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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芙蓉妝 月餘間,胡瓊就從無人問津,成……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28章 芙蓉妝 月餘間,胡瓊就從無人問津,成……

小宴/文

李瑜打算為胡瓊打造的“包裝”思路其實很簡單, 首先就是她需要和胡瓊一起研究下嫁娘妝發的整體設計,需要胡瓊多學幾種婦人髮髻的梳法,更重要的是和李瑜統一一個對妝容的審美標準。這一步達成之後, 李瑜便會整體調整客人們第一次上門試衣的時間,伴隨試衣,請胡瓊為客人提供一次試妝服務,把一張漂亮的臉蛋擺在鏡子前, 再想拒絕,其實是很難的, 與其花言巧語, 李瑜選擇讓胡瓊用自己的實力來說話。最重要的, 還是選定胡瓊作為全福人的主顧, 胡瓊也會教授嫁娘們一些簡易的妝面技巧,確保新娘在出嫁後的幾日, 只要自己精心描摹, 也能保持一個精神煥發的靚麗面貌。

這一套思路制定下來,胡瓊聽了都信心暴漲, 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胡瓊本就愛描畫,一聽李瑜要讓她鑽研一陣子的化妝技藝, 可是讓胡瓊來勁了。

李瑜再次和她造訪胭脂鋪, 按照自己的審美挑選了些顏色喜慶、襯人的胭脂、口脂, 再就是敷粉、眉黛等, 胡瓊對這胭脂可有一套自己的“

購物經”了,平素有些捨不得花錢買的,一個勁兒給李瑜誇讚,希望能借著李瑜的採購自己試用一番。

她這般小心思, 如何能糊弄得過李瑜去。李瑜到底是經歷過彩妝產品轟炸營銷的年代,看這些古代的胭脂水粉其實提不起多大興致,只是任由掌櫃的和胡瓊輪番上陣推銷介紹,很勉強才選中幾款試了試感覺還不錯的。

那掌櫃的識得李瑜,雖不算太熟悉,但多少在東街上聽到過一些她的風言風語,知道李瑜有個秀才弟弟,上頭有個二哥是這東街新開的榮升分號的掌櫃,此外還聽說自己這鋪面東家,知縣家的三少奶奶當初的嫁衣,就是這位李娘子親自繡制的。於是格外恭維籠絡,笑著說:“李娘子眼光高,看貨挑剔,想必是在府城見過大世面的。咱們小店的東西未必入得了李娘子的眼,日後李娘子自己有甚麼需要,要是看得上的,儘管和小人說,小人使人給娘子送到鋪子上去。”

李t瑜不好意思說自己當年還動過把這胭脂鋪擠出東街的念頭,當下與那掌櫃的也本著廣結善緣的念頭,溫和道:“掌櫃的抬舉我了,我不是挑剔,實則是不太懂行,不愛那水粉胭脂的,不如餘二奶奶瞭解。”

她自謙了幾句,最後買了單,提了貨回到自家鋪面裡,也與胡瓊約法三章。這些胭脂水粉買回來,自然由得胡瓊練手試用,但不許她帶回家去,只能留在“喜嫁行”裡。以後胡瓊只要能出門來,就可以到她這鋪子上研究妝面,先拿自己練手,練得差不多了,再往下進行。

胡瓊本就愛好這事,當然答應得痛快。餘家對她約束倒不算嚴格,她與餘大奶奶平素在府裡針尖對麥芒,餘太太情願將兩人各自支開,胡瓊每日出門前都與婆婆稟明是去見閨中舊友,“錦鯉喜嫁行”的東家李娘子。她嫁的總歸只是餘家的旁支,不像本家大宅門裡規矩多,婆婆眼不見心不煩,正好胡瓊一出門,便將膝下一兒一女送到老太太跟前盡孝。餘太太正是歡喜小孩的年紀,故意縱容胡瓊出門交際,由得孫子孫女與她親暱。

於是,胡瓊隔三差五就出門兩個時辰,到李瑜的鋪子上練手。起先胡瓊都是自己給自己畫一套完整的妝面,然後由李瑜對著胡瓊的臉型,提出自己的建議和想法。等到兩個人在基本上審美磨合成功,胡瓊再來,李瑜便要她在孫四孃的臉上妝畫,畢竟,給自己化妝和給別人化妝可是迥然不同的兩碼事。

因著是為嫁娘設計,李瑜強調要畫得要兼顧當時審美中的喜慶,同時還要自然,不能大白粉糊一臉,再兩團紅——雖則胡瓊說,她出嫁的時候就是這樣畫的,她見過的泰半新婦也都是這樣畫的。

