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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相看(一) 李瑜沒控制住表情,眉梢下……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46章 相看(一) 李瑜沒控制住表情,眉梢下……

小宴/文

“錦鯉喜嫁行”的生意在李家瑞走後, 再次迎來了一個小高峰。

除了秋收後各地村民來做最基礎款的嫁衣,因為想沾一沾李家這一年比一年好的運道,縣裡的富戶也益發殷勤地找上門來。

就這樣, 陸陸續續地接著新上門來的生意,居然連第二年七八月份的嫁衣都有人來找李瑜定了。

李瑜能感受到,這都是大哥凱旋這隻蝴蝶翅膀撲扇出來的餘波。

別說李瑜的鋪子了,就連李家吉的乾貨行生意都水漲船高。

大哥回來, 像是在這縣裡輕輕吹了一口春風,便託得李家人乘風而起

轉眼天寒下來, 冬月裡, 臨塬縣落了第一場雪。

李瑜收到了一封帖子, 是錢二奶奶命素兒親自送來, 臘月初是錢二奶奶芳辰,說要在家裡辦個小宴, 請些親近的女眷來簡單吃個席面, 賞個小戲。

兩人是合夥關係,這屬於最基本的應酬, 李瑜自當赴宴。只是人家做壽,李瑜總不好空著手去,可若要比禮物的顯貴, 李瑜這些年縱是掙了點錢, 也跟錢家的富貴程度沒法比。

李瑜在縣裡逛了一天, 也沒挑選出有甚麼入得了眼也付得起款的禮物。最後沒法子, 李瑜託上了萬絹。

臨近冬月底,萬絹就要收拾行囊回府城去了。

她畢竟還有丈夫和孃家在府城,便只得像候鳥般,往返臨塬和青州。

李瑜拿了些銀子給萬絹, 除了萬絹這一年應得的利錢和賞封,其餘的便是要讓萬絹在府城給錢二奶奶置辦禮物的資費,“姐姐在方家是見識過真正大富大貴的,必定眼光毒辣。我想的是,送錢二奶奶一個體面些的螺鈿妝匣,匣子打造不必太過奢靡,選實用、精緻的款式即可,最要緊的是,得把這妝匣填滿,眉黛、胭脂、口脂、香粉、香膏、髮油這些,姐姐挑好的貴的往裡放,力求填滿每個小抽屜,保證開箱時的驚喜感。十天後,我叫我二哥行當裡的夥計到姐姐家宅中去取,可行?”

靠堆砌物品單價置辦禮物,李瑜怕自己花光這一年的積蓄都不夠在錢二奶奶的交際圈裡留下印象。

她這番巧思,是想到了自己昔日在現代很沉迷各大品牌的聖誕禮盒。

每天摳開日曆裡的一個盒子,都能帶來一份驚喜,不是因為開出來的產品多名貴,而是這份小小的情緒價值,足以點亮一天的心情。

萬絹明白了李瑜的意思,爽快地答應下來。

直至十餘日後,李家吉鋪子上的夥計到府城送取貨的時候,幫忙將萬絹置辦好的生辰禮帶回來。

約莫有三四十公分高的螺鈿匣子,正如李瑜吩咐的那般,豎著的小櫃裡放著兩種香氣的髮油,橫著的小抽屜開啟,有的是胭脂,有的是口脂,妝匣還帶有一面光亮鑑人的銅鏡,另有若干氣味的香膏,是萬絹單獨預備的,讓李瑜看哪個空填得不夠滿,還能再替換。

有了這麼一份禮物,李瑜自覺有了底氣,臘月初,李瑜便叫滿倉幫忙抬著妝匣,往錢家赴宴去了。

李瑜來見過錢二奶奶這麼多次,還是頭一回,踏入到錢家的花園裡。錢二奶奶的壽宴辦在後院的暖閣中,錢家幾個妯娌都來了,此外還有餘家、方家、劉家等女眷。李瑜到的時候,錢二奶奶正忙著與方家三房的媳婦交際,錢三奶奶盧氏一眼看見李瑜,她當年的嫁衣便是李瑜給裁的,便立時親熱地迎上去,引著眾人與李瑜一一認識。

不多時,李瑜身邊迅速圍攏了一大圈女子。

為首的自然是三奶奶盧氏,緊接著,餘家的少奶奶也湊到了李瑜邊上,熱絡地自我介紹:“素來聽聞李娘子的才名,我們旁支家的妯娌常讚許你,說你為人有魄力,還讀書識字,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女才。”

這是胡瓊在外頭給李瑜做的面子,李瑜謙虛地表示:“胡姐姐一貫誇張了點,要論讀書識字,我可比不上她。”

緊接著還有劉家的女眷湊來與李瑜認識,兩人實在湊不出交集,劉家人便只能說:“我閨女今年十歲了,我一直盼著她再長大些,就能請李娘子為她裁嫁衣了。李娘子運勢好,當真想沾一沾娘子的福氣。”

