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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久別重逢(二) 這般激動的重逢,很快……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38章 久別重逢(二) 這般激動的重逢,很快……

小宴/文

李家瑞一番威風, 芸姑自然不敢違抗。

粗麻繩被婆子們從萬絹身上解開,李瑜和趙春芽立刻衝上前,一塊扶住萬絹, 萬絹腿軟神散,整個人都像失了魂似的搖搖欲墜。趙春芽攬著萬絹依進自己懷裡,李瑜連忙幫她整理衣服,連連道歉:“對不住, 萬絹姐姐,今日之事全怪我莽撞, 沒有提前與你商議, 害得你這般落魄……”

康俏俏遲遲緩過神來, 望著身形高大、一身凜然甲冑的李家瑞, 不由有些出神。

其實在這隊兵馬馭馬進城的時候她就最先注意到了這群人,原本也是她最先與為首的李家瑞對上目光, 李家瑞似乎認出她, 立刻駕馬而來,但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 便有個婆子發瘋似的抓住了李瑜的頭髮,李家瑞臉色驟變,幾未猶豫, 立刻上前施救。

這才是她心中真正的英雄氣概……這才是她真正願意嫁的男人!

萬絹既得到釋放, 李瑜一時也顧不得與大哥敘舊, 便急匆匆地說:“大哥, 我得先送萬絹姐姐回家,陪她緩一緩。你要和我們一起嗎?”

李家瑞還沒來得及開口,萬絹卻垂淚,攥著李瑜的手說:“妹妹, 我不能回去……我怕她們還會再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萬絹哪敢再回那院子裡坐以待斃。

李瑜一想也是,倒省得糾結,立刻應道:“那好,那姐姐先跟我回鋪子上,有我大哥在,肯定沒人敢帶走你!”

說著,她又吩咐:“春芽表姐,你去萬絹姐姐府上,讓乳孃帶著孩子,一道來咱們家裡住。後罩房正好還空著一間,可以勻給她們。”

趙春芽應是,小跑而去。

萬絹猶在後怕,整個人縮在李瑜的懷裡瑟瑟發抖,李瑜拍著她肩膀連連安撫:“沒事了,姐姐,沒事的。就是要委屈你一晚上,在我家裡湊合湊合。明日我就到方家求見方四太太,一定將你身契贖下來。”

萬絹總想著自己身在奴籍,非是自由身,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會被丈夫要求留在府城,卻沒想到會是四太太忽然發難。此刻心中既是驚懼,又是委屈。她盡心盡力侍奉方遠寓那麼多年,嫁人時太太要配她給鰥夫,她也順從地應了,一輩子在府上不曾有過半點驕縱脾性,怎會到頭來被四太太這般磋磨折辱。哪怕心知自己只是奴婢,不該有甚麼非分之想,甚麼贖身、放籍,萬絹從未動過這些不該有的念頭,可這一刻,她還是控制不住地心生怨忿,想要做個普普通通的良家子……

這廂萬絹顧自垂淚揪心,那廂李瑜試探地問李家瑞:“大哥要同我們一起嗎?你還有別的公務嗎?你……你能回家了嗎?”

剛剛李瑜也聽到了李家瑞報出來的軍職,她不太瞭解,但單聽一個從四品,便感覺不是小官。只是,這品階背後,是大哥多少浴血換來的軍功呢?李瑜幾不敢想。

李家瑞搖搖頭,其實他沒有甚麼公務,不過是上峰知道他是本地人,特地放他的假,許他點了幾個親兵一道回老家看看,以及考慮要不要接家人到府城團聚罷了。

只此刻圍觀縣城百姓眾多,李家瑞不好說甚麼,便道:“先回家,回家再說。”

他想象中的家,尚在田溝村裡,縣城之外,於是左右環顧,問李瑜:“你們怎麼來的縣城?二弟趕了車嗎?他去哪裡混耍了?”