但正是胡瓊這樣說,讓李瑜來了信心。要是這個時代的新娘都是靠面具般的誇張妝容見夫婿,哪個女孩能不對自然又增色的妝面心動呢?胡瓊習練了兩個多月,很快就見了成效。人對自己喜歡的事物,終歸是更上心的,胡瓊不僅在李瑜的鋪子上練,自己在家也常畫眉敷粉,整個人化妝技術精進的同時,丈夫更是頻頻為妻子的容貌而驚豔,小夫妻的感情倒是益發甜蜜了。

不過,妝面只是一部分,給新娘梳頭也是全福人重要的工作之一。胡瓊通詩文,在李瑜的建議下,她自己編纂了好些梳籠頭髮時說的吉祥話,都是文縐縐又雅緻的,顯得別出心裁。

此外,李瑜更是託了萬絹的關係,請萬絹找找方四太太身邊的梳頭婆子,看能不能出來教一教胡瓊府城裡時興的盤發樣式。這事對萬絹來說本不難,只是她跟著李瑜做繡活的時不能讓方四太太知曉,萬絹便編了個藉口,說是在外頭結識的餘家二奶奶請託來的,直接越過了李瑜這道關係,成功引薦了雙方認識。

於是胡瓊跟著方家的婆子學了一陣子,果然掌握了幾種在李瑜看來既小巧時興、適合新嫁娘的髮髻款式,胡瓊等閒就在李瑜的鋪子裡拿孫四娘、李瑜輪流練手,孫四娘鎮日回家都是妝面精緻髮髻素雅,直引得她大嫂和康俏俏都好奇詢問起來,等到鋪子得閒的時候,姑嫂兩人都跑來問李瑜,能不能也叫她們試試。

李瑜直覺好笑,這倒也正是給胡瓊練手的好機會。康大嫂圓臉敦厚,康俏俏方臉堅毅,都是算不得出挑長相的女子,要是胡瓊能透過妝發對兩人的外形加以改善,這便是真正的出師了。

胡瓊的手藝還真沒讓李瑜失望,給康大嫂梳了個高髻,配了個自己帶來的金頂簪,視線上移,頓時顯得人精神了許多。因著李瑜常和胡瓊說,不要敷粉全臉敷,古代女子用的妝粉都過於白了,當底妝用實在誇張,便教胡瓊將粉只用在臉部的高光區域,既能改善臉型,也能有增白的效果。所以胡瓊給康大嫂的鼻樑、眉骨和麵中敷了粉。妝容有了提亮的重點,就相當於也有了修容瘦臉的自然效果。李瑜看完連連讚歎,胡瓊是徹底領略了她的思路。

輪到了康俏俏,胡瓊則是選擇了低髻,透過碎髮和長簪,拉開視覺感受,規避了稜角,又重點畫眉眼,登時突出了康俏俏的銳利之氣,顯出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場。

雖然胡瓊沒有甚麼現代妝容理念和素描基礎,但憑著自己的直覺,也足夠駕馭不同型別女子的妝發了!

之後李瑜也貢獻自己給胡瓊練手,梳了兩回婦人發樣,意外叫趙氏看見了。趙氏直連聲驚呼好看,抓著她的手,期盼道:“丫兒真是出落成美人兒了,你這樣,等你大哥回來,叫你大哥看看,讓你大哥娶了你,你們好好在家過日子。”

“好啊,借孃的吉言,咱們一起等大哥回來。”

其實春日之後,縣城裡也漸漸興起了大軍班師回朝的傳言。周圍村落應徵的男丁極多,有一陣子,縣城裡鎮日都有村戶來打聽訊息,問這大軍從哪裡返京?會不會路過臨塬縣?自家的孩子有沒有可能返鄉?

只是臨塬縣到底朝野訊息不算靈通,全靠李家吉開著榮升分號,送貨的夥計每旬日去府城運一次貨,多少會幫著李家吉打探些訊息帶回來。待到仲夏的時候,李家吉便給家裡帶了最新的傳聞說:“大軍已回朝,聽說領兵打仗的大將軍姓梁,朝廷嘉獎他,給他封了個……甚麼公?具體我不記得了,總之就是獎賞完了,說是有些傷殘老兵都遣散了,除了那些立了功封了官的,都許得回鄉了。要是有犧牲戰死的,也有撫卹名單下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下發到各縣,總之咱們等著就是了。”

