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孃家表妹 【女主劇情少】趙氏心裡酸酸……
小宴/文
李家康一席話, 反倒點透了李瑜。
與其永遠懼怕權勢,倒不如積攢自己的權勢。
在小小的田溝村,李家自然掰不過方家的手腕, 她會怵,會怕。
但倘若有朝一日,李家康與方遠寓同朝為官呢?縱官階有高低,方家還敢輕易仗勢欺“官”嗎?
方家不過地方鄉紳, 又不是權傾朝野的頂級世家。
難道還能叫方家一輩子隻手遮天嗎?
更何況,所有這些恐懼, 無非來自於自己一朝被蛇咬的想象。
倘若, 那井繩就真的只是井繩而已, 如此瞻前顧後, 倒當真錯付了良機。
“我明白了,康康。”李瑜醒悟, “你果真讀書開智, 如今看事情倒比我都透徹了。那好,來日有機會, 我定求到方家門上,再找到方小郎君,請他對你傾囊相授。”
李家康卻抬了下手, “姐姐不必著急, 二月便要縣試了, 若我能取中, 再去見方小郎君,姐姐也算能挺起腰桿。屆時我願與姐姐一起,以免方小郎君提出甚麼姐姐不好拒絕的條件,令姐姐為難。”
“也好, 那你先安心複習,一切都等你縣試完畢,姐姐再與你商量。”
兩人說定,李家康便安心背書,李瑜一頁頁幫他核對,直到天色將晚,趙氏一行才從孃家回來。
李瑜卡上了門栓,聽到外頭有熟悉的聲響,才開門迎了父母進來。趙氏的臉紅撲撲的,不知是風吹的還是人歡喜的,一見李瑜就笑呵呵地問:“等急了吧,丫兒?娘與你舅舅他們今次說話說得久,耽擱回來了。”
“沒事的娘,冷不冷?灶上我暖著水呢,給你們都倒一些。”
李老爹吩咐李家吉去把牛牽回棚裡,伸了個懶腰,一邊往正房走,一邊感慨:“你孃家今年倒瞧著家裡有些起色了,招待人的菜裡肉都多了,真是不容易。”
“可不是呢,我哥說他們是賣山貨掙了些錢,家裡如今有積蓄了呢。”趙氏喜滋滋的,確實,這一趟回孃家,瞧著孃家人都比去年胖了些,可見是這一年吃得好。尤其大哥家的女兒,穿上了她給換的粗布新衣,瞧著頗有幾分自己母親當年在時的模樣,叫她無端對這外甥女感到不少親切。外甥女也殷勤,幫著嫂子好一頓招待她,可見是個能當家、孝順的好閨女。
趙氏對李瑜說:“你大舅母家的表姐,有些像你呢,特別會張羅家事。你還有印象嗎?”
李瑜有些尷尬,她去趙氏孃家的次數太少,根本分不清楚那些小孩誰是誰,窘迫地回答:“啊……大概記得,但是分不清那幾個姐姐。”
趙氏抿嘴一笑,也不追問,瞧著李家吉從後院回來,才又一問:“老二啊,你覺得你大舅家那表妹咋樣?”
“表妹?哪個表妹是大舅家的?”李家吉腦袋裡浮現出一群女孩嘰嘰喳喳的聲音,頓時有些頭大。除了吃飯大家一桌坐著,李家吉從頭至尾都沒關注過舅舅家那些小屁孩,就知道搶肉的毛孩,跟他能說到一起去嗎?他如今可是小生意人!
趙氏一嗔:“你這孩子,真是……指望你能長點腦子,真是比登天還難。罷了,都去歇歇,娘這就給你們做飯。”
說著,趙氏便又在灶臺前忙活起來。李瑜過來幫手,順道誇了幾句康康文章作得好,更是哄得趙氏眉開眼笑,切下了厚厚一塊肉,“都是好孩子,娘今天給你們多吃點葷的!”
一頓飯吃完,李家吉累得早沒話了,趕緊忙活完,趕緊就鑽進房裡想睡覺。
李瑜重新燒了滿滿一鍋熱水,和趙氏各分了一半,才遲遲迴去。
趙氏提著新熱水,殷勤地回了房。李老爹點著油燈正等,見妻子滿臉是笑,不由打趣:“回趟孃家,看給你高興成甚麼樣了。今天和你哥都聊啥了?我和老二陪著你爹,這輩子的話都快說完了,也不見你出來。”
“嗐,能聊甚麼……這個年紀了,就是說說兒女。”最初剛嫁人的時候,每次回趙家,哥哥們都輪番問她,丈夫懂不懂體貼?婆婆有沒有為難?地裡活幹著累不累?有沒有捱打受委屈?
李老爹倒是對妻子從來沒動過一根手指頭,這點得到了小舅子們的放心。漸漸李家夫妻越過越和睦,趙氏一胎接一胎的生男孩,哥哥們終於對她的人生大事放了心,每次回孃家,才待得時辰越來越短,不過是相互問候完,說點子過年的吉祥話,就罷了。
唯獨今年,大舅兄一早就對妻子說想單獨跟她聊幾句,李老爹初以為是要聊趙家老爺子的後事,畢竟老丈人的精神頭一年不如一年。卻不想,這一聊從午飯後聊到見夕陽,一家人才匆匆下得山來。
“兒女?兒女有啥可嘮的?”李老爹不解,脫了鞋子泡腳。
趙氏坐到他身邊來,“我大哥,相中了咱們家老二,問咱們願不願意娶了我的內侄女做媳婦。”
“啥?”李老爹急了,“不成不成,這不成!”