李瑜適才幾番跌宕起伏的情緒都消散了,她忍不住驕傲地笑了,“大哥!咱們家今非昔比,如今可不住在村裡了!你跟我走就是了,我帶你看看咱們的新家。”

李家瑞怔了怔,定睛望著李瑜。

她在幻想他如今這一身戎裝鎧甲,藏了多少的刀光劍影;他也在探究,她這燦爛的笑臉下面,是不是還有自己一個人吃的苦。

兩人相對,俱是短暫無言,李家瑞慢半拍才露出笑容,“好,那就看看咱們的新家。”

李家瑞轉身衝著另外四個跟著他的隨扈招了招手,幾人翻身下馬,很快牽馬靠近。

李瑜本是好奇觀望,卻一下子也認出了其中一個,“大哥,那是不是二勇哥?”

對方立刻笑道:“喲,小鯉魚,你還記得我?”

歷經血戰,康二勇的模樣也從原來敦厚而樂觀的憨小子,出落了幾分銳氣,但沒變的是他一張口那爽朗的口吻,李瑜雖與康二勇都不算熟悉,但還是眼眶有些發酸,“……二勇哥,四娘t姐姐一直牽掛你,一直在想你。”

李家瑞隨之說:“二勇,你帶著大家先去村子裡找地方駐紮安頓,也回去看看你的妻兒家人吧。”

康二勇歸家心切,如不是一進縣城就遇到變故,他早就決定騎馬狂奔,直奔田溝村了。

得了李家瑞這話,康二勇立刻就想翻身上馬。李瑜卻跳起來道:“哎、別別別……二勇哥別走!”

康二勇愣了愣,李瑜趕忙解釋:“你和我們也一起吧,四娘姐就在我的鋪子上做活呢。我在縣裡開了鋪子,四娘姐姐一直幫我,你和我們一起吧!”

於是,浩浩蕩蕩一群人,都直奔李瑜的“錦鯉喜嫁行”而去。

唯有康俏俏沒有跟上他們的腳步,只是望著李家瑞的背影,深思片刻後,獨自拎著東西回了家。

縣城裡的人很快都議論開了,那李娘子應徵去當兵的大哥,竟搖身一變成了個大將軍回來,在縣城裡都能騎馬帶兵器,好不威風!

孫四娘本在鋪子上安安靜靜做活,這一日上門來的客人不多,她就只管看著鋪子,做自己手裡的事就行了。

原想著李瑜過了正午都沒回來,料定是在萬絹家裡用飯,也不稀奇,徑自進到宅院裡陪著趙氏吃了兩口,就到後罩房裡休息了一會。

這才午睡醒來,伸個懶腰,孫四娘將要重新給鋪子開門營業。

遠遠聽見大街上窸窸窣窣的動靜,目光往外一眺,便正對上李家瑞等人牽著馬一路而來。

孫四娘先識出了李家瑞身邊滿是笑臉的李瑜,轉而順著李瑜往後望,赫然就是康二勇的面孔。

孫四娘幾乎呆住了,以為自己是在夢裡。

否則怎麼能見到穿著一身鎧甲、戴著銀盔的康二勇?還這樣說說笑笑地跟著李娘子一起回來?

孫四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迅速傳遞到她身上……這難道不是夢?這不是夢嗎?

康二勇側頭的瞬間,冷不丁也撞上了孫四孃的目光。

記憶裡溫柔、賢淑,私下還藏著幾分嬌氣的小妻子,已全然變了副模樣。她梳著好看的低髻,耳邊竟還戴著小小的一對耳墜,完全是個成熟的婦人姿態,日光迎面灑在孫四孃的面龐上,記憶中會撒嬌、會捶打他,沒了他似乎就沒了主心骨的小小妻子,竟已成為了一個一看就獨立、穩重的真正的婦人了……