這訊息一來,李家人既有幾分重逢的期盼,更是生出許多忐忑。

趙氏幾乎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縣裡的廟燒香拜佛,她沒事的日子都在東街那邊接營生,掙的錢自己留著也沒花,全捐進廟裡去了。

就這樣,天漸漸涼下來,待到秋日。

李瑜與胡瓊在幾個月的磨合下,終於敲定了一款為待嫁女子設計的“芙蓉妝”,說白了,就是一個較為成功的流水線妝容手法。

這妝容一定下來,李瑜便知道,與胡瓊真正的合作這才剛剛開始。她與胡瓊私下契定文書,約好酬金與合作模式,胡瓊識文斷字,人並不愚鈍,兩人已磨合至今,無需多話,胡瓊便痛快簽字畫押。

李瑜有了屬於自己專門的“全福人”,便終於開始拓展這條“新娘妝發”的業務線了。

既然對胡瓊的手藝有了信心,李瑜便立刻挑選人群,從那些初定嫁衣、上門來付定錢、量尺寸的主顧中對胡瓊的存在進行重點推薦。

這初定嫁衣的,往往都是還沒開始找全福人的人家,婚期剛定便先來為女兒定嫁衣,這個時候引薦出胡瓊,大家多少都會聽一耳朵。李瑜便將胡瓊身份中最具有差異性的一點進行著重強調:“餘二奶奶可是咱們縣裡最年輕的全福人,她家家世好,通文墨,很有書卷氣,興許能給咱們姑娘帶些文曲星的福氣,來日成親生兒育女,能教養出狀元郎呢。”

這畫餅就得往大了畫,夫婿選不到讀書郎,指望指望下一代總是可以吧?

李瑜這話說得人心動,不少太太聽了就會問問餘二奶奶的大致境況。這些李瑜都扼要介紹,舉凡在縣裡生活久的,沒有人不聽說過餘家的家世,大部分人最關心的就是:“這餘二奶奶是餘家本家的,還是旁支的啊?”

身世上沒法打馬虎眼,李瑜一貫是實話實說,有些太太出去探聽了些,相不上胡瓊的名聲,很少會有下文。偶有那一兩個沒有這些人際關係,探聽不到的,還真上門詢問過胡瓊,胡瓊都順勢回答:“這些庶務我不清楚的,錦鯉喜嫁行的李娘子與我是舊相識。太太們要是看得上我,只管和李娘子定我的時間就是了。”

這回復既滿足了胡瓊愛拿喬擺架子的慣性,更叫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份上的不同,雖不能親自談價,反倒心態上更熨帖了。

然而,就算一開始就找上胡瓊的太太不多,但等到試衣的時候,李瑜立刻會引薦胡瓊出來,介紹店裡的獨家服務,“為著能讓姑娘們出閣這日萬無一失,我們免費給大家提供一個試妝服務。這大喜之日,必得讓新娘子一進婆家,就驚豔四座才好。”

這服務是縣裡過往沒有的,太太們聽了很遲疑:“這t妝有甚麼可試的?不都是……大差不差嗎?”

白粉糊全臉,最多勾個眉,塗個胭脂。

李瑜便笑了,“先試試,這麼好的嫁衣在身上都穿了,咱們提前模擬個效果,太太回頭看了,要是缺甚麼首飾佩戴添妝,都還來得及置辦。”

這話正中待嫁人家的心思,本著一句“來都來了”,姑娘們這時便會心懷期許地望著母親,央著要試一試。

這個時候,只要主顧一點頭,李瑜便將姑娘送進南次間裡新闢出來的“妝髮間”,讓胡瓊親自給待嫁的姑娘體驗妝發,成套的妝容髮型搭配上簇新的大紅嫁衣,任是哪個母親見了,都不會不為“芙蓉妝”而動容。

清爽兼顧喜氣的妝面,勾勒清晰的眉眼,恰如其分的敷粉,自然暈染開如羞紅般的胭脂……有這樣為容貌加分的妝面擺著,誰還會選擇古舊落伍的妝面手法呢?

“餘二奶奶可還有空閒的日期呀?”

“不知多少喜金能聘得餘二奶奶送我家姑娘出門子?”

“我們肯添喜頭,就是不知能不能請得餘二奶奶來呀?”

月餘間,胡瓊就從無人問津,成為了縣裡炙手可熱的全福人。

而李瑜,則憑著一日三兩銀的高昂紅封,再次猛猛撈金。胡瓊與她五五分,很快,新春將至,胡瓊便發現自己妝匣裡堆著的碎銀子,已比自己這一年公中發下的月銀要多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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