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6章 奴籍身契(二) 萬絹羞憤欲死,偏被人……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36章 奴籍身契(二) 萬絹羞憤欲死,偏被人……

小宴/文

芸姑是當年方四太太最信重的陪嫁, 別說如今跟著方四太太的丫鬟們了,便是當初選去侍奉家裡哥兒姐兒的家生子,都是經過芸姑的管教和挑選, 才能進各個小主人的房裡伺候。

方四太太信賴芸姑,芸姑便在四房有威嚴、有權勢。

雖說萬絹的母親當年在方四老爺跟前也略有幾分體面,過去這麼多年,主僕感情早稀薄了, 方四太太當家,管得一房僕從。萬絹爹孃再有體面, 也越不過方四太太去。

芸姑今日如此嚴詞厲色地闖進萬絹宅院裡來, 便是得了方四太太的勢。

她一罵, 萬絹當即嚇得慌了, 撲上前去跪在芸姑腳下,激聲辯解道:“芸姑明鑑, 奴婢何曾背主!奴婢自認身份低賤, 得四太太提攜才有今日的好日子,別提甚麼脫籍了!奴婢只是零星做些外頭的夥計掙些家用, 絕不敢欺瞞主人!”

“可笑!”芸姑一巴掌甩在萬絹臉上,她眼神冷漠地抬起來,餘光在t院子裡一掃, 便哼笑道:“你一個嫁了人的奴婢, 不留在府城老老實實伺候男人生兒育女, 跑到臨塬縣來做甚麼?還不是衝著那李氏女來的?打量四太太和我不知道?在外謀營生, 就是背主!還教唆哥兒去太太跟前替你求情,想脫了奴籍?誰給你的膽子? ”

萬絹聽得一頭霧水,“奴婢是趁著日常閒雜給李家娘子做些刺繡的活計……可奴婢不敢驚擾哥兒,芸姑此話冤枉!”

李瑜卻反應過來, 難道是自己找方遠寓幫忙未成,惹怒了方四太太?

沒聽方遠寓給過訊息啊!

她三分內疚,七分困惑,站出來道:“芸姑,我便是你口中說的李氏女,錦鯉喜嫁行便是我的鋪子,萬絹是給我做活,不過一二零散活計,她在你們方家不當值,閒著的日子賺些零花還不成嗎?至於那脫籍的事,也是我向方家郎君提的,與萬絹無干,請你向四太太稟明原委。”

芸姑聞言向李瑜望去,她從前只與李瑜有一面之緣,是她落水醒來那日,隔著遠遠地瞥過一眼,那時她印象中的李瑜無非是個落魄的農家女,全然沒想到,今日站在院子裡這個昂首挺胸的靚麗少女,竟就是那李氏。

少女一身鮮亮的綢布衣裳,瞧著不算華貴,但上面繡樣精巧,不知道還以為是甚麼縣裡富戶的閨女,哪曾想是昔日的農戶女?

芸姑看著李瑜便有些冒火氣,若不是李瑜當著哥兒的面指怪自己,四太太如何會責怨她?害得她險些丟了太太身邊的活計,被趕出內宅!

區區一個農戶女,手段多、心機深,偏偏運道好!本以為這輩子都沒交集的人了!竟能教唆的哥兒扶持她的兄弟,連老太爺都親口允准她兄弟跟著自己哥兒讀書?!有老太爺護恃,饒是太太心中不滿,也丁點不敢提。

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四太太想著,自己兒子幫扶個窮困子弟,來日中舉為官也算個好官聲,只要不再與那李氏女往來便是了。

四太太生怕是府上對哥兒約束得太緊,才叫哥兒連個村戶女都惦記著,四太太甚至還試探地問,千緗年紀大了,要不要開了臉叫哥兒收進房裡,跟前兒放著個如珠似玉、老太太親自調理出來的貼心人,總好過被外頭的野花勾纏。

卻不想,方遠寓厲聲拒絕了母親,說自己即將應舉,哪能分心在這等事上,甚至還說要早點將千緗嫁出去,然後把萬絹、千緗的奴籍都給放了,好全一個恩典。

原本給身邊的丫鬟放個籍不算大事,四太太雖沒這麼慈善的想法,但也覺得不妨事。

只冷不丁添出這麼個萬絹來,叫四太太覺得古怪,都嫁出去那麼久的人了,自個兒子還能惦念著?

