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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進軍縣城(二) 雙更合併。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64章 進軍縣城(二) 雙更合併。

小宴/文

李瑜從童家鋪子離開的時候, 孫三娘已經將她的婚服像成衣鋪子那樣掛在了一側。

是以離開縣裡幾日,李瑜每天都忍不住開啟院門幾次,對著從縣裡回田溝村的那條小路張望, 等待著來自孫三娘傳來的好訊息。

可惜,夏天將到尾聲,竟沒有縣裡的人來尋過李瑜。

李瑜有些犯嘀咕,難道真是自己這繡工不精, 影響了效果?

人一旦有心虛的地方,便反反覆覆自我懷疑。一忽兒是擔心刺繡效果尋常, 一忽兒又是在想是不是童家鋪子的客流不夠?

然而李瑜還要忙著去方家村交付春日下定的婚服, 有的女孩長個了, 有的女孩恐婚消瘦了, 李瑜送去的嫁衣還有要返工的。

夏季收了麥,又種了豆, 李瑜遇到了那糧食收成好的人家臨時起意, 還新增了兩個婚服與蓋頭單子,這些工期短, 要得急,李瑜一時騰不出手去縣裡打聽,更不好意思顯現出自己對童家有任何催促之意, 李瑜只好安慰自己——先埋頭做好手裡的婚服, 把方家村已經形成的市場穩固住, 進可攻退可守才行。

孫四娘幫著剪裁, 李瑜全身心提高繡工,就這麼往來方家村地忙活著,倏地有一日,她路過孫元孃的夫家, 但見大紅掛鞭噼裡啪啦地炸響,李瑜從未見過的元娘公爹和婆母都站在門口,老淚縱橫地迎接著往來賓客。

李瑜遠遠一看,還以為他家又辦喜事。不多時,見孫元娘抱著女兒,一身簇新的葛布裙子走出門來,李瑜才隱隱猜到怎麼回事。

她主動上前,遠遠見到元娘,元娘便激動地喊她:“哎呀,小鯉魚!太巧了,你也在呢,快來快來我家吃席!”

李瑜不敢信,“姐姐……難道是姐夫他……?”

“是!就是他!”孫元娘也激動的雙眼通紅,“你姐夫送信回來了,說他中秀才了!”

兩次考舉,便得中秀才,就算在方家村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了。

往來的村民都上前恭喜,有小孩來湊熱鬧的,孫元孃的婆母更是豪爽地抓著糖給那些孩子吃。

“真是恭喜姐姐了!”

孫元娘忍淚含笑,“是,是喜!”

兩人貼得近了,孫元娘哽咽著感慨:“沒想到啊,這麼快就算熬出頭了!”

有了秀才的功名,往上考能做官,不考了也能進村塾做個夫子,怎麼一家人都是有更好的出路了。孫元娘眼底發紅,臉色也紅,但還能記得李瑜惦記著甚麼,拉著她的手說:“你放心,等你姐夫回來,第一個叫他與你弟弟說說,傳授傳授!”

李瑜走了這麼一通,自然把孫元娘丈夫中秀才的事告訴了李家父母,也叫李老爹和趙氏有個清晰的目標與盼頭。

趙氏聽了直咋舌,顧不得做晚飯就跑去到孫家恭喜她的好姐妹孫大伯孃。

孫大伯孃一個閨女嫁了秀才,一個閨女嫁了縣城,當真是春風得意。

身邊人中秀才,那可是稀罕事。縣裡頭的秀才,田溝村的人沒見過。可這孫家女婿還是常來拜岳丈的,大家多少都有印象。於是這訊息第二天便經過田野,在整個田溝村都傳開了。

孫家人個個都是面帶喜色,自覺沾上了秀才女婿的光。

眼瞧著一個秀才從方家村的村塾冉冉升起,李瑜免不得也關心起了李家康的學業進度。

李家康倒是說得輕描淡寫,“四書已經都學完了,如今在學《詩》和《禮記》。”

他雲淡風輕的,李瑜一時也摸不到頭腦,四書指的是《大學》《中庸》《論語》《孟子》,李瑜憑記憶亂揣測了下,興許古文都短,篇幅不長,所以學起來快了些?