這就是硬套近乎,李瑜只能微笑應對。

不多時,錢二奶奶和回來給二奶奶賀壽的錢家小姑子、知t縣家的許三奶奶一併過來了。

盧氏自覺將中心的位置讓給了今日的壽星,二奶奶一來就拉上李瑜的手,表示出極親近的模樣,“好妹妹,可算見著你了,聽聞你年底忙得分/身乏術,實在是辛苦。”

緊接著,適才與錢二奶奶交際的方家媳婦也好奇地湊過來,“原來你就是李娘子,早聽聞你的慧名,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在錢二奶奶有意地引薦之下,李瑜一躍成為了這壽宴上的社交焦點。別說錢二奶奶給她臉面,這席間幾乎每個女眷,都有些刻意地逢迎李瑜,彷彿今日此行,並不是為了給錢二奶奶祝壽,而是專為了認識李瑜。

更令李瑜驚愕的是,待到大家首輪寒暄完畢,開始陸續入座時,錢二奶奶竟直接拉著她,要將她安頓在自己最下首、最緊密的位置上。李瑜的對面便坐著許三奶奶,也就是錢氏女,而錢三奶奶盧氏,則坐在李瑜次一位的位置上,彷彿是專門安排來給李瑜做陪客的。

李瑜推辭了幾次,都沒推辭掉這位置,眾人紛紛說:“你長兄官居四品,你弟弟又是秀才,你不坐這裡,誰坐呢?”

這些恭維的話一個勁兒鑽進李瑜的耳朵裡,李瑜要是再意識不到這是個甚麼樣的局,她便枉為穿越女了。恐怕錢二奶奶做壽是假,想借這個機會攢局,令這些交好的姐姐妹妹們認識自己,搭上大哥的關係,才是真。

李瑜思索著入了座,目光掃過眾人滿是善意的笑臉,她甚至感到有些魔幻。其實坐在這個位置上,李瑜根本不會感到任何不舒服——甚麼權勢或富貴?李瑜從不覺得自己做生意,就低了誰一等。

但是,李瑜身處其間,要說對社會規則毫無感受,那也不可能。

從前她來見錢二奶奶,要在外頭候著不知道多久,與奴婢們立在一起,說話時時要注意分寸與謙卑。今時今日,她坐在這裡成了錢二奶奶的座上賓。李瑜如何能不意識到,自己身份與社會關係,都在暗地裡發生前所未有的轉變。。

筵席過半,李瑜假借方便,從席間躲了出去,順著錢家曲曲繞繞的小回廊遊走,在微寒的空氣裡試圖找回清醒。

一個人還沒冷靜太久,李瑜便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過身,但見那家方家三房的青年媳婦迎著李瑜而來,對方穿著一身濃紫團花紋的長襖,戴著金簪玉墜,身後還隨著個俏生生的小丫鬟,手裡幫忙抱著個暖爐。

兩人一逢面,來人便笑著解釋:“我見李娘子一個人出來,怕你此地不熟悉,又沒個丫鬟跟著,想著出來看看,有沒有甚麼能幫忙的。”

李瑜仔細回想了一下錢二奶奶給對方的介紹,這女眷是方家三房的長孫媳婦,原是劉氏女,席間旁人都稱她方大奶奶,也有人與她熟絡,喚過她的閨名,只是李瑜沒記住。

“多謝大奶奶美意。”李瑜客氣了一句,“我沒甚麼事,只是席間有些悶,吃得太飽了,索性出來散散。”

方大奶奶笑容殷切,伸手示意婢子將暖爐遞來。她接過那暖爐,自己卻不用,而是塞給了李瑜,“這個季節了,來人都披著斗篷,只見你穿得單薄了些,這個給你用吧。你要嫌我們裡頭聒噪,願意在這清淨些,也要仔細風大,別受了寒氣。”

這一番話說得巧妙,既展現了關切,又保持了距離。

畢竟能嫁進方家三房做長孫媳婦,想來這劉氏女必是有些出脫之處。

李瑜再三感謝著接過了那手爐,低下眼睛假意觀察這器具,若是方大奶奶只是來表示關切,此刻便可以託詞離開了。

但是,方大奶奶卻並沒有走,只等李瑜再次抬起頭,她神態自若地開口:“我聽家裡的長輩議論了幾句,說……令兄回縣裡的時候,曾與我們家長房的四嬸孃鬧了些誤會?要不是族裡人提起,我都不知道,李娘子與我們長房還有些來往,就是不知道,娘子這誤會可解開了?娘子對我家是否還心懷芥蒂?”

李瑜判斷不出來,這位大奶奶是單純地打聽八卦,還是另有深意,便假笑著回答:“確實是有些誤會,但那日我見過貴府的三太爺,已經將其中原委都說清楚了,方家是咱們臨塬縣的大戶,素有賢名,我弟弟能夠進村學讀書,就是沾了三太爺的恩惠。所以實在談不上有甚麼芥蒂,這來往也不怎麼談得上。”

“原來如此……”方大奶奶嘴上雖這樣說,但語氣還有些遲疑。

李瑜到這裡已經能判斷,方大奶奶確實是來找她打探風聲的。只是李瑜想不通,方家發生了甚麼事,能和自己有關係,會讓這三房的長孫媳來試探自己的態度呢?