隨口和身邊的芸姑犯嘀咕,叫芸姑出去打探打探,芸姑才得知,那萬絹竟打著四太太的旗號從府城跟來了縣裡,說是想重新謀個活計,可從未進府拜見過,萬絹到底是個大活人,行事只是小心但談不上隱秘,芸姑有心探查,一下兒便知道萬絹的動向底細,立時說給了四太太知道。

方四太太這一聽自然翻了臉,以為那萬絹專是做著幫方遠寓和李瑜私下聯絡的勾當,登時惱了。她拿李氏女沒辦法,還能拿萬絹沒招嗎?無非殺雞儆猴罷了!

想著,方四太太便命人收了些名貴草藥,打著給老太太祝壽的旗號,指派方遠寓回家給祖母賀壽去。方遠寓正想與祖父和父親探討北地一事,當面商議,總歸比寫信說得清楚,於是很痛快地答應了。

一支走方遠寓,方四太太立刻責令芸姑前來發難。

芸姑沒想到昔日小小村戶女能攪出這麼多事來,眯著眼上下打量李瑜,露出些不可思議的神情。她拍拍手,爽利道:“這下好了,李姑娘既在此,萬絹,想必你無從抵賴了。身為奴婢,你膽敢私自外出,拋頭露面,嫁人之後不思感恩圖報、恪守規矩,竟背主忘恩,壞我方家規矩。今日我便奉四太太之命,將你押回內宅,當眾家法懲治,以儆效尤!來人,帶走!”

說著幾個婆子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將萬絹押解起來,拖著她就要往外走。

萬絹驚嚇得登時大喊起來,“芸姑、芸姑,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請四太太寬恕啊!”

她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喊叫,廂房裡她的繼子也被嚇得高聲嚎哭起來。

李瑜瞥見那乳孃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從門框裡往外偷看,臉色亦是驚駭。

趙春芽甚麼時候見過這個陣仗,早畏懼地躲到李瑜身後了。

李瑜登時頭皮有些發麻,既是懊惱自己莽撞行事,害了萬絹,更是腦子飛快轉著,思索怎麼能救下萬絹。

萬絹被那幾個婆子手腳麻利地掏出麻繩要捆,李瑜上前試圖阻攔一二,卻被一個婆子用力推開。芸姑冷冷地盯著她,“李姑娘,你是良籍。我們方家管教自己的賤婢,是我們的家務事,可由不得你插手。”

好在李瑜想起自己身上帶著銀子,趕緊從懷裡往外摸,就要塞給那芸姑,服軟道:“芸姑,您行行好。萬絹無辜,是我找方郎君問詢的,這事萬絹姐姐毫不知情。她沒有脫籍背主的意思,是我這廂忙不過來,仗著貴府小郎君的人情,求了萬絹姐姐幫忙,與她沒有干係。”

芸姑不假辭色地推開李瑜塞的銀子,尖酸地問:“姑娘說得輕巧,這萬絹乃是我們方家的奴婢,你甚麼身份,膽敢使喚?”

“她……”李瑜還想爭辯,芸姑已然一揮手,“帶走。”

幾個婆子拖拽著萬絹往院外走,有人扯她身上的粗繩,有人推她肩背,有人押著她雙臂。萬絹一個人如何都掙不開這麼些人,可她卻死命地試圖甩脫,要是出了這院子,就徹底丟了人……這街巷裡住的幾乎都是方家奴僕,要是傳話回到府城,她還怎麼做人?要是她丈夫知道了,會不會休了她?會不會請主家賣了她?