李瑜卻不知曉,這根本不是村塾真正的教學進度,乃是李家康比同齡人都勤學太多。

他從不貪玩,夫子要求背的文章,總是一日就能苦背下來。方家村的學子有些錢的,書都是去縣裡買回來的,不到夫子授課,自己決不翻看。而李家康沒有這個錢,便在授課前,要提前管夫子借書抄書,抄書的過程裡,不懂的地方及時就問了。懂了再背,自然也比旁人進度快些。

他這個速度,乃是彎道超車了旁人至少一兩年的進度,早就被夫子提到了與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起讀書的班上了。

李瑜一時忽略這個細節,沒多追問,只說:“等過幾日元娘姐夫回來,你有甚麼不懂可以好好請教請教了。姐夫能中秀才,果真是有些本事的。”

李家康也正有此意,“到時候請姐姐領我去拜訪孫大姐夫。”

幾日後,孫元孃的夫婿就回到了方家村。那一家人又是一番擺酒放炮宴請,孫家長房作為親家也去吃了席面。

沒過多久,天氣漸漸涼快下來,田裡忙起了秋收。

便是方家村的村塾都給學生們放了幾日假,好叫男丁們都能回到田地裡給家人幫忙。

李家瑞走後,李老爹和李家吉兩個人實在應付得艱辛,李老爹見不得李家康閒在家裡看書,硬是把他也吆喝著下了地。

就在秋收最忙的時分,李瑜終於收到縣裡孫三娘使人遞來的訊息。

只不過與她的嫁衣沒甚麼關係,而是告知她童未娘要嫁的那學子業已歸來,只過了府試,未過院試,但好歹是以童生的身份辦禮,雖有遺憾,但也不影響風光。婚期沒改,孫三娘提醒李瑜如期赴宴。

婚期是小夫妻兩個人八字合出來的大吉之日,李瑜特地找出自己最乾淨的一套衣裳,準備前往縣裡赴約,去吃童家的婚席。

李家吉這幾日忙著收豆,累得早起都直打哈欠,但想著李瑜進縣裡是要緊事,用冰冷的井水潑了臉,硬是逼著自己醒過來,一邊吆喝著“小鯉魚”,一邊拖著牛車往外走,“快些了,回來我還得下地!”

“來了來了!”李瑜連聲應著,小跑跳上車。

她還從來沒參加過縣城裡的婚宴,難免有些緊張,空著一雙手總是不安,所以特地照著李家吉送她的香囊,縫製出了兩個荷包做賀禮。

去縣城的路上,李瑜拿著那荷包反覆詢問李家吉,“你瞧我這繡工有些進步沒有?比你在縣裡賣的香囊如何?”

李家吉一眼睜,一眼閉地盯著那荷包看了會,很認真地回答:“你這個好,你繡得鴛鴦特別像。”

聽李家吉語氣誠懇,不似故意恭維,李瑜這才鬆口氣。雖然用的布料都是童家先前給她的廢布塊,未免有借花獻佛之疑,但這段日子李瑜苦練基本功,確實瞧著自己的繡工有些進益。

荷包起碼佔個實用性,希望別叫童家人嫌棄。

然而,已經努力做足了準備的李瑜,等到了童家門口,還是意識到自己漏算一籌!

