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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山野意外(二) /文 康獵……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18章 山野意外(二) 小宴/文 康獵……

小宴/文

康獵戶揹著李老爹下山的時候, 正遇到康俏俏和康大嫂領著幾個孩子在村子裡玩。

遠遠看見父親揹著個人來,康俏俏還眯著眼說:“大哥今日沒跟爹上山吧?我怎麼看爹像揹著個人?”

康大嫂道:“一早跟著你二嫂搭孫家的車去縣裡賣皮子了,你大哥這會肯定還沒回來, 怎麼會跟著爹上山呢?”

“那爹這是……”

康俏俏手裡原本牽著小侄子,見狀把侄子推給了大嫂,迎著康獵戶走去。

沒走幾步,她就聽到康獵戶帶著些哭腔的叫喊聲, “俏俏啊,是俏俏不?”

康俏俏嚇壞了, 改走為跑, “咋的了爹?”

“我、我沒事……是你李大叔, 你快去李秀才家裡, 喊你李嬸子,就說你李叔受傷了!”

“受傷了?怎麼受傷了?”康俏俏跑到李老爹身邊一看, 嚇壞了, “咋摔成這樣了,這腿……”

李老爹趴在康獵戶背上哼哼唧唧, 已是疼暈過去。

康俏俏看了一眼就嚴肅道:“爹,這喊我李嬸也沒用啊,這得趕緊送去縣裡看郎中!”

“我知道, 我背不動了!”康獵戶也是呼哧帶喘, “老李家有牛車, 咱們用他家的牛車拉他, 給他送縣裡去。”

康俏俏明白過來,立刻去李家喊趙氏,趙氏一聽丈夫從山上摔下來斷了腿,登時臉色變得煞白, 整個人快暈過去似的,孱弱道:“哎呀,這是咋回事嘛?咋會摔下山呢?”

“嬸子,我看了一眼我李叔,那傷老嚴重了,耽誤不得。你家牛車呢?我趕車,你上車來,咱們接上我爹和李叔,趕緊往縣裡去。我記得你閨女就在縣裡做營生是不?你認得路嗎?”

“哎,認得、認得。”趙氏也不管手裡正在洗的衣服,隨便一扔,就拉著康俏俏到後院去。家裡的牛已是壯年,趙氏帶著哭腔,束手無策道:“可我不會趕牛車?你會不?”

康俏俏袖子一擼,牽著牛道:“不會也得會了,我來套車板,嬸子你牽牛出去先,咱們趕緊的。”

一邊說,康俏俏一邊麻利地把李家的板車拉出來,趙氏牽著牛到家門口去,康俏俏三下五除二就給牛車套好了,熟練地坐上車板,揮著鞭子趕車,一路往村子裡的大道上去。康獵戶揹著李老爹,正伏著身子喘氣,遠遠見女兒趕了牛車來,總算鬆口氣。

父女二人吃力地將李老爹騰挪到車板上,趙氏一看丈夫的腿,當時就嚇哭了。“咋能摔成這樣啊康大哥……你們這是、這是咋的了?”

康獵戶煩氣地連連擺手,“這時候還問這個作甚?趕緊往縣裡去吧,進了縣裡找個郎中看看,能不能救得回來,你t男人這腿要是費了,你下半輩子咋過?”

趙氏聽到這一句,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康俏俏回身直接捂住了趙氏的嘴,呵道:“別哭,李嬸,你這麼哭,不知道人以為我李叔已經沒了,這一路哭到縣城去多喪氣?爹,你趕車,我先給李叔固定一下腿,不然一路顛進縣城,這腿就徹底斷了。”

趙氏強行忍住了,咬著嘴唇遏制住哭聲,隻眼淚還是止不住,抽抽搭搭地往下落。

李老爹疼得昏過去,不時脆弱地哼哼兩句,趙氏撫著丈夫的肩,既心疼又絕望,不知如何是好。

康俏俏撕下了一截自己的衣服,低著頭將李老爹的腿稍微固定了一下,心中卻是驚駭。單看李老爹的左腿無力地掛著,拗出來的姿勢也相當詭異,便能料想這裡頭的骨頭一定斷碎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且不說這骨頭還能不能恢復長好,即便長好了,以李老爹的年紀,這條腿恐怕也無法恢復如初了。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有些料想不到這老哥倆究竟在山上遭遇了甚麼。爹緘口不言,必定也有自己心虛的地方。

康俏俏有些懼怕面對李家人,李嬸子糊塗軟弱尚且罷了,就是不知道他家那早慧的女兒與秀才兒子,會不會就此鬧起來,叫自己爹賠錢……

忐忑中,一行人總算進了縣城。

康獵戶問趙氏:“先去找郎中?還是咋地?”

