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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久別重逢(一) 對方利落地翻身下馬,……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37章 久別重逢(一) 對方利落地翻身下馬,……

小宴/文

康俏俏袖子一擼, 大吼一聲,最先衝進那婆子堆裡。

她身量本就比尋常村戶女孩要挺拔高大,猛地一撞, 當即撞得最前頭那婆子當即一個趔趄,往後倒去。

幾個婆子沒防備,渾以為只有李瑜和趙春芽兩個嬌弱姑娘來,冷不丁衝出這麼個力蠻氣壯的女子, 幾個婆子對趙春芽的圍攏立刻被康俏俏撞散了。

李瑜和趙春芽原還沒反應過來,但見康俏俏已經衝散隊形, 二人對視一眼, 都不敢猶豫, 姐妹兩個同時拔步狂衝, 撞進包圍圈裡,一左一右護住了萬絹。

萬絹早就被這般羞辱折騰嚇得滿面溼痕神情恍惚, 此刻失去了旁人的拖拽, 她一個重心不穩便跪在地上。

李瑜想將萬絹帶跑,可萬絹已雙腿無力, 只伏在地上,抱著李瑜的胳膊開始痛哭。李瑜沒法子,只能將萬絹護進自己懷裡, “別怕、別怕, 我們今日一定救你出去!”

趙春芽從另外一旁護住萬絹, 康俏俏推開幾個婆子, 趴到女孩們面前,“怎麼樣?繡娘姐姐如何了?要不我揹著你跑?”

康俏俏自覺渾身都是力氣,這幾個婆子可攔不住她。她蹲到萬絹旁邊,再次問:“我帶你走?”

幾個女孩還沒等說話, 芸姑見這變故已經氣瘋了,她拿捏不了旁人,還拿捏不了萬絹嗎?立刻大喊道:“萬絹,我勸你不要不識抬舉!回去找四太太好好請罪反省,太太慈悲,未嘗不能放你一馬!受得家法過後,回府城過你的安生日子,相夫教子,還不好嗎?別與這些下等賤民廝混,平白髒了咱們家的門第,四太太要知道了,說不得就要把你發賣了!”

“別聽她的,這芸姑就會畫餅糊弄人,當年就是這樣哄騙我爹孃的!”說著,李瑜心裡已有了成算,當即站起身,衝著圍觀的男女老少喊道:“別聽這豪奴哄騙你們,她就是個人販子!我可是田溝村李秀才的姐姐,當初這個人就想到我家裡騙我爹孃,要買走我的身契,讓我去她家裡做奴婢。虧得我家兄弟聰慧,知道其中有詐,沒鬆口,才救得我一命。如若不然我淪落為奴,我弟弟科舉之路就要被他們毀了!這豪奴歹毒!”

原先看熱鬧的人看芸姑那樣雄赳赳氣昂昂的,還以為是逮了甚麼不清白的逃奴,純過來看別人家事的樂子。

眼下聽李瑜這麼一喊,圍觀的婦人裡有認得她的,立刻識出她是錦鯉喜嫁行的掌櫃娘子,再聽這其中曲折,登時有了立場,順著李瑜的話喊道:“咋這麼心黑呢?這方家不是名聲挺好的,怎地搶奪好人家的閨女?”

芸姑沒想到李瑜不佔理,竟還敢和她當街嚷嚷,氣得雙目圓瞪,吼道:“你這賤妮子,混說甚麼!明明是你擅自使喚我家奴僕!你竟還有理了?”

“你罵我賤?”李瑜抓她語言漏洞,“我家可是有讀書人,你怎麼看不起我家?就許你們有錢人家的子弟讀書考舉,我們農戶出身的就不成?”

貧富仇恨一拉,圍觀眾人立刻又開始幫腔李瑜,紛紛對著芸姑指指點點。

芸姑氣煞,但她畢竟伺候四太太的人,此刻不敢在外聲勢鬧得再大,怕辱了自家太太的名聲,於是決定快刀斬亂麻,衝著幾個婆子喊:“別與這妮子糾纏,她最是心機深沉,去,咱們綁了萬絹帶回府上再慢慢教訓!”