唏噓從胸口鼓脹起來,康二勇定定地站在原地,幾不敢向前。

怕再向前,踏過分離的歲月,斯人已情淡,所有這些年魂牽夢縈的牽掛,只是妻子心中孤獨辛苦的責怨。

然而,孫四娘卻忽然醒過神一般,突然拔步起跑,朝著一行人直奔而來。

李家瑞反應極快,一把抓住李瑜的胳膊,將人拉進自己的懷裡,將康二勇完全讓了出來。

孫四娘飛奔直撲進康二勇的臂懷中,康二勇根本顧不得反應,全是直覺般抬起雙臂,將人緊緊地抱住了。

“……四娘、四娘……”康二勇失神地喃喃。

孫四孃的眼淚已鑽進他銀盔下的縫隙,溫熱的溼潤流淌進他的脖頸。

這個地方,淌過融化的冰,染過戰友的血。

而這一次,卻是妻子久別重逢的眼淚。

“二勇!”孫四娘有力地喊了一聲,隨後從那個擁抱中掙脫出來,“竟真的是你!”

這般激動的重逢,很快又發生在李家的庭院裡。

趙氏也是啼哭著抱住長子的肩膀,喜悅、興奮、眼淚、戰慄,種種情感交織,李家瑞跪在母親的面前,重重磕頭:“兒子不孝,兒子回來了!”

李家吉一聽訊息回來更是激動極了,一進院門看到李家瑞渾身鎧甲的立著,就跟個瘋狗一樣開始大喊:”大哥?大哥你回來了?哇大哥你這身也太威風了!大哥,給我試試你的頭盔……媽啊!大哥,你現在力氣好大啊!”

李家吉恨不得趴到李家瑞背上叫李家瑞扛著他出去轉一圈,李瑜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直到李家康也散學回來,李家瑞走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如今穿著縣學的深藍直裰,戴著冠巾,已然有些儒生風範了。

李家瑞和李家康都是彼此打量,目光中既有驚詫,更有欽佩。

李家瑞感慨道:“康康,好樣的,沒辜負你姐姐一番辛苦,竟真考出了功名。”

李家康已從外頭的風言風語裡聽說自家多了個將軍,憋了半天都沒憋住,低聲問:“大哥,你現在是甚麼官?”

李家瑞想著李家康已是秀才之身,想必很通官場,能聽得懂他做的事,於是耐心解釋:“正四品都司僉書,我本隨軍駐紮在青州府城外面的大營裡,掌管練兵與屯田的庶務。我昔日在軍中的上峰是安平伯,他奉旨遷調至濟南府做山東都指揮使,於是將我調至青州,做個都司僉書。”

李家康皺眉問:“安平伯竟放了外官?”

“你知道他?”李家瑞有些詫異,本以為京城的訊息傳不到那麼遠,沒想到連臨塬縣都聽說了,“安平伯乃是我的恩公,這其中曲折等之後我再與你們詳說,總歸,以後我回來了,就在府城兵營任職。咱們一家人終於能團圓了!”

直至這一刻,李家瑞才意識到:“爹呢?爹怎麼不在家?”

“他還在田裡。”趙氏解釋。

李家吉隨即說:“我已經打發我鋪子上的夥計去村子裡找爹了,讓滿倉豐年趕車送爹過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見面了?”

“滿倉?豐年?”李家瑞困惑地望著家人,聽這名字,還以為是李家吉已經成親,有了孩子,但環顧庭院,不見有二弟媳的身影?

李家吉解釋:“是咱家的長工,小鯉魚給爹僱的,爹……爹有一回上山出了點意外,摔傷了腳,如今下地不大方便了。爹又捨不得咱家的地,所以小鯉魚給買了兩個長工回來,幫著爹幹活,開春之後爹都還住在咱家那老房子裡,長工伺候著他,等到秋收完了回縣裡住,長工也會給我幫點忙……哦,對了,我也了不地呢,大哥,我現在管著咱們縣裡的乾貨行,那可是府城榮升乾貨行的分號,怎麼樣!厲害吧!”

李家瑞深深吸氣,看著周遭環境的變化,心緒幾多起伏。

直到父親回來,一家人又是一番團聚慟哭,共進餐飯後,李家瑞才終於找到機會,堵住李瑜。

“妹妹,這些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作者有話說年的最後一天小鯉魚一家人團圓啦。

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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