趙氏早沒了主心骨,哭著說:“康大哥,我聽你的啊,我哪裡經過這樣的事……”

康俏俏果斷道:“先去找郎中,這腿傷耽誤不得。見完郎中包紮好,再送李叔李嬸去找他家閨女。”

她心裡有盤算,自家墊了錢,給李叔收拾得不這麼駭人了,再見李家姐弟,免得那精明的姐弟倆不樂意。

康獵戶掃了一眼自己鎮定的女兒,再看毫無主見的趙氏,只好點點頭,“就聽你的。”

他們獵戶家難免上山有些磕磕碰碰,倒是知道縣裡哪個郎中擅長治跌打損傷,一行人立刻便去了。

郎中一看李老爹這傷,當時臉色就不大好,搖搖頭,斷言:“能治,但治不好,這條腿肯定廢了。”

趙氏一聽這話,整個人直接癱軟下去,還好康俏俏一把扶住她。

康獵戶皺著眉頭說:“那也得治啊……不治怎麼行?讓人活活疼死?”

郎中便道:“那我就先清一清外傷,包紮上,然後給他斷腿定位,你們小心照顧幾日,將養著,看這骨頭能不能長起來吧。這三個月都別讓人下地,過三個月再抬人來見我。我看他流血不少,人又疼昏過去了,指不準晚上還會起熱發燒,草藥我也給你們開一副,要不要預備上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著,郎中便喊了伺候的小藥童來幫忙,解開李老爹身上髒汙一團的衣服,一邊看外傷的情況,一邊定診費。

趙氏出門倉促,根本沒帶錢,康獵戶更是為了上山,身無分文。

康俏俏無奈地從懷裡摸出些銅板子,先給郎中付了一部分,但總歸是不夠,“李嬸子,那咱們別再這裡杵著了,我陪你去找你閨女,你閨女總有錢吧?”

“好、好……”趙氏只顧著哭,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便被康俏俏拖著往李瑜的鋪子上去。

康俏俏和趙氏到“錦鯉喜嫁行”的時候,裡面正熱鬧著。

縣裡一戶定了嫁衣的人家今日來試衣,因著是富戶小姐,李瑜特地將屏風多設了兩面,好好地給攔住了。

趙氏進門只能聽見一群女人的歡聲笑語,一個人也瞧不著。聽著旁人這般歡鬧,想著自己丈夫卻從此瘸了腿,頓時淚如雨下。

康俏俏卻使勁拽了一把趙氏的袖子,有些看不慣地說:“嬸子,你忍忍,李妹子這不是做生意嘛?別驚著她的客人。”

別的不說,康俏俏可是十分欽佩李家這個能獨當一面的鯉魚小妹。

雖然想到得知李老爹受傷後,兩個人難免交鋒,但畢竟人家能當家,康俏俏還是願意與之打交道的。

趙氏抽抽噎噎地忍著,康俏俏清了清嗓子,喊道:“鯉魚妹子在不?我是田溝村你康家姐姐!我和你娘來了!”

她一出聲,屋子裡頓時靜了靜,李瑜和孫四娘幾乎同時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兩個人表情都很驚奇。

李瑜道:“哎?俏俏姐,娘,你們咋來啦?”

孫四娘也是猜測著問:“俏俏,你來找大哥嗎?”

“二嫂。”康俏俏打了個招呼,隨即把趙氏往前推了推,“李嬸,要不你和李妹子說?”

趙氏一見李瑜,徹底繃不住情緒,立刻拉著女兒的雙手,垂淚痛哭起來。

李瑜嚇一跳,忙攬住母親問:“咋了這是?出啥事了?”

有甚麼事能讓趙氏哭成這樣?該不會是……大哥有訊息了?還是二哥?

李瑜登時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一拍,也慌了起來。

孫四娘見狀,忙撤回到屏風後頭去,她穩住心神道:“抱歉了太太姑娘,擾著你們了。估計是我們李娘子家裡出了甚麼事,你們看看這衣裳還有甚麼要改的?”

“沒了,那就不改了。趕緊給我們包上,我們走吧。”

還好嫁衣沒甚麼問題,孫四娘拿出店裡日常給客人包嫁衣的普通紅布,簡單做了個包裝,那母女二人生怕沾了晦氣,立刻離開。

趁這個功夫,趙氏已經哭哭啼啼地把李老爹受傷的情況和李瑜說了,康俏俏也趁機補充道:“是和我爹上山的時候受的傷,傷這麼重,肯定是遇到猛獸了。秋天出來的山野猛獸多,李叔沒經驗,就是一場意外。”

她怕李瑜發難,雖不知情形具體是怎樣,擅自替父親遮掩了一二,但無意的表達已十分接近真相。

李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康俏俏一直凝神觀察著,生怕李瑜會質問她。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李瑜根本沒與她急眼,只是非常冷靜地詢問:“爹現在在郎中那裡?斷骨包紮了嗎?人發燒嗎?流血多不多?”

