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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開業伊始(三) 李家吉偷摸進步的事……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10章 開業伊始(三) 李家吉偷摸進步的事……

小宴/文

李瑜從孫四娘這裡聽了一耳朵八卦, 只覺得時光飛逝,連李家吉都到了要說親的年齡了。

而李老爹又開始了他一如既往的暗箱操作,看李家吉平日裡沒心沒肺的表現, 李瑜就知道,李家吉壓根還沒想到自己婚事這一茬兒呢。

不過,比起二哥的桃花,李瑜更在意的, 還是自己的“有錢花”。

孫四娘頭一日跟著李瑜來了店裡,這可是四娘成婚後久違地來到縣城。坐在李家吉的牛車上, 看著外頭人流如織, 孫四娘尚有些緊張。

但進到李瑜的“錦鯉喜嫁行”, 孫四娘心中的忐忑一下就被驚歎的情緒沖淡了。

“哇……”孫四娘掩口張望, 左右環顧,“小鯉魚, 這都是你自己佈置的?”

李瑜笑著介紹, “差不多吧,這些傢俱不是我買的, 是咱們半個東家,錢二奶奶給贊助的。這北次間就是女客們量體、試衣裳的地方,南次間是沒客人的時候我做刺繡、算賬, 還有畫圖冊的地方。有時候男客來, 或者我二哥、康康他們來等我, 就都在西次間待著, 避免那些富戶家的姑娘來,覺得有男子在,不方便。”

這“錦鯉喜嫁行”一進門,便是個氣派的黃梨木雕花長案, 上面邊角處擺著些軟尺針線的瑣碎,正中設著花瓶,瓶裡插著的都是應季的花木,有時候是李瑜從村子裡裁剪了帶過來,有時候是素t兒從錢家給剪些好花枝,託大裹給送來。

北面李瑜自己畫圖志打造的衣架上,依次掛列著三等不同款式的喜服。

李瑜挨個給孫四娘介紹這三等款式的區別,最前頭就是李瑜賣得最貴的所謂“高階定製款”,她將其命名為“鸞鳳和鳴”,就是用最繁複的繡藝,裙面、衣襟、袖口,裙襬都有繡飾,這樣的款式,是十兩銀起步,根據不同繡樣的選擇搭配,可能還有增加;中間的則是“尋常款”,李瑜命名為“金玉良緣”,只有裙門和袖口有繡花,但是繡花的樣式卻很精緻,樣衣採用了上等緞面,照樣顯得流光溢彩,這一級便要五兩銀。最後頭掛著的,則是普通紅布裁成的嫁衣,前頭的小字上寫著“永結同心”,這便是最便宜的,只要三貫錢。因單獨掛著個素嫁衣,不免被前頭兩款襯得有些暗淡,李瑜便在這個嫁衣一側掛了幾種不同繡樣的蓋頭,這些蓋頭價格不等,但還是原先兩百錢到五百錢的範疇裡。

“這蓋頭賣得最快,方家村和咱們田溝村的人依舊有人來買,原本掛著十幾方,現在就剩最後這六方了。還好你來幫我,不然我都抽不出手來重新繡。”

孫四娘一一記下來,不免感慨,“你這三種不同嫁衣的名字取得真好,就算那最便宜的,聽著一點不讓人覺得窮酸。”

“那當然了,再窮的人家,新娘子嫁人,那也是人生僅此一回的重大喜事,肯定要圖個吉利。”

李瑜這是學習了星巴克超大杯大杯中杯的思路,我這隻有好的和更好的,絕沒有不合美的夫妻。

至於嫁衣陳設的後面,便是以屏風隔開的北次間,擺著一方羅漢床並一個矮炕桌,對面兩個繡蹲,窗下一排箱櫃,這些傢俱看著都有些陳舊,但用起來肯定沒問題,李瑜大手一揮,“全是錢二奶奶給咱們的,雖是舊物,但用著也要小心些。以後你可以就在東次間做活計,那邊的櫃子都還空著,你放針線沒問題。等後院的南房加蓋完了,就能把後罩房收拾出來,上等的緞子布料可以放過去,免得這裡鋪排不開。”

孫四娘聽了益發愕然,“後面還有院子?”

李瑜笑了笑,“對,我想著,以後生意要是穩定下來,我們家就可以搬進縣城住了,省得我弟弟在縣學讀書不方便。”

孫四娘當即慨嘆,“小鯉魚,你可真了不得!”