李瑜抵達童家的時候,不少童家交好的女眷們都陸陸續續到了。因是開了正門,李瑜並沒來得及經過童記布鋪的招牌,也不知道自家那嫁衣是不是還掛在那裡。

縣裡時興正午在新娘家中擺辭家宴,下午新郎來接親,接親到夫家以後再行拜堂正禮,昏席才是正席。這規矩要比村子裡複雜一些,相應的儀式感也更足了。童家的大門口貼著大紅喜字,紅綢也掛在門楹上。

童家太太與丈夫並肩站在門口,一個迎男客,一個接女客。來往之人都是穿戴富貴,錦緞加身,金簪銀釵,個個都體面極了。

李瑜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雖然沒有補丁,卻顯然露舊的灰布裙子——她倒不是自卑,她一個享受過飛機高鐵手機iPad網際網路的人,怎麼可能對古人自卑——她是覺得不合時宜。

畢竟穿越前也是小康之家的獨生女,高檔場所出入不知凡幾,還能不知道自己這農戶打扮,登門之後會有多突兀嗎?

真是疏忽了!早知道還不如穿那件從方家出走的衣裳了!

那件衣裳實在是被她壓了太久箱底,李瑜根本沒想起來。當時回家後,李瑜總覺得那衣裳十分晦氣。倒不是嫌棄千緗,只是李瑜總想著,這衣裳上身t,就是接受了去方家做丫鬟的宿命,哪能成呢?這麼一丁點的便宜,就想買斷她的自由和尊嚴?她李瑜可不稀罕。

然而,那可是李瑜手裡唯一一件不是舊布拼出來的衣裳。穿進縣裡,總歸算是個撐場面的打扮。

照比著此刻童家門口出入的富戶商人們,李瑜這一身打扮,實在怕給三娘惹麻煩。

自己面子事小,影響了童家人的感受事大呀!

正遲疑著,童家太太眼尖瞧見了李瑜,她喊了一句,“小鯉魚!看甚麼樂子呢,怎不進來?”

李瑜這才硬著頭皮上前,說了幾句道喜的客氣話,然後糾結地問:“伯母看看我穿著,可會覺得有些不合適?若影響姐姐的喜事,我就不進去了。”

童家太太爽利地擺手,“嗐,我當你在那邊看甚麼呢,這不礙的,你一個小孩子,誰會在乎你?快進去吃席吧,你不是還有正經事?”

一邊說,童家太太一邊眨眨眼,儼然是給李瑜大開綠燈的意思。

李瑜鬆口氣,笑道:“好,那就多謝伯母成全了!”

說完,李瑜大大方方地跨過門檻,熟門熟路地往童家二院去了。

此刻外院裡俱是男客,正是一片高談闊論,由著童家平日裡做粗活的小丫鬟領路,李瑜順利隨著其他女客一塊進了二院的花廳。

孫三娘便正守在這裡,陸陸續續接待著進來的女賓,一時腳不沾地。

好半晌她才瞧見李瑜,趕緊上前打招呼,“哎呀,鯉魚妹妹,真是對不住,怠慢你了。今天人多,我又有些緊張,怕小姑子的婚事辦得不合意。你千萬多擔待!”

“姐姐不用與我客氣,當初我也這樣送你出門子呢,今日就當時來沾喜氣了,你不用管我。”

“好,那你自在些坐著,未娘還在閨房裡,你要是願意,過去與她說說話也好。”說著,孫三娘貼近李瑜耳朵,“她的幾個小姐妹都在呢,一早上見了就誇你的婚服做得好。”

李瑜心領神會,感謝地捏了捏孫三孃的手背,“那我就過去看看童姐姐,你快忙吧!”

童未孃的閨房在西廂房裡,李瑜才走到門前,就聽到裡面幾個女孩嘁嘁喳喳在說話,很是熱鬧。李瑜小心地探了腦袋,發現除了一箇中年婦人正坐在閨房外頭不疾不徐喝著茶,對方一身棗紅褂子,一看就喜慶。李瑜估摸著這是要扶著送童未娘出門的全福人,便主動笑笑,打招呼道:“嬸孃好,我來找童姐姐。”

那婦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瑜的打扮,擠出一個略顯敷衍卻的笑,反正她不是主家,自然不需要管來賓的身份,對著誰都客客氣氣就是了,“好孩子,那你去吧,她們都在裡頭說話呢。”