康俏俏頓了頓,有條不紊地回答:“是,已經在處理傷勢了,身上外傷不少,都要敷藥包紮,肯定不少錢。我身上帶得不夠,所以才陪著嬸子過來找你。斷骨也要包紮固定,但是人現在還沒發燒,流血不少,半昏迷著。”

“呀,那麻煩俏俏姐了,你墊了多少錢?我先拿給你。”李瑜連忙回身開匣子抓銅錢。

她這幅鎮定從容的架勢,讓康俏俏有些意外,本以為對方會責難,可李瑜卻絲毫沒有計較這個傷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只是動作極其利索地披了件擋風的襖子,“得麻煩俏俏姐帶路,我去郎中那邊看看我爹。”

康俏俏立刻轉警惕為欣賞,再次領著趙氏和李瑜母女二人往郎中寓所去。

趙氏一路眼淚都止不住地流,李瑜語氣平和地寬慰:“娘,別哭了,爹既活著,就說明沒甚麼大事,只是傷到腳而已。受傷了就養著唄,又不是不能好好過日子了,你這麼傷心作甚。”

康俏俏一旁聽著,簡直不可思議,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李瑜竟心態還能這麼輕鬆?

“我……你爹這樣了,我怎麼辦呢?”趙氏哽咽。

李瑜攬著趙氏,很耐心地給母親擦著眼淚,“是爹受傷了,娘又沒受傷,當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了。秋收都結束了,爹就算是養個半年,到明年春天,也甚麼都不耽誤啊?再說了,憑咱們眼下家中積蓄,就算爹下不了地又如何?咱們就搬來縣裡住便是了。地找人種就行,哪怕佃出去也行,這有甚麼大不了的?娘最多就是辛苦些,要照看爹,難道娘還怕辛苦嗎?”

趙氏被女兒這麼一問,立刻止住了眼淚,流露出了幾分堅毅,篤定道:“不,我不怕辛苦。”

趙氏是最傳統本分不過的女性,怎能因為丈夫受傷就退縮呢?她骨子裡的韌勁發揚起來,好一番對著女兒表態,“你不知道,咱們家如今日子已經很好過了,娘剛過門的時候,家裡那才是一個清貧……還有娘以前沒出嫁的時候,家裡遭旱災,連飯都吃不上,那才是真苦。現在就是伺候伺候你爹而已,怎麼會苦呢?”

“那不就得了。”李瑜拍了拍趙氏的後背,替她順氣,見趙氏不再哭,便鼓勵道,“這不是大事,娘,康康在,我在,過幾日二哥肯定也就回來了。我們兄妹幾個,現在誰不能掙錢當家?就當是讓爹提前在家享清福了,這都是老天爺t的安排而已。一會爹包紮好了,咱們就把他接去縣裡的院子住。我陪娘回咱們村裡收拾些衣裳鋪蓋,家裡的糧食菜也都帶來,之後天冷了,正好縣裡的火牆燒著還更暖和。娘不是也喜歡咱們縣裡的宅院?”

李瑜這話其實有些冷酷,她對李老爹沒有太多感情,想的都是自己獲利的事,雖然嘴上表達的都是對趙氏的安慰,但實際深究起來,頗有些對李老爹受傷這事的蠻不在乎。她只挑揀著讓大家高興期待的事說,至於李老爹將要面對的疼痛、忍耐、傷病,李瑜幾乎絕口沒提,當然,在她心裡,就更是未曾考慮了。

幸而趙氏和康俏俏都沒深思,一路聽來,只覺得李瑜心態穩定、遇事沉著,很有一家之主的風采。

康俏俏暗地欽佩,趙氏則是重新找到了一份依靠感。她那些混亂而絕望的情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照顧丈夫的決心和開啟家庭新生活的希望,“好,你說得對。反正冬天了,本來也不需要下地,叫你爹好好養著,說不準就養好了。你爹吃了那麼多年苦,也該歇歇了。”

於是,三個人再次進到郎中府上的時候,趙氏已不再見戚色,而是追著郎中問,傷勢如何照料、如何換藥,李瑜給郎中付了錢,還好聲好氣地謝過康獵戶。

最後,康獵戶再次背上李老爹,將人送到了李瑜在縣城的宅院上。

等到李家康散學回來,李瑜把來龍去脈和弟弟簡單說了說,就與趙氏再次駕著牛車,回到村子裡搬了些家用進城。

就這樣,李家人徹底搬進了縣城的宅院裡。

然而,幾日後,當李家吉和孫小郎揹著銀子和府城置辦的東西,高高興興回到田溝村時。

李家吉推開家裡的院門,看著空無一人的家宅、冰冷的灶臺,空了的雞窩,和毛都沒有的牛棚,李家吉嚇呆了。

他轉了幾圈都沒看見任何人的蹤影,家裡的門竟還從外面鎖著,連灶臺下的柴都變得乾冷生硬。

李家吉從沒遇到這個情況,立刻亂了陣腳,心裡一片發慌。

他從家裡衝出來,一路奔跑到孫家,抓著正跟家人吹牛的孫小郎崩潰大吼:“完了啊,我家遭賊了!我爹孃弟弟妹妹都不見了!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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