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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再進錢家(三) 孫四娘覺著她會不幹了……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03章 再進錢家(三) 孫四娘覺著她會不幹了……

小宴/文

李瑜既有了開鋪子的心, 從錢家大院出來,李瑜便沒著急回村,而是將布料捆成卷揹著, 獨自沿著縣城最熱鬧繁華的東街溜達了好幾圈,觀察鋪面。

臨塬縣的格局比府城要簡單多了,府衙在城北,所以高門大戶都在北城住, 尋常人家在南城。知縣府邸、方家、錢家,還有另幾戶鄉紳人家, 都在城北有大宅院, 清淨, 有排面。

民居在城南, 富庶點的商戶、尋常些的耕讀人家,都在城南, 兩三進的小院子, 最多也就是多個跨院,相對住得擁擠些。巷道里有時候還坐著老人閒磕牙, 規矩些的人家就是守門的婆子老漢抱臂看家。

城西有村學、書館、城隍廟,城東的主街兩側是鱗次櫛比的鋪子,往裡些有糧行酒莊的庫房等。除了城東主街上的鋪子, 因著他們臨塬縣乃是連結南北的重要中轉城市, 城東外面有河與碼頭, 所以靠近縣東頭的位置, 陸續還開了些車馬行、旅舍,只是不如府城那麼大,都是挨著城牆的位置,漸漸開起來的一些。

因著往來人流多, 生意發達,東大街兩邊寬些的巷子,也有些小的門鋪,李瑜從前沒注意,今日因留意著門面,四處細逛,才發現這巷子裡還藏著些小營生的店面,往南走有賣吃食的,有磨油的,有調料鋪,往北走則有些小的裁縫鋪,還有那種坐在門口的婆子,做著幫忙漿洗、縫補衣服的粗活,李瑜搭話問了幾句,得知她們都和東門的旅舍有關係,接些旅舍商人的雜活維生。

李瑜思考著自己要是專做嫁衣鋪子,最好當然就是從東大街上賃一間旺鋪,都不圖在最扼要的地方,畢竟她不是做雜貨買賣的,不靠每日的人流量掙錢,只要這鋪子能讓經過的住客知道、留意,早晚有進來看看、問問的機會就行。

但那巷子裡的t小鋪面,就有點不夠用了。她未來想走高階路線,不能叫貴婦們擠進巷子裡來逛店吧?未免格調不足了。

只是,東大街如今戶戶鋪面都有營生,她要想租,必得有人肯退租才成。

這年代又沒有租房小程序、中介一條龍。李瑜心知這事兒得託掮客中人來辦,可上哪兒找這樣的人呢?

李瑜沒法,她在縣城真正談得上熟悉的只有一戶人家,少不得還得去童家拜訪,討童家太太的主意。

總是空著手上門求人幫忙畢竟不好看,李瑜這日先回了家,取了錢,翌日一早,讓李家吉驅車送她進縣城的時候,才又在外頭點心鋪買了一盒點心匣子,才上門去拜訪。

李瑜身份如今不比從前,鋪面上的夥計一和孫三娘說李家姑娘來了,孫三娘忙不疊放下手裡的東西,趕緊迎到鋪面上,“哎呀,小鯉魚,你怎今日來了?還沒上門去恭喜你弟弟,怎麼樣,你家秀才郎如今一切都好呢?”

“康康已去縣學讀書了。”李瑜笑了笑,“姐姐就別和我說虛話了,我上門來,也不是為了和你走虛禮的。”

說著,她晃了晃手裡三包點心,“我來拜訪童伯母,又得有事求她了。”

孫三娘挽著李瑜往裡走,一路說:“我婆婆要知道你來了,定然高興呢。都聽說你弟弟的好訊息了,誰能想到咱們田溝村能出秀才呢?別說你們家了,我娘那天到縣裡來,說起你家的事還跟著得意呢……”

兩人敘了幾句舊,就到了童家正院裡。

童家太太一見李瑜,登時興奮地起了身,“小鯉魚,你竟來了?”

李瑜上前送了禮,也知道這點心不算值錢,而童家太太卻對她有大恩,慚愧著解釋了自己的心意,才說:“因是近來要用錢,所以沒能給伯母帶更好的東西。”

“這是哪兒的話,我早和你說了,幫你又不是圖你甚麼,就是想著拉你這小丫頭一把,來日你有餘力了,也拉別的女子一把。咱們出來謀生都不容易,全得相互幫襯著。”童家太太少不了也一番關切李瑜弟弟的事情,聽說李瑜回來在縣裡還做上了錢家的生意,不免和孫三娘對視一眼,婆媳二人都有幾分驚訝,“你弟弟都中秀才了,以後在縣學讀書就是了,你怎還在外頭這麼辛苦地奔波?”

都以為李瑜讀書是為了供著李家康,如今李家康已算階段性“出人頭地”,照理說,李瑜該像尋常村女一般,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不必出來賣力了。

孫四娘覺著她會不幹了,方家村的村民也以為她要不做了,竟然連童家太太都這麼想。

李瑜不禁一笑,搖搖頭,堅定道:“我掙錢,又不全是為了我弟弟。他讀書讀出名堂了自然是好,可我自己的日子也還得過啊。”

童家太太並非不能理解,人賺錢嘛,哪有覺得賺夠了的時候?