李瑜朝那全福娘子頷首示意,繞過屏風,但見童未娘已經上好了全妝,濃眉杏眼,襯著紅唇,身上穿著李瑜繡的大紅喜服,端的是一番古典韻味。童未娘髮髻頭一回梳成了婦人樣式,一支簇金髮簪墜在腦後,鎮得她此刻根本不敢亂動,女孩雙耳戴著一對小巧的金耳鐺,一雙纖纖玉手則套著成對的玉鐲,家底昭然,秀氣又喜慶。

“童姐姐?”李瑜喊了一聲,引得童未娘目光過來,笑著道,“恭喜你呀!”

卻不想,隨著她一探頭,女孩們的說笑幾乎是戛然而止,幾個穿著精緻裙衫的女孩都瞪著眼睛看著她這個略顯灰頭土臉的小村妞。

“……你是哪裡來的?走錯了吧?”其中一個穿著藕合色襖裙女孩最先發言,“小叫花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出去!”

李瑜樂了,小叫花子?不至於吧?

她最多窮一些,但可是認真穿戴過,起碼乾淨吧!

童未娘最先反應過來,忙扯了一下身邊的人,介紹道:“吳妹妹,別亂說!這是我嫂子家那邊的親戚,她叫李瑜,你們可以叫她小鯉魚。”

然後轉頭朝李瑜略顯歉意地招呼,“鯉魚妹妹,你來啦!我這腦袋重的動不了,你走近些咱們說話!”

“啊?你嫂子家?那不就是田溝村……怎麼窮親戚還來吃你的婚席?”吳姓少女口無遮攔,雖然努力壓低了聲音,但李瑜還是一下就聽到了她說甚麼

李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從前在方家村不覺得有甚麼,如今進了縣城,果然處處是差距。這可不好,她自己要是沒一身體面的打扮,如何能推銷她的嫁衣呢?嫁衣這東西,定位本就是生活中的奢侈品。她自己蓬頭垢面,如何能在穿戴上有影響力、說服力?

看來是時候拿錢給自己做一身體面點的裙服了。

她思索間,童未娘已經捶了身邊小姐妹好幾下了,“吳恬恬!你再這麼說話,我可就要把你轟出去了,我這婚服就是鯉魚妹妹給我裁製的,人家只是穿得……呃,樸素一點,沒有你這樣講的。”

旁邊幾個女孩聞言都笑起來,一個說:“真的假的?她這麼大點的女孩,還會做衣裳?”

“哇,好有本事的妹妹,我剛進來就說你這嫁衣好看呢。”

有那脾性溫柔些的,扭過頭來打圓場,“我們恬恬說話就是直了些,李妹妹別多心,她就是壞嘴,人卻好的。”

女孩們聽到這裡,又是笑作一團。唯獨那個吳恬恬露出些羞窘神色,自己也對李瑜說:“不好意思,我說話總是快過腦子,李妹妹別生氣,我給你賠不是。”

“沒事沒事!”李瑜揮揮手,她見那吳恬恬眼神很友善,看著便不像mean人,自己也給自己找臺階,“吳姐姐說得對,今日是童姐姐的好日子,我合該好好打扮一下再來的。我們村戶不講究那些,所以顯得我失禮了,還得給童姐姐賠罪,請姐姐別怪罪我不懂事呢!”

說著,李瑜從懷裡摸出她帶著的小荷包,遞給了童未娘,“想必姐姐的嫁妝已經花團錦簇,我特地做了兩個小荷包,還請姐姐千萬別嫌棄,一番心意,祝賀姐姐嫁得良人,未來舉案齊眉,永結同心。”

她這番從容不迫的談吐,倒是令幾個女孩們都端正態度,不再看輕李瑜。

童未娘紅著臉道:“多謝鯉魚妹妹了,原就是麻煩你裁了衣裳,倒還要你來添妝。”

吳恬恬就是個快言快語的性情,聽童未娘介紹過、又見李瑜這麼會說話,立刻改變了態度,搶在前頭第一個問:“我們未孃的婚服,竟真是你做的?你是田溝村的人,還能做出這麼漂亮的婚服?”

