們到府城去，看看家裡的新宅子。城外的田地我也物色了幾處，到時候爹再把把關就是了。至於老二……”
李家瑞語氣變得淡淡的，“他想來，我保管給他一個住處，他要有骨氣，不來，我當哥哥的，也支援他自謀生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任是誰再糾纏這個話題，都顯得沒意思了。
一頓飯接下來就只說高興事，筷子碗沿亂打架，一夜便這樣過去了。
終歸是到了年底，忙碌如李瑜、李家吉，也得了閒。
李家瑞回來之後，難得一家人找回了曾經在田溝村老宅子裡過年的氣氛，一大早趙氏便起來張羅全家人的飯食，辛苦歸辛苦，卻為這份忙碌感到由衷的踏實和喜悅。
李家吉最愛到灶上偷吃，李家康則趁著有天光立在院子裡背書。
李瑜難得睡個不早起的懶覺，醒來時，還有溫著的粥和乾糧在灶上等她。
刻薄如李老爹，都不再數落她，只是略帶幾分玩笑道：“從小到大的懶骨頭，一天不幹活就能睡到日上三竿……你大哥回來了，以後就等你大哥教訓你吧。”
李瑜美滋滋地吃李家吉買回家的醬菜，用餘光瞥李家瑞，那意思是你會教訓我嗎？
李家瑞走過來摸了一把李瑜腦袋，“吃你的，大哥甚麼時候說過你？”
李老爹輕嗤一聲，“你就慣著她吧。”
李瑜吃飽喝足，難得休息，卻還是閒不下來。
她一旦看到李家瑞，腦子裡就忍不住過這些天發生的事、見過的人。想到自己的婚事，又想到李家在縣裡的處境。
“大哥，你那馬呢？”李瑜倏地想起來問。
李家瑞道：“車馬行裡養著，怎麼？”
“我想騎一騎試試，你能帶我出去騎馬遛遛嗎？”
“……當然！”李家瑞不知為何，有些興奮，但覺骨子裡的熱血都湧動起來，“你不害怕？”
李瑜笑了，“你騎馬帶著我唄，行嗎？就像二勇哥帶著四娘姐姐那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根本沒多想，但李家瑞的耳根突然一下紅了。
趙氏和李老爹聽到兩人對話，下意識對視一眼，俱是忍笑。
讀書的李家康驀地停下來，但沒人注意到他。
李家瑞打量了一下李瑜的穿戴，低聲說：“騎馬風大，你受不了，去換個厚實的襖子，別穿太長的裙子，得是以前那種下地的褲子。”
“我知道！”李瑜起身，“我換個衣服，你等等我，咱們這就出去。”
“那我去取馬。”
李瑜說走就走，回去把所有暖和的衣服都套上了身，好不容易學會簪髮梳髻子，但怕外頭風大，又打散了頭髮改成辮子，然後一蹦一跳從屋裡出來。
等她出來，李家瑞也將馬重新牽了回來。兩人一道往外出去，只有趙氏喊了一句，“別玩太久，記得回來吃午飯！”
“知道了！”李瑜脆生生地回應。
李家吉原本懶洋洋地躺在屋裡，聽到這一句猛地坐起身，趿拉著鞋子走出來。但李瑜和李家瑞已沒影了，只有李家康虛拿著一本書，站在院子裡。
“小鯉魚呢？她剛剛說話來著，她出去了？幹啥去了？”李家吉一股腦地追問李家康。
李家康頭都沒抬，“和大哥出去騎馬了。”
“……”李家吉跺腳，“這麼冷的天還出門，也不怕風寒，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