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營養液2k加更】 那錢匣子，裝滿的……
小宴/文
“我？我做你的賬房先生？”李家吉不可置信。
李瑜攤手, “不找你，還能找誰呢？”
“可……可我不會啊！”李家吉有些犯怵，嘴上示弱, 可臉上的笑容卻是丁點沒少。他觸控著李瑜遞來的紙筆，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上毛筆的毫尖，昂貴而柔軟的宣紙，他又有些懊惱, “買這個，你花了很多錢吧？”
李瑜豪氣地揮手, “花了你給我的錢, 咱們一人一半, 就當二哥請我學練字了。”
李家吉嘴角瘋狂上揚, “那我多勻你些。我不用這麼貴的紙練字，我就在雪地裡、土地裡練一練是一樣的！我告訴你, 童酉君教會了我寫我自己的名字, 走走走，我給你比劃比劃！”
說著李家吉就興奮地想拉著李瑜到外頭去, 李瑜懷疑，李家吉要是有尾巴，這時候他的尾巴都得砸到李瑜腦門上！
李瑜連忙笑著按住他, “不用不用, 別出去了。二哥, 我相信你會, 我在童家看到好幾次了，你和子君酉君兩兄弟玩得好，三娘告訴過我，說他們兩個人為了教你認字, 自己進學都用功多了。”
李家吉的表情立刻從震驚到羞窘再到尷尬，有些難為情地說：“三娘怎麼這個都和你說？我……我是偶爾賣完了貨、等李家康散學的時候才去一次！”
少年人的自尊心強，本想偷偷努力，找機會驚豔李瑜。
卻沒料到，孫三娘早就發現了痕跡，因覺著李家吉暗地裡上進是好事，且帶動的童子君、童酉君兩兄弟成績突飛猛進——這哥兒倆為了在李家吉面前充夫子，都認真聽課，回來才能給李家吉說明白那些書上講得都是甚麼——孫三娘便將這事喜滋滋地告訴給李瑜，“你二哥也這麼喜歡讀書，回頭你家再考出兩個讀書人來，那你們老李家的祖墳，可真是要冒青煙了。”
李瑜聽說後倒不算意外，李家吉是有心氣兒的，李瑜一直都知道，不管是為了和李家康較勁，還是不甘於在兄弟間落後，所謂論跡不論心，單看李家吉這偷偷認字、背書的行為，李瑜便有些欽佩。
此刻，李家吉露出不好意思來，李瑜也難得沒乘勝追擊地寒磣對方，只說：“要想做成生意，光靠本事可不夠，開了鋪子，我的經營成本就上去了，要想掙到更多的利錢，可得好好算計呢。前期我恐怕顧不上那麼多瑣事，還想靠二哥幫我。以後賬面上的錢，不管進出，我都和二哥說，還請二哥幫我記清楚。”
李瑜話都說到這份上，李家吉要是還推辭，不就顯得自己成孬種了？
少年立刻拍起胸脯，“你放心，我這就去練寫字，幫你記賬！小鯉魚，這生意但凡有我能幫上的地方，我都願意為你出力，你只管使喚我就行！”
有了李家吉這話，李瑜當然不會跟他客氣。
記賬可是極其瑣碎的活，盤賬、對款、零七八碎的賬目出入，餘款到期的日子等等，李瑜自己也沒有做會計出納的經驗，全憑和李家吉兩人摸索，在繁忙t緊張的日程裡，慢慢建立起了屬於“錦鯉喜嫁行”自己的賬目。
待到二月，李瑜核對著自己的業務單子，再看李家吉的賬面，短短一個多月，李瑜已經接下了十二套訂單，其中七套是來自縣裡的全套精細刺繡嫁衣定製，十兩銀一套，單是定錢，李瑜就收了三十五兩進賬，另有四套是方家村來人定的婚服，還有一套是彌水村人定的婚服。
李瑜拉開了不同定製繡款的婚服定價區間，但並沒有提升沒有繡樣的大紅嫁衣的價格。
方家村的人沒想到李瑜搬進了縣裡，婚服竟沒漲價，回去口口相傳，隨著天氣轉暖，二月裡，愈發多的方家村人也來縣裡找李瑜要定嫁衣。
李瑜鎮日光接待來客就忙得焦頭爛額，她不得不做出個決定——孫四娘必得來縣裡，給她幫忙了。
二月中旬，天氣漸漸開始轉暖。
這一日，李瑜特地起了個大早，梳洗後飯都沒吃，只叮囑李家康和李家吉等她一會，便急著往康家去了。
好在應門的正是孫四娘，懷裡抱著自己的已經在牙牙學語的小兒子，母子二人正親暱和樂呢，開了門見是李瑜，孫四娘不免驚訝：“小鯉魚，你咋來了？是前些天給我的布有啥問題嗎？”
自打李瑜縣裡的生意開張，孫四娘十分歡喜。
她負責裁剪縫製，早已熟能生巧，並不覺得費事，李瑜在縣裡做生意以後，孫四娘連李瑜家中都不用去，就在家中幹活，每天哄一會孩子，做一會活計，她有錢掙，每年都主動孝敬公婆一貫錢，充作家用，本就體諒她獨守空房的公婆便益發包容她，大嫂雖多少有些吃味，但有康大勇常常唸叨著弟弟在外不知如何，大嫂也不敢表示甚麼。畢竟康家兩兄弟，當初走的要不是康二勇，就是她的丈夫了。
“四娘，我有話單獨與你說幾句，方便嗎？”李瑜沒多少時間耽擱，便開門見山。