旁邊幾個女孩也都是好奇的神色,七嘴八舌地問:“你會刺繡?”

“我聽你說話,你是不是讀過書?”

李瑜笑了,“書沒怎麼讀過,刺繡倒是真的學過。

她頓了頓,為著廣告效果,終究是扯出了一個大旗,“我是跟著方家老宅那邊出來的丫鬟學的刺繡,用的花樣子也是方家的。”

方家村雖只是個村子,但因出了方老太爺和方大爺兩個進士,在他們這一帶都是傳奇人物。

李瑜才一提,就有個瞧著年長些的女孩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問:“方家?是方家哪一房的?三房這麼多年都在縣裡,不足為奇。可是他們家二房三房都去府城了,你的花樣子哪裡來的?”

“京城來的。”李瑜從容回答,她在方家的時候聽說方老太爺做過京官,反正都已經狐假虎威了,也不差這一點,李瑜介紹,“頭幾年方四太太就住在他們方家村的老宅裡,是那會子出來採買的丫鬟姐姐教給我的。不過我只是學了個皮毛,後面都是照著花樣子自己鑽研的。”

“天啊?京城的花樣子?”幾個女孩們紛紛亮了眼,開始圍著童未娘使勁研究她身上的花樣。

有的說,“難怪這個喜鵲是這樣繡的,原來是京城的樣子。”

“喜鵲不稀奇,你們看這桂花繡的,一個連一個,沒有斷過,這就是富貴連綿的意思吧。”說這話的女孩正捧著童未孃的袖口觀摩,大大的袖口一整圈都是李瑜點綴的桂枝,不搶眼,但確實精緻。

幾個女孩們已開始豔羨了。

李瑜站在旁邊,繼續說:“我從前專在方家村給人家做婚服,都好些年了,不光是童姐姐,還有她嫂嫂當年過門時候的嫁衣也是我裁的。”

“啊!那我記得!”另一個女孩想了起來,“她嫂嫂過門的時候我們也來吃過席的,記得很好看的,那時候我們都不信,童大哥從村子裡還能娶到這麼漂亮的新嫁娘!”

童未娘無奈地拍了那女孩一下,“別總說我嫂嫂的出身,我嫂嫂賢惠著呢,可是我娘特t地給大哥娶來的。”

“好啦,都知道你們姑嫂關係好,盼著你今日嫁去邵家,也能做成人家的好嫂子!”

女孩們登時鬨笑起來,玩笑間,童未娘也是羞紅了臉。

李瑜瞧出童未娘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緊張,感覺自己杵在這裡再打廣告,未免有些不合時宜了。她決定點到即止,能給幾個姑娘們留下印象便已知足,於是她隨意尋了個託詞,便自己避了出去,任由屋裡幾個小姐妹輪番安撫和鼓勵未娘。

屋裡言談嬉笑,李瑜正要跨出廂房,閒坐的那全福婦人卻喊住了李瑜,“李姑娘……是姓李對吧?剛剛你說,這童家的姑娘嫁衣,是你給做的?你跟著方家學的手藝?”

全福婦人只聽了個大概,還好奇呢。

李瑜便笑,這等當家婦人才是她的主要攻略物件,於是她又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繡花的本事是的,但裁剪的功夫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我叫李瑜,是田溝村人。嬸孃以後要是有那做婚服的需求,可以到田溝村來找我,我們村子不大,就我們一個李家,很好找的。”

“噢……你住在村子裡。”那婦人似乎有些遺憾,但還是應承,“好,以後我家要有那定婚服的需要,我去找你。”