參觀完北次間,李瑜再領著孫四娘到南次間看了看,臨窗的方向,擺著書桌紙筆長案,靠牆一排則是李瑜的大繡棚和一些用來收納針線的矮櫃。矮櫃上頭放著個裝模作樣的香爐,只是為著好看,李瑜不懂香,打算日後請教請教真正書香世家出來的方遠寓,再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

孫四娘轉過一圈,滿心都是對李瑜的欽佩,“這地方太氣派了,小鯉魚,如今你要說你原本就是縣城裡的姑娘,我都信了。”

“也是我跟著康康去府城一趟,才有的見識。”李瑜多少還是仿照了一些“巧芳齋”的思路,只是自己相對低配,但在縣城做生意,也夠用了。

兩人閒話了一會,沒多久,就有客人登門來諮詢。孫四娘有些不好意思,便躲去了北次間,坐在裡面安靜地聽李瑜介紹了一會。

李瑜原在童記布鋪跟著孫三娘做過一陣子“銷售”,而今與縣城裡的人打交道,已是非常得心應手,不過三兩句之間,就打消了來客的疑慮。

對方爽快道:“其實已聽不少人說起你家了,那我們就定一套金玉良緣的嫁衣吧,今日我自己來的,明日我領著女兒來,你們給量體。”

李瑜說話間,還把童記布行給推薦了過去,“她家有一種紅錦緞,光澤特別好,是我用過布料裡做嫁衣最好看的,太太要是得閒,不妨過去看看,從我們這出去右轉走一段路就能看見。您就和她家櫃面上說要南邊來的雲府紅錦,就是了。價格也合適,一匹布只要二兩銀,划算得很。”

來人聽了李瑜這番介紹,少不得答應著,便要過去看看。

有李瑜這順水人情,孫三孃的生意也跟著水漲船高。

當天正午,李瑜便鎖了鋪面,領著孫四娘到童家蹭飯吃。

三娘四娘姐妹兩個一見面,登時都很激動,一個為妹妹走出陰霾,氣色紅潤而欣喜,另一個則是見姐姐當家太太般的架勢,而仰慕驚豔。姐妹兩人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敘話完,孫四娘才回到李瑜鋪面上來。

她一時沒進次間裡去,只是扶著那長花案,心潮浮動。

“小鯉魚,原來我三姐姐也是像你這般,在鋪面上做生意……你很厲害,三姐也好厲害。”

李瑜笑著說:“是啊,她婆母童太太你今日也見了,那更是女中豪傑般的人物。我能在縣裡生意做成,最初就是靠童家太太幫忙的。哦!對了,元娘姐姐不是跟著大姐夫也賃了宅院在縣裡?你要不要去看看大姐姐?”

孫四娘畢竟和大姐、三姐都隔房,沒有和自家妹妹更親密,想著要裁剪的衣服多,便搖頭,“你給我開工錢呢,我還是先做活,等回頭不忙的時候再去看望吧,反正日子還久著呢。”

“是的,來日方長。咱們有的是機會。”

孫四娘卻忍不住想,既然三娘能在縣裡做生意,小鯉魚也能做生意,她怎就非要躲在屏風後頭,不能走出來呢?

到底是甚麼,令她不敢站在櫃面上,面對這人來人往的縣城呢?

……

有了孫四娘幫著能量體裁衣,李瑜總算輕省了些。

大部分客人都是先來了解價格、款式,問工期,隨後才回去採買大紅布料,再領著待嫁的女孩來量體。

有鋪面的好處這便體現了出來,李瑜不需要登門去那些富戶人家伺候著了,都是客人們自行前來,比從前節約了大量時間。量體的過程,就都由孫四娘接待,偶爾客人提問題,李瑜才出來回應幾句。

孫四娘梳著婦人頭,穿戴也不像李瑜剛進縣城那般樸素。畢竟孫家家底殷實,孫四娘在閨中時就有花布穿,嫁人後錢財由得自己管了,當初與康二勇蜜裡調油的時候,添置了不少好看衣裳,如今都還能穿,只是看著舊了些,但料子還是好的。

比起少女面孔的李瑜,反倒是沉穩安靜的孫四娘,深得太太們信賴。

孫四娘裁剪,李瑜刺繡,太太們認為這分工十分合理,交定錢時都痛快許多。

眼瞧著這三月將至,“錦鯉喜嫁行”的生意漸漸算是步入正軌。

每天離開縣城前,李家吉都先幫李瑜記好一日賬目流水,收了多少、誰家的定錢,消耗完的綵線花了多少錢添補,給孫四娘預支了多少工費,李瑜又得到多少錢……林林總總,那賬本上記的越來越多,李家吉從未接觸算學,卻在這日復一日的應用裡,漸漸掌握了起來。

“我得抽空學學打算盤。”李家吉盤腿摸著下巴說,“這個童家人肯定會,我看辰君大哥的算盤就打得很溜,改日我上他家學去。”

李家吉偷摸進步的事情瞞不過李瑜,索性搬到了檯面上。

可惜,天氣回暖,李家吉的自由身卻保持不了太久了。

李瑜提醒他:“爹是不是快要叫你下地去了?”