孫四娘無端有些緊張，“那你等等我，我把墩兒送到大嫂那裡去。”
她怕嚇到孩子，便去後院喊了聲嫂子，解釋了一二，把兒子放下，才領著李瑜到自己的房中。
孫四孃的臥房裡，全掛著各家的紅布，孫四娘不識字，都是當著李瑜的面把尺寸大致裁好了，確認沒錯，才帶回自己家來縫線和壓褶。
李瑜目光掠過那一圈耀眼的紅光，隨後道：“而今我在縣裡一個人，忙不過來了。想問問你方不方便以後跟著我，在店裡做事。”
“啊？”孫四娘有些懵懂，“去縣裡？在你鋪子裡縫製這些布嗎？”
李瑜頷首：“是，我知道你有孩子，恐怕不方便。但是你最熟悉這裁剪上的事情，除了你立刻就能上手來幫忙，我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孫四娘果然露出幾分為難，“小鯉魚，你知道我是嫁了人的，我去縣裡做營生……我怕別人瞧見了，背後說閒話。畢竟二勇不在家，要是有些甚麼風言風語，我可就得跳河了。”
“不要你張羅甚麼別的，你就幫我給女客量體、照常裁布縫製就行。那量體都有單獨的屏風隔著，你坐在後面，接觸不到甚麼外面的人。每日我二哥都駕牛車接送我們，有我家人為你作證，肯定不會有人說甚麼的。”李瑜保證道，“我這每日一個人斡旋店裡，都抽不出甚麼時間繡裙面了。要是這樣耽誤下去，我就怕到了工期截止，我交不上貨，再惹出大麻煩。”
“當真就這麼忙了？”孫四娘看出李瑜神情鄭重，立刻說“那你等等我，這事在我們家是大事，我得與我公婆請示一番，才能和你去。”
孫四娘是在最低沉的時候收到李瑜伸出的援手，想到今日李瑜這般急急忙忙來找自己，定然是有她的不得已。
孫四娘最開始跟著李瑜學了一段時日後，隨著她的情緒慢慢恢復正常，脫離開那份悲傷，孫四娘漸漸意識到，其實李瑜的生意遠沒有她說的那般忙碌，她最初做不了多少複雜的活計，最多隻是將李瑜裁剪好的布縫起來，李瑜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教授自己。與其說她是來給李瑜幫工，更不如說，李瑜是想拉她脫離開煩惱，故意找了這個忙來幫。
但自打她多學了一門本事，還賺到了錢，讓孫四娘看到了關於未來不少希望。她開始相信自己能養活兒子，不必仰仗公婆與兄嫂的眼色。兒子漸漸從嬰兒變成了稚童，從只知道躺著哭鬧，到開始蹣跚學步，衝她笑，貼著她喊娘，模糊的輪廓裡依稀間彷彿有了康二勇的影子……隨著孫四娘攢錢的木匣子越來越滿，孫四孃的心態也越來越好。
她想著，總有一日，她能等到康二勇回來。便是二勇回不來，她也能有錢，帶上兒子，去找二勇。
那錢匣子，裝滿的都是孫四孃的期許與底氣。
而孫四娘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勇氣與希望，是誰給予的。
李瑜見孫四娘鬆口，自己也撥出一口濁氣，“那還得麻煩姐姐今日和大伯大娘商議商議，我自己獨木難支。我知道姐姐要是離了家，不好照顧兒子，只要姐姐肯願意每日陪著我在店裡做活，除了像從前一樣按照每件嫁衣五百錢來計工費，我再額外給姐姐一個月五百錢的看店費，請姐姐務必考慮。”
別說孫四娘本就打算仗義相助，這一聽還有五百錢的額外收入，更是決意要去了，“你放心，小鯉魚，今日晚飯前，不管甚麼結果，我都去你家和你說一聲。你安心去縣裡忙吧，等我的好訊息。”
“好！”
兩人這般約定了，李瑜才回到李家，再次往縣城而去。
隨著天氣轉暖，南房的加蓋也正是開始了。
李瑜在店裡不是低頭忙著刺繡，就是張羅招待著來店裡看款式花樣的女客們。
好在當晚，孫四娘便當面說了好訊息，“我和我大嫂私下說了，以後請她幫我照看兒子，我每個月單獨貼補她兩百錢，不與我公婆說。我大嫂當即便應了我，傍午的時候幫著我一塊說話，說服了我公婆。我公爹其實沒甚麼所謂，主要是我婆婆，怕我名聲壞了丟人。但我大嫂一個勁兒說你們李家正派，還出了秀才，正該好好結交。我婆母這才應下來……不過，我婆婆和我說了個事兒，不知道你聽沒聽說。”
“甚麼事？”
“你爹上我家來過一趟，與我公爹喝酒，好像談到了兒女親事……我家只有俏俏還沒成親，眼瞧著拖成了大姑娘，挺不好嫁的。不過你爹倒是相中了她，好像要把俏俏說給你二哥。”
李瑜震撼，算年紀，李家吉倒確實是該說親的年紀了。
可……康俏俏那姑娘，李瑜見過，憑康俏俏的本領，說不定能一拳打死十個李家吉。兩個人年歲上還差著許多，這康俏俏，能相得上她二哥？？
作者有話說：補上營養液2k的加更，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