幾個婆子齊聲稱是,深吸口氣,直接朝著李瑜等人衝過去。

康俏俏見狀站起身,攔在最前頭,大喊道:“我看你們誰敢過來!”

“有甚麼不敢的?”為首的婆子冷笑一聲,幾人壓根不管康俏俏,奔著萬絹就撲去,一個負責拖拽趙春芽,一個扯上了李瑜的衣襟,一個攔腰抱著康俏俏拖著她沒法去與旁人纏鬥,另兩個直接一個抓萬絹麻繩,一個推身子,將人活生生從地上拖了起來,幾個人調轉方向,準備從後門回宅院。

李瑜不肯放棄,倒追上去,“你們要帶她見四太太,就帶上我一起,我替萬絹向四太太解釋!”

那些婆子怎可能再讓她近身?負責控制李瑜那個婆子似是煩了,顧不得芸姑先前的叮囑,狠狠上手攥緊李瑜的頭髮,反方向拖著李瑜猛走幾步。嘴上還唸叨著:“李姑娘真以為咱們拿你沒辦法了是吧?早前勸你的你不聽,今日非要得罪老婆子,那就別怪老婆子使出宅門裡的手段對付你了!”

李瑜沒防備,頓時痛得捂著腦袋驚聲尖叫,不得已倒步退著被那婆子拽得離萬絹越來越遠。

那婆子力大無窮,使勁拖著李瑜,李瑜一邊驚叫一邊掙扎,連鞋子都掉了一隻。

就在李瑜以為自己幾乎要被那婆子使勁甩出去的一秒,忽然,她眼前閃過一道長長的黑影。不知是甚麼東西從她眼前划過去,緊接著就是那婆子詫異地一聲大喊“哎喲”,扯著李瑜頭皮的力道瞬間消失。

人群中同時爆發出一陣低呼,緊接著竟是馬聲嘶鳴

李瑜被慣性牽扯地捂著腦袋一屁股坐在地上,緩了片刻才來得及回身去看發生了甚麼。

但見縣城主街上竟出現了四五個騎著高頭大馬、身披戎裝的男人,稀稀落落地馭馬而立。

而離李瑜最近、為首的一個,則戴著紅穗銀亮的頭盔,著藍色罩甲,手裡握著長槍。

剛剛從李瑜眼前劃過的,正是男人手裡的長槍。

那長槍從李瑜和婆子的眼前劃過,輕輕在那婆子的葛巾上一劃,就嚇得那婆子雙手鬆開,連著倒退幾步躲開了。

李瑜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縣城裡見到兵伍,所有的反應登時都有些滯後。

她雙眼直直地盯著那個騎在馬上的男人,對方也凝視著她。

李瑜直覺自己的大腦明明應該運轉,但這一刻,彷彿所有的思考都失去了能力。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佇立地對視須臾。

最後,那男人摘下了頭上的銀盔。

李瑜失聲喃喃:“……大哥?大哥???”

對方利落地翻身下馬,一步步走近,最後直站到李瑜面前。

男人臉上是粗糲泛青的胡荏,一道淡淡的傷疤,從耳邊橫貫到下頜,昔日滿是少年氣的面孔,而今卻寫滿了生死浴血的滄桑。

唯獨沒變的,是那雙眼,在望向李瑜的時候,始終帶著關切與溫柔。

李瑜還坐在地上,人已經徹底呆了。

男人跪到了她的身邊,緩慢地伸出雙手,將李瑜直接抱進了懷裡。

“妹妹,我回來了。”

這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那雙手臂擁住李瑜的力度,那麼重,那麼緊,與從前截然不同。那沉甸甸的力量,彷彿要跨越這些他錯過的歲月,將數年之前所有分離的眼淚都盛滿。

李瑜不敢置信地望著李家瑞,“大哥,你真的回來了?你怎麼穿成這樣回來的?你……你沒有留在邊關?”

“我為甚麼要留在邊關?”這些年,李家瑞幻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幻想過無數李瑜會問她的問題,唯獨沒料到,李t瑜的提問竟然這麼具體。“誰和你說的?”