可她畢竟是長輩,目光看得長遠,便一副掏心掏肺的態度,拉著李瑜手說:“好孩子,伯母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可你不能為著眼下這一點錢短視了,你要想,你弟弟如今是秀才,你們家再不同往日,你年紀也大了,再過個三兩年興許都能說親了。憑你弟弟是個秀才,你那親事,肯定不能在你們村子裡找。你叫你娘花錢找個媒人,好好給你說一說,說不準就能嫁給縣裡的讀書人,興許比我閨女的親事還好呢!那讀書人家多講究,肯定不愛媳婦曾經在外頭做買賣,你現在還小,一切都能糊弄過去,回家安靜養個兩三年,名聲就好聽了。”

孫三娘也附和,“是啊,小鯉魚,咱們孃家都是村子裡的,不懂這些縣裡的規矩,你爹孃雖對你好,恐怕不如我婆婆想得多。這掙錢的事不急於一時呢!”

童家太太苦口婆心,雖說的話李瑜沒那麼愛聽,但也知道對方一片好意。兩人觀念衝突,實在是隔著上百年的歷史變遷與社會發展,李瑜沒能力一口氣就說服對方,她很快便將之前在家中與大哥的約定搬了出來,以自己與李家瑞的所謂“婚約”作幌子,成功給出了自己一時半會不需要談婚論嫁,也無所顧忌的理由。

童家太太和孫三娘一時都聽得呆了。

其實李瑜和孫四娘說過,李家吉也和孫小郎說過,偏偏好巧不巧,他們姐弟二人都是孫家三房的孩子,這事孫三嬸知道以後,總覺得李瑜不容易,想給她留個後路,愣是憋著沒和家裡其餘人說,以至於連孫大伯孃都不知道。

孫三娘甫一聽聞這個,眼圈都有些紅了,“你這……那你這一輩子不都耽誤了?難道你大哥不回來,你就不嫁人了?”

“對,不嫁了。”李瑜還笑,這樣子落在童家太太眼裡,恨不得有些沒心沒肺了。

但這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童家太太自詡與李瑜親密,也不好說甚麼了。

原想著李瑜聰慧,與家裡底下兩個兒子都還算匹配,未嘗不能結個親家,後來得知李家康中了秀才,自家這商戶,恐怕又不夠結這門親了,只好給李瑜說些長遠打算,免得她年少不懂事,再給自己耽誤了。

然而眼下這局面,還談甚麼未來前程?前程都栓在自己個兒家裡了,雖說是養女,但能養出這樣重情重義的女兒來,那老李家墳頭誰說不是冒青煙了呢?

童家太太既惋惜又無奈,拉著李瑜的手感嘆半天,看李瑜自己似乎毫不介懷,才就此作罷。

於是,李瑜終於有氣口,提起自己想在縣城賃鋪子的事來,“不知道哪有中人,能幫我盤個鋪子,問問價格呢?”

“啊,這事兒可不好辦。”童家太太也傻眼,“你不知道,咱們東大街這一條路上的鋪子啊,要麼是自己買下來的,要麼東家就是那些縣裡的大戶,你沒點子關係,未必能賃得到。我倒是能給你打聽幾個掮客,就是咱們縣裡做掮客的,也都是做民宅生意,未必能搭線到這東街的鋪面上來。”

李瑜雖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吃驚。畢竟縣城不大,臨塬縣又不是乍然富起來的縣,這盤踞多年的老鄉紳定然早將重要的資源握在手裡了,否則也不能綿延那麼多年。

童家太太又道:“你非得開個鋪子嗎?要不就藉著我們家的門臉,給你騰個坐的地方,要是來客人,你就只管招待介紹就是了,這要賃鋪子,那成本可就大了。”

李瑜便搖搖頭,很堅定地說:“湊合不了,我想開的是一個專做婚嫁喜事的行當,初時可能先做嫁衣,若發達了,還能弄點旁的營生。”

童家太太嘆口氣,有些無計可施,“這就得碰運氣了,你看看東街哪家鋪子經營不善,要出手了,趕緊去問,這樣才有可能,否則大家夥兒一旦立住了,輕易不會出讓鋪子的。”

譬如童家,這鋪子初時是租的,一旦有了根底,立刻掏錢連鋪面帶宅院,全買了下來。如今地契捏在手裡,童家在縣裡,那就算是有了名號的布鋪了。

童家這條路走不通,回田溝村的路上,李瑜不免有些糾結,難道為了這鋪子,她還得再去找方遠寓嗎?

就算找到方遠寓,她一個半大少年,未必掌握著家中資產,方遠寓若真有心幫她,免不得還得求告到家中大人那裡,還不夠惹麻煩的呢!

縣裡的富戶們……錢家?錢二奶奶有沒有這樣的地段資源呢?

盤算著得託錢二奶奶的關係,李瑜反倒不著急了。

錢家姑娘的嫁衣尚未完全做成,自己就上門找人辦事,未免張不開嘴。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是先將手中活計做好,再一步步推進吧。

接下來幾日,李瑜終於不像剛回來那時候,鎮日往外跑了。

她安安靜靜坐在家裡繡嫁衣,四娘跟著她做裁縫。

兩人齊心合力,將這陣子接來的諸多訂單,有條不紊地一件件做成。

李家正是從沸騰之後,漸漸回歸寧靜。

秋收將要結束,李老爹忙碌了一年,收成滿載,很是得意。

更得意的是,趙氏從保長家裡帶回訊息:“今年果然又漲稅糧了,保長說了,縣裡知道咱們家有秀才,說了不叫收咱t家的稅了,這些收成,以後咱們都能留著自己個兒吃了!”

秀才功名的好處落在眼前,李老爹和趙氏都是喜不自勝。

現今,旁人再提起李家,說的都是田溝村李秀才家。

每逢李家吉驅車從縣裡接了李家康散學回來,一路上都是熱情問好的村民們,張口閉口都喊“李秀才回來啦?”“李老二,去接你家小秀才啦?”“李秀才好啊!”……

很難得的,李家吉和李家康兩兄弟在一件事上達成了出奇的共識——

“住村裡好麻煩啊,要是能搬去縣裡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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