李瑜聽出對方語氣的變化,似乎覺著自己在村子裡,失了些興趣。

她心裡有些惴惴,不知道自己的嫁衣掛在鋪子上沒動靜,和這個是不是有關係……

沒有即時通訊真是麻煩,隔著方家村做生意就已經有許多不便了,以後若開拓到縣裡來,這聯絡確實是個麻煩。

心裡存了事,李瑜一時在這婚筵上便有些心不在焉。

待到正午,辭家宴正式開席,李瑜被安排在了一個相對末尾的座次裡。周圍都是不認識的婦人,孫三娘和童家太太都在最前頭應酬,分身乏術,李瑜瞧著便覺得自己不會再有打廣告的機會了,索性安心吃飯,享受著縣裡的珍饈美味。

宴席結束,緊接著就到了出門的吉時,新郎倌騎馬駕到,少年郎頗有讀書人風姿,引得賓客們一陣叫好。

新娘子終於披上大紅蓋頭,在全福婦人和孫三娘一左一右地引領下,來到正堂拜別父母。

李瑜墊著腳觀禮,但見童未娘與童家太太相對泣淚,童老爺強忍著,說了些孝敬公婆、禮讓姑嫂、順從夫婿的場面話。

隨後,童辰君作為大哥便將妹妹背了起來,要送出家門。

然而,正當童未娘伏在兄長的背上,緩緩從庭院間走出的時候,童未娘婚服裙尾那綴的金桂繡紋,倏地引得女人們紛紛注意起來。

那栩栩如生的繡紋,當真像是落了滿裙桂花,眼下金秋,正是季節,以假亂真的效果令女人們齊齊驚呼。

裙襬一顫一顫,那桂花便隨著一晃一晃。

不知道是哪家大膽的姑娘,突然喊了一嗓子,“童姐姐,來日金貴不可言,必定富貴滿堂!”

這番寓意當即讓賓客們連聲叫好。

外頭敲鑼打鼓地送走了新娘,院子裡眾人卻都討論起了那嫁衣上的桂花。

童家太太前腳還落淚揮別女兒,後腳太太們便將她團團圍住:“你閨女這嫁衣,是哪家裁縫給做的?”

“是咱縣裡的鋪子嗎?從前沒見過這番巧思啊,也太應景了!”

“你們還沒瞧那裙門呢,喜報三元知道甚麼意頭嗎?那是祝新郎倌高中啊!”

“哎喲,童嫂子,你認識這麼厲害的針線娘子,怎麼從前不給我們引薦呀!”

“該不會是你從前在府城的關係吧……”

女人們七嘴八舌的恭維與吹捧,直吵得童家太太哭不出來,眼淚渾收進去。

她心裡也道,奇了。小鯉魚那婚服掛在鋪子上名不見經傳,怎一到這婚席上,真還就是爭相來詢。

童家太太接了媳婦遞來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溼潤,勉強露出了三分喜色,“好吧好吧,真受不了你們,這也要追著問?”

“童嫂子,可不許藏私!”

“就是,你知道的,我家閨女也定了明年的親事呢!那緞子都是從你家定的,這針線娘子你也給我們引薦引薦吧!”

女人們嘰嘰喳喳吵作一片,童家太太扶額,做出不堪消受的情狀來,喊了孫三娘,“媳婦啊,你那孃家妹子還沒走吧?要是沒走的話,你帶著這幾位嬸孃過去與她認識認識。”

童家太太故意賣了個關子,“這可是我媳婦給我找來的厲害角色,等閒人家我是必不肯說的。也就是與你們關係好,想著我家就這一個女兒,風頭已出過了,否則啊,必不告訴你們!”

童家太太已經把眾人胃口吊到這個程度了,女人們你推我,我搡你,都跟著孫三孃的步子往二進院去。

最終,孫三娘指著迴廊裡一個收拾著東西,左顧右盼,看樣子已經預備要辭行的女孩,對眾人道:“做婚服的人,就是她。”

眾人傻眼。

這不是辭家宴上那坐在末席的小村妞嗎?原還以為是童家哪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這麼小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做嫁衣?

作者有話說:今天二更合併,明天恢復正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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