李瑜趕緊搖頭,“不是,是我猜的,已經有很多受傷的兵伍回來了,我們沒有等到你,我以為……我以為你還在軍中!”

“我是還在軍中,我……算了,這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李家瑞一手抱著銀盔,一手試圖將李瑜從地上扶了起來,“怎麼樣?摔疼了嗎?剛剛是怎麼回事?”

別說李瑜,連剛剛那婆子也從未在縣城中見到過兵卒,已嚇得慌了神。

原本芸姑要推搡著帶走萬絹,一回頭見有同伴落了單,本想招呼,沒料到卻有一個男人騎著高頭大馬竟橫衝直撞從大街上直奔她們而來,也嚇得失了神。

芸姑可不似那些粗使僕婦,一點世面沒見過。方四太太可是當年方老太爺在京中給兒子聘的媳婦,雖非世家出身,那也是京中正經官戶人家的小姐。芸姑一看李家瑞的穿著,便知道這可不是等閒兵卒。

哪有等閒兵卒敢在縣城裡這樣騎馬快行的?

她上次見人這樣穿著,還是在京中見到王府親兵。

李瑜想起萬絹,一抬眼,正對上芸姑的打量。李瑜毫不猶豫地抓著大哥求助道:“大哥,我現在在縣裡開鋪子,我的繡娘是他們家的奴婢,他們要帶回去懲治她!我……”

李瑜也知道自己到底有幾分不佔這世俗間的理,有些心虛,有些難過,“我知道她們有這個權力,但是……但是我不能不管萬絹姐姐,這事全因我而起,其實與她全無干系!大哥,你有沒有辦法?”

李家瑞順著李瑜的目光望過去,正對上芸姑。

若是從前的他,定然不會記得這樣一個豪門世家的尋常僕婦,而他在戰場摸爬滾打這些年,見了那麼多張面孔,生生死死、來而復去,他最記得的,就是人的長相。因為若不記得,那麼多並肩作戰的兄弟,便會在一朝一夕之間,頃刻在這世間失去存在,失去記得他們的人。

“她是芸姑?”

“你怎知道?”

“當初,就是她來家裡要買下你的身契。”李家瑞淡淡道,“我當然記得。”

就是這個人,讓他險些失去自己的妹妹。

李家瑞將手裡沉重的銀盔再次戴到了頭上,一瞬間,李瑜面前那個曾經最熟悉不過的人,彷彿換了個身份,多了一層肅殺冷凜的氣場。

李家瑞一步一步走向芸姑,直到站在她的面前。

“放人。”李家瑞語氣很平靜。

芸姑雖覺得面前來人身份非同尋常,但一時也畢竟探察不到,梗著脖子訕笑道:“這位兵爺莫怪,我是方家方四太太的陪房錢榮家的,今日逮起來這婢子是我家犯了事的逃婢,我們沒甚麼別的意思,就是把自己奴婢帶回去管教約束而已,我們都是臨塬縣最規矩本分的人家,不是搶奪民女,請兵爺明鑑。”

“芸姑。”李家瑞根本不與她糾纏那些,只突然喊出了對方的名諱。

芸姑嚇一跳,她哪想到,這凶神惡煞的行伍人竟認識她,登時臉色有些慌。

李家瑞語氣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聲調,“你昔日編纂謊言,上我家來,想買走我妹妹身契的事,我尚且記得。如今你的話,我是半個字都不信的。先放人,這女子我要帶走。她要真是你家奴婢,叫你的主人拿上身契,到縣衙找我就是,我不會壓著不放。”

“縣、縣衙?”芸姑懵了,但她也徹底回憶起對面的人是誰了。

這是那日李家農戶裡的半大少年,應當是李瑜的兄弟。對方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個兵卒?

“我乃新任青州府正四品都司僉書李家瑞,奉上憲之命前來臨塬縣巡視。”李家瑞睥睨芸姑,“你立刻將此女鬆綁,否則,休怪本將以你光天化日驚擾街市之罪,將你們押解帶走了。”

說著,他一揮手,原先遠處立著的幾個兵卒立刻圍上前來,將芸姑等人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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