李家吉聞言,臉上的喜色漸漸散去。

他這陣子,不是幫小鯉魚忙活著嫁衣鋪子的瑣事,就是往返山上和縣裡,賣著舅舅家的乾貨。

去年他給小鯉魚交了五貫錢的收入,這開春以後,李家吉倒騰來倒騰去,又掙了約莫有三貫錢。

這樣算,只是半年的功夫,李家吉就掙了八貫錢,可種一年的地,新下來的麥子磨成粉,在縣城裡賣,一石麵粉,也只能賣個兩貫錢……就這,還是因著西北戰事,糧價上漲,才有的價格,早兩年最多賣到一貫錢而已。

李家吉怎麼可能還甘願回到地裡,跟著李老爹閒種地?

可是,他有甚麼理由不回去呢?

李家吉苦惱地問:“小鯉魚,有甚麼辦法我的生意也能像你這樣做大起來嗎?我要是有個正經的營生,興許就能和爹說,我不下地了。我自己花錢,給爹僱個幫工,爹應該就不生氣了吧?”

李瑜問李家吉:“你除了地瓜幹、蜜漬核桃,還有山楂這些山貨,你平日還賣甚麼呢?”

“山耳,野菇,栗子,舅娘她們t撿到甚麼我就賣甚麼。”李家吉託著腮幫子苦思冥想,“這都沒個定準的事情,也不是固定就有誰會買,全靠我扯著嗓子喊,今日喊來的人多,就賣得快些,要是那些大戶家裡忙,沒人來買,我就也得在南城擺個地攤。”

貨郎做生意就是這樣的,只是幹個倒買倒賣的基礎工作,確實不容易出利潤。臨塬縣有山有水,別管是山貨還是河鮮,在縣城裡的價格都叫不上去,但這也是好處,臨塬縣四周村落都有生計,最窮的槐木村自打種起了地瓜,也沒有昔日那麼窮困潦倒,起碼有了固定的生計,不至於落草為寇。

李瑜想到這裡,倏地冒出了主意,“你這山貨,要不往遠了賣賣呢?”

李家吉沒懂,“遠?多遠?”

“往沒山的地方賣。”李瑜拍李家吉大腿,“我記得府城就沒山,府城的人難道不吃蘑菇不吃木耳不吃核桃嗎?你要是能收了貨,拉去府城賣,肯定比在縣裡價格賣的高!”

李家吉恍悟,當年童家太太是把府城的便宜布料挪到縣城高價賣,小鯉魚的意思是讓他反其道而行之,將縣城不值錢的山貨,運去府城賣。

“那……我得收多少山貨,才夠去府城一趟的錢啊?這得下本金吧?”李家吉做了帳房小先生,已經很有成本和利潤的意識了。

李瑜說道:“這生意你別自己做啊,學我,拉人入夥。咱們縣裡最大的車馬行是誰家的,你忘了?”

“錢家?還找錢二奶奶?”

“這點小事,還用找錢二奶奶?”李瑜笑著拍他,“你不是和大裹哥混得熟?你忘了他爹幹啥的了?你去走走他家的關係,這生意要能成,你也可以和大裹哥分錢啊!”

李家吉因著蓋鋪面的事,確實和大裹廝混得相當熟悉。

更重要的是,他還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人脈,“這事不急著弄,童子君說是今年開始就不讀書了,要跟著他爹去府城跑生意了,我讓子君兄弟去府城幫我打聽打聽山貨賣的價錢,算清楚倒騰多少能回本,我再去上貨。”

人有了盼頭,就算即將要回田裡種地,李家吉一時也不覺得苦了。

“小鯉魚,你可真是咱們家的福星。”李家吉興奮極了,“等著吧,我早晚也能像你一樣發財。到時候,我的錢還是都給你!你也買好多好多布,跟那素兒似的,一天換一身衣裳,你肯定比她們都好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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