趙氏推他,“這有啥不成的?親上加親,還不好?你看不上我孃家閨女咋地?我跟你說,我們老趙家的女孩沒別的好處,就一個,能給你生兒子。”
李老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都沒影的事,算甚麼好處?不娶進門來,誰知道生下來的是男是女?當初算命瞎子還說老三是女孩呢,生下來不就還是兒?沒人算得準,不能信這個。”
“嘁……那不說這個,說別的,我大哥從小對我最好,家裡的事都是大哥扛著。這些年有他在,你看我們一家老少的,日子再難也都t有口吃的。與我大哥結親,有甚麼不好的?你再看我那侄女,多是會來事的。一口一個姑姑姑爹叫著,你不喜歡?”
李老爹擺手,“你們老槐木村太窮了,你侄女嫁過來,能帶啥?不就是圖咱家的聘禮麼。有一個你,再加個你,不得給咱家搬空了去你孃家?”
趙氏不樂意了,“你咋能這麼說?我甚時候搬空過咱家?不就每年回去一次,拿了些米麵貼補他們?誰家閨女嫁了人空手回孃家?”
李老爹聽見妻子聲音都拔高了,止住了話茬,轉個念頭道:“先不說你孃家的情況,你就看看咱們自己家,老大當兵去了,咱們這膝下就只能算有兩個孩子。康康讀著書,不種地,以後等我老了動不了了,這地不就是老二一個人的活了?他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還得管著弟弟,多重的負擔啊?這兒媳婦你必得選個能張羅日子的,才幫得上他。”
“我知道,這不和我當初就一樣嗎?我嫁給你之後,老大剛生下來那會,我不是鎮日裡給你幫忙嗎?”
“誰說的?那時候我二弟還在家種田呢!咱們家原是有口嚼用就能活的,現在可不是了。”
“怎麼不是呢?何況我孃家孩子也能吃苦的,從小都是過苦日子,怎麼會幫不上忙?你二弟當年又幫上幾個忙了?不鎮日在外頭想法子鑽營做生意,最後跟著那跑商的人走了?”
“這麼和你說吧,我不是覺著你侄女不好,我是相不上槐木村。”李老爹直言,“我覺著還是得找個孃家離得近,未來能給老二幫襯些的。康大哥和我提過他們家那閨女不錯,雖然當初是說給老大的,可我覺著更配老二些。你別看那是個姑娘家,身手挺不錯的,跟著她爹上山也能獵個東西回去。那閨女性子厲害些,還能鎮得住咱兒子的狗脾氣。要是他們成了婚,一個下地,一個上山,媳婦也有份生計,到時候老二自家吃用夠了,也有富裕的接濟老三。你想想,老三要是還讀書,老二是不是得養著他?且人家孃家就在咱們村裡,要是田裡忙不過來,大勇和二勇的孩子,是不是也能給搭把手?遠親不如近鄰嘛!”
趙氏一時住了嘴,好半晌才想起來,“康家那姑娘歲數大啊,比老二大個三四歲了吧?這個年紀都沒說成親,能沒點緣故嗎?我可瞧見過那姑娘,長得又高又壯實……你兒子能喜歡這樣的嗎?嫁進來雞飛狗跳的,家裡還過不過日子了?”
“不喜歡?不喜歡那就看看孫家唄,孫家閨女脾性好。原先咱家窮,攀不上人家,自然不好想這個。如今家境好些了,未必不算登對。老二在咱們村裡淘慣了,別人家相不上他,但孫家那小的和老二走得近,孫家未必不稀罕他。孫家還有五娘、六娘都沒嫁,他家姑娘會織布,也是有門營生的手藝。到時候嫁過來,少說得陪個織機來吧?到時候織布也能賣上錢,這日子不好過些?你看看咱們丫兒不就知道了,還得是想辦法鑽營點,掙多了錢,才供得起老三讀書。”
說到這裡,李老爹重重嘆氣,“歸根結底,不能娶個一窮二白的女娃娃過來,一丁點給家裡幫不上可不行。供老三讀書,那可不知道得費多少年的事情啊……”
一番話,徹底潑了趙氏涼水。
孃家固然親近,但怎麼也比不得兒子。
老三要讀書,他們家底薄,自然得想著如何供養的事情。丈夫顧慮的有道理,她一時無法反駁。
李老爹見趙氏熄了熱情,便鬆口氣,轉而寬慰:“你想幫著自己孃家,我都理解,老大要是還在,你願意叫老二和你孃家親上加親,我肯定答應。但是如今,咱們養老便都得指著老二了,你得給他選個有助力的媳婦啊。”
趙氏心裡酸酸的,知道自己孃家沒用,如今丈夫瞧不上了。
也不知道當初爹孃是許了媒人多少好處,才叫李家爹孃肯從槐木村聘了她來。
既已提到了李家吉的婚事,李老爹也意識到,自家老二過了年,竟然就是十六歲的大人,成了這個家的頂樑柱了。
當初老大就是這個年紀,去當的兵。
他那時野心勃勃,想給老大娶個最好的媳婦。挑三揀四,沒定到心儀的不說,反倒耽擱了兒子……如今是不是該給老二,早點選個妻房?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