她的疑惑也流露出了幾分,方大奶奶察覺,立刻解釋:“李娘子別多心,其實倒不是別的甚麼事。是我那四嬸孃在縣城住了兩三年了,幾乎每年都是過了冬月才啟程回府城過年。唯獨今年走得特別早,還將縣裡的家宅打掃乾淨,讓我們從老宅重新安排了僕婦過去接管,過去留在我們祖宅裡的一些細軟和用具,也都打包收拾,讓僕役們一道用車拉著帶回府城去了。看那樣子,恐怕四嬸孃明年不會回來了。四嬸孃一走,我們這族裡大小瑣事,一時都落了空,還不知道長房那邊是個甚麼盤算,之後再交給誰來打理。我年紀輕,沉不住氣,所以才多問了娘子幾句,想看娘子知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

李瑜沒控制住表情,眉梢下意識揚起來,方四太太走了?以後不再回來了?那……方遠寓呢?

方大奶奶既來問她,便說明在方家族裡流傳的原因,多少與她和大哥那日在街上鬧起的事有些關係。方四太太受掛落了?還是方遠寓知道這事,與自己母親掰扯起來了?李瑜怎麼想都覺得不大可能,索性不再深究,搖頭道:“我與方四太太素無交集,確實不清楚貴府內宅私事,大奶奶問我實在是問錯人了。”

“李娘子說的是,確實是我冒昧了。”方大奶奶分寸把握得極佳,見李瑜不多說,自己也不多問,兩人客氣了幾句,方大奶奶便先走了。

李瑜心裡有些犯嘀咕,自然也有些好奇。

回到席上,她都對此有些心神不安,勉強打起精神應付著,直到錢二奶奶欣賞完客人們送來的禮物,萬分珍重地感謝了一番李瑜的巧思,李瑜自覺任務完成,沒等擺戲開始,便託詞鋪子中忙碌,起身告辭了。

好在眾人沒有強留她,有的說可惜,有的說欽佩,總歸是客套話輪番來了幾回,錢二奶奶最後親自將李瑜送出暖閣外,還叮囑了素兒將李瑜一路送出錢府,這才作罷。

李瑜本以為錢二奶奶這小壽宴只是一次偶然的場合,不料,這日過去沒幾天,李瑜便開始陸陸續續收到這日席面上結識的年輕婦人們送來的帖子。

方大奶奶不出意料是最早的,下的帖子名目是李瑜認字,想請李瑜過府幫忙賞鑑下春聯。

李瑜還沒搞清楚這方大奶奶怎麼回事,緊接著,知縣家的許三奶奶錢姑娘也派人來請,說是兄弟給送了些硯臺、毫筆等,說自己不識字、用不上,問李瑜要不要來挑一些走,免得浪費。

過了兩日,餘家本支的少奶奶、劉家的少奶奶,也巧立名目,送了帖子上門,總歸是邀請李瑜登門做客。

李瑜看著各府花樣百出的帖子,頓感頭疼。

各位闊太,她可不是甚麼遊手好閒的閨閣女子啊!且不說她與這些少奶奶們根本不熟悉,關鍵是萬絹一離開,所有二月份要交割的刺繡工作,都得她獨立完成。每日做活時間還不夠用呢,李瑜哪有心思出去交遊?

只是這帖子堆在李瑜面前,總歸是要給回覆的。

和闊太太們做朋友——李瑜一時沒興趣,可得罪了闊太們,也不是李瑜希望看到的局面。畢竟,她這生意還指望各位太太家眷們捧場呢。

李瑜煩心,少不得在鋪子裡對著關係緊密的孫四娘和趙春芽兩人抱怨。

趙春芽直爽,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這些人肯定是衝著大表哥來的,聽說大表哥當了官,勢必要攀附一二。虧得大表哥回府t城去了,這些人眼下沒地方使勁,所以力氣全用到表妹你身上了。”

李瑜攤手,“衝我使勁也沒用啊,大哥官場的事,還能由得我做主嗎?何況大哥只是個地方上的武將,也管不著咱們這臨塬縣的一畝三分地啊。”

李瑜和趙春芽算是一家人,說話沒太多忌憚,便同仇敵愾地吐槽了幾句。

孫四娘一直低著頭做活,原本沒參與,等兩人說得差不多了,孫四娘卻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抬起頭,問道:“這些少奶奶們,要見娘子,為啥不來咱們鋪子上見,非要將娘子請到府裡去?她們平日不是也有出門的時候嗎?”

李瑜沒多想,隨口回答:“興許是在她們自己家中更自在?”

孫四娘望著李瑜,默了少傾,提醒道:“鯉魚妹妹,你其實年紀也不小了……至今尚未婚配,她們有沒有可能是想……相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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