她臉上的驚惶無法掩飾,李瑜看得既心疼更內疚,她知道靠自己恐怕說服不得芸姑,想了想,立刻轉身對趙春芽道:“表姐,你去找一趟康康,將這事和他說清楚!”

芸姑聽見幾句,好笑道:“喲,李姑娘這是想搬救兵?指望令弟去求我們家哥兒是不?忘了告訴姑娘了,我們家太太有上等的草藥要孝敬長輩,已命哥兒親自送回府城去盡孝了。恐怕姑娘要撲個空了。”

李瑜猝然回身,對上芸姑奚落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

“你們四太太故意的?!”她簡直不敢相信,“四太太究竟是想刁難我,還是要懲治萬絹?若衝著我來,何必拿萬絹開刀!”

芸姑假笑道:“姑娘這話說得奇怪,您可是秀才郎君的姐姐,我們哪敢刁難您呢?我們方家最是惜才,絕不會與姑娘為難。無非是我們太太約束管教奴婢,整頓家風而已,與姑娘可沒有甚麼干係。姑娘且去吧,就是老奴奉勸您一句,以後別沒個輕重,再伸手到我們方家上頭,驚擾我們哥兒備考進學就是了。”

說完,芸姑衝那些婆子一揮手,大家用了些力氣,將萬絹輕而易舉推出門外。

眾人推搡著萬絹要往方家去,一行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讓萬絹羞愧一番,明明幾步路就是方家的後院,偏不輕易進去,你推一把,我撞一下的,拉扯著萬絹眼瞅著就要到縣城主街上去了。

萬絹髮髻散亂,衣衫不整,一邊連聲求饒,一邊控制不住落下羞恥激憤的眼淚。她無助茫然,不管怎麼告饒,芸姑都不鬆口,只時不時上前揪扯萬絹兩下,然後衝著看熱鬧的眾人大聲嚷嚷:“此乃我府逃奴,賤婢背主,在外行卑賤營生,丟了主家的臉,我們帶回府上,家法懲治!”

縣裡的人最愛看些閒雜熱鬧,不多時就有人圍攏過來,竊竊私語著。

萬絹羞憤欲死,偏被人按壓著,連觸壁撞牆都不能。

李瑜看不下去,幾度上前想將萬絹搶出人群,剛衝過去,就被那婆子大力推開,嘴上卻還客客氣氣地喊:“李娘子可別干涉我們家的私事啊!”

萬絹絕望地哭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李娘子,你救救我……芸姑,求求你t了……”

這廂動靜越鬧越大,李瑜追著人,正想再次伺機上前,忽地有個熟悉的聲音喊道:“鯉魚妹子,這是怎麼回事!”

李瑜扭頭,但見康俏俏從人群擠上前來,她懷裡本還抱著好些東西,像是來縣裡採買的,一看人群中央是萬絹被推搡,康俏俏識出來,立刻問:“這不是給你幫工的那個繡娘姐姐?怎麼鬧起來了?”

李瑜顧不得和康俏俏解釋,倒是趙春芽氣憤填膺地說:“這方家僕婦好凶狠,竟故意折辱萬絹姐姐,我和表妹想將萬絹姐姐搶出來,打不過她們那些壯婆子!”

趙春芽初還畏手畏腳,躲在李瑜身後,怕惹上官司,但見芸姑等人這般行事,哪是甚麼動家法,明明就是故意羞辱萬絹,不想給萬絹好活路,趙春芽同為女子,本就欽佩萬絹本事,立刻跟著憤憤不平,幾次李瑜進去想護下萬絹,趙春芽都跟著衝上去推幾把那僕婦。

只是她們兩個少女,如何與這些鎮日做粗活的壯實婆子能比較?何況對方人多佔理,一邊嚷嚷一邊動手,李瑜和趙春芽幾次都未得逞。

康俏俏才不管甚麼誰佔理誰不佔理,李瑜和她相熟,她信任李瑜為人,當即便決定出手相助:“走,我和你們一起,咱們仨還能打不過她們?咱們一塊衝上去!”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