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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提攜(三) 李瑜聽李家康這樣說,感覺……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95章 提攜(三) 李瑜聽李家康這樣說,感覺……

小宴/文

李瑜雖想到同意弟弟跟著方遠寓讀書, 或多或少會沾到方家的光。但沒想到,這好處會來得這麼快。

她和李家康下意識對視一眼,李瑜正想說話, 方遠寓忙不疊抬手,“李瑜姑娘千萬不必再與我客氣了,明日叫家康小弟去我家族學一看就知道了,族學裡除了有我家堂兄弟們, 也有各房女眷家託關係進來的子弟,還有些方家村考上來的秀才, 進不去府學讀書, 有的就留在我家族學了, 我祖父與二叔公不光每年出錢供這些學子們讀書的束脩, 還管著不少學子的吃住,多家康小弟一個跟著唸書的, 不算甚麼。”

方遠寓話都說到這裡, 李瑜只好住了嘴。

她又看了弟弟一眼,李家康很快站起身, 沒有讓姐姐開口,而是親自作揖道:“方郎君對我有大恩,家康在此謝過。”

他將這恩攬在自己身上, 便是希望有朝一日, 方遠寓若要圖還報, 來找他就是了。

方遠寓很能領會李家康的暗示, 他也不希望李瑜有所負擔,於是安坐著,受了李家康這一拜,勉勵道:“家康小弟認真讀書, 有所進益,我便不枉折騰這一遭。以後你們都不要與我這麼客氣了,我名遠寓,遠方的遠,寓舍的寓,我應當比你們都虛長些,就一起喚我兄長吧。”

“好,遠寓兄。”李家康與他四目相對,兩人俱是一笑,種種迴護李瑜的心情,便都在這笑意中彼此心領神會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方遠寓就要回臨塬縣了,還問他們,“需不需要我幫你們帶封家書回去?”

“不麻煩你了,已託了童家人。”李瑜道。

方遠寓便不強求,只說:“明日漱金會去接送二位去族學,那邊都有我祖父的安排,你們自去就是。李瑜姑娘,漱金會留下來,暫時不跟著我回縣裡。所以若有事,你自管去府上找漱金就行。漱金在,便同我在,會為你們解決煩擾的。”

得到方遠寓這般照顧,李瑜心裡又是沉甸甸的。

她總覺得受之有愧,更關鍵是地位被動。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彷彿更願意扮演一個給予者的角色,站在施恩的位置上,她的心態反倒更舒服,不管是送李家康讀書,還是將錢給李家爹孃使用,她總能充分感受到,倘若自己是給予的那一方,便能擁有更多的主動權和選擇權。她想給,自然可以給,不想給,隨時可以收回。她願意用給出去的東西,交換家庭中的權利,交換李老爹的沉默,交換趙氏更多的溫情,交換兄弟們的真心。

但如今換位處之,讓她無條件去接受方遠寓所給予的幫助時,李瑜卻不自在了。

她感受到被動和惶恐,感受到這些好處是對方開心時無條件的饋贈,又或許會是失意時無條件的駁回;感受到這些利益固然能為她的生活帶來質的改變,但也能養出她的貪婪和野心。

姐弟二人並肩同行,好半晌都沒人說話。

李瑜沉悶的心情難免影響到李家康,令他不免頻頻側目,觀察姐姐的情緒。

待進了巷子,李家康先問道:“姐姐,你是又害怕了嗎?”

他知道姐姐一直對自己想要跟著方遠寓進學的事情是有所顧慮的,如今方遠寓愈發表現得熱忱,姐姐果然看起來不再輕鬆。

李瑜搖搖頭,“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這樣不是長久之計。我知道方遠寓不會對我們做甚麼,但他如今一股腦地對你好,倘若未來但凡有一丁點想要驅策你的地方,你都不好拒絕。你現在尚年輕,學業固然重要,但有一天你真學出名堂,進入官場,難免為方家所驅策。”

李家康悄悄伸出手,嘗試著觸碰了一下李瑜的手指。

李瑜有所感覺,只以為是弟弟被她說得緊張了,便順理成章地牽過了他,一路拉著他走。

結果,李家康反倒安撫她,“姐姐,你先莫想那麼長遠的事情。方家如今咱們從縣裡看,覺得猶如一頭巨象,咱們是螻蟻,不敢與之搏鬥。如果真像姐姐說的,有朝一日,我成為了一個有用之人。那想必除了方家,也會有別人想要利用於我。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何必害怕?”

李瑜聽李家康這樣說,感覺面前更像是有個旋渦,要將她捲進去。

搏鬥、攻玉,這些難道就是她想要的嗎?

然而,當她望見李家康關切的眼神時,意識到這個試圖分擔和寬解她情緒的人還是個11歲的孩子,一時便無奈笑了,“好,那就等康康長大,來保護姐姐吧。”

她非是故意用這樣溫情的話來敷衍對方,實則是覺得很難與這樣大的小孩說清自己內心的感受。

但這個年紀的李家康,已能從李瑜的口吻中,聽出了她的閃躲和逃避。

李家康抿了抿唇峰,沒再接話。

語言的力量從來都是微弱的,等他真到了方遠寓身邊,定能尋到辦法,找到平衡的支點,叫姐姐不常懷此負疚之情。

既然姐姐覺得虧欠方遠寓會令她恐懼,那他設法讓方遠寓也虧欠姐姐一回,不就成了?

……

雖心思複雜,翌日,李瑜還是等來漱金,送李家康前往方家族學讀書。

方家族學設在毗鄰方家長房與二房兩座府邸外北側的街上,單獨買下的院子,專做兩府子弟讀書的書院,喚作仰學館。

學館外有不少民居,都是前來借t讀的親戚子弟們賃住,早晨進學時,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不少小攤販湊著熱鬧來叫賣著早餐,擺著矮凳方桌,圍聚著一些穿著簡單的少年學子,一道進食。

漱金便為兩人介紹道:“這些一看就是貧寒子弟的,大多數方家村投奔來的族人,多少沾親帶故的,只要讀書肯上進,成績過得去,我們老太爺就都做主准許來進學。”

雖這麼說,李瑜還是表現出十分感謝的樣子,“總歸是沾了方小郎君的光,漱金小哥替我們再謝謝他一回。”

將李家康領到族學門口,便有一位看起來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等在外頭,漱金上前一拜,“坤叔。”

坤叔便道:“這位就是李家童生?”

“是。”

“好,隨我進去就是,老太爺已交代過了。”

漱金便對李家康道:“這位坤叔是族學這裡庶務管事,郎君隨坤叔進去,坤叔自會給郎君引薦夫子。”

李家康謝過,這就跟著坤叔入內進學了。

漱金隨後對李瑜說:“族學每日辰時三刻到申時末授課,午間管飯,散課後可由得學子們還能繼續讀一會書,最遲酉時末坤叔便會清館上鎖,最早辰時便來開館。以後李姑娘若要送郎君前來讀書,便可按照這個時辰安排。”

“好,我都記住了,多謝小哥照拂,你去忙你的,我自轉轉周圍再回去。”

漱金卻說:“我們哥兒吩咐過了,今日還要帶姑娘認一認我們方府的門房,若姑娘在府城遇到甚麼困難的事,可以到門房來派人找我,我好為姑娘斡旋解決。”

李瑜本想推卻,但又覺得留個退路未嘗不可,這才跟著漱金再到方家正門、旁門認了認路。

如此這般安排完,漱金才與李瑜辭別。

沿著方家兜了一大圈,雖沒進門,但還是感受到了豪宅之闊大。

李瑜在外頭愣了會神,意識到李家康倘若在方家族學裡規律進學,自己便有了大把閒暇時間。

照理說,這樣上無長輩看管,下無同輩煩擾的清閒日子,正是李瑜夢寐以求的,可想著生活沒法就停在這個節點上,還得找點事做才能讓心中踏實。左右看看,李瑜意識到這地界熟悉,過了一會才回憶起來,方府以西,就住著萬絹一大家子。

閒著也是閒著,李瑜決定找萬絹拜師去。

萬絹家是一座與餘大娘家相仿的兩進宅院,大院外是一個不見門楣、不懸匾額、低調的單扇木門。李瑜叩了幾下門環,便有個小丫鬟探出頭來,“你找誰?”

“萬絹姐姐在嗎?我是李瑜,我來找她。”

“哦,你等著。”

伺候在萬絹家裡的小丫鬟就不如李瑜去過那些富戶家有規矩了,噔噔噔跑走,噔噔噔又回來,開了門說:“姑娘叫你進去。”

比起上回來時的清淨不同,李瑜這次來宅院裡就聽著熱鬧許多,正房裡有男人議事的聲音,側面相仿也有婦人和少年男子說話的動靜,到了二進院,萬絹已立在東廂房的門前迎她,“李瑜姑娘,你怎來了?”

許是少見客人,萬絹臉上俱是親切笑意。

李瑜便將自家弟弟過了府試,又得到方家幫助,進了族學讀書的事一五一十和萬絹說了。

萬絹聽了倒不意外,“我家寓哥兒就是這樣的好性子,從前他在府學讀書的時候,任是誰找他請教些文章,他都給解答。還是後來我們老太爺怕外頭的學子誤了哥兒,才叫回家裡來,另聘塾師單獨教授的。”

“還是給他添了不少麻煩。”李瑜搖頭笑道,“不過我今日來,不光是想與姐姐說閒話的,這些日子我腦海裡都是姐姐那件嫁衣上的精妙繡工,既有緣分在府城多住些日子,我想問問姐姐婚前可還有閒暇,能撥冗指點我一二,我也想學這手藝。”

萬絹爽快道:“我能有甚麼忙的?婚事都有我爹孃在外頭張羅,我不過就是繡繡嫁衣蓋頭,再給我那未來繼子繡點小肚兜表表賢惠。如今不當值了,我在家正閒得慌呢。你既想學,每日來找我都成!”

李瑜想到萬絹未必推卻,卻沒想到這麼順利。她不願欺瞞萬絹,很直白地說:“我想學姐姐手藝,其實是有些功利心的,我在我們臨塬縣如今做嫁衣,正遇到了一樁懸而未決的生意。”

她便將自己出來前在錢二奶奶那裡遇到的情形,略過其中姑娘退婚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番,“我很想拿下這單生意,姐姐能不能多教我些厲害的記憶,回到縣裡,我還想再爭取一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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