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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孫四娘(一) 李瑜擰著眉想,該不會孫……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53章 孫四娘(一) 李瑜擰著眉想,該不會孫……

小宴/文

忙起來的日子, 時間總是走得飛快。

眨眼間便臨近立秋。

這一整個夏天,田溝村的雨水都顯得特別稀少。總是隔上十餘日才有一場痛快的雨,田裡旱得土地乾裂。好在田溝村地理位置極佳, 村落不遠就有河,十幾年前的老保長就帶領男人們合力挖出了一條水渠,就算沒雨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能到渠裡打水澆地, 總算沒鬧成災,只作物長得似乎也不算好。

順著田壟一路走來, 總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孫家種棉田, 最需要水。這半年過來更是十分勉強, 棉鈴長得不如去年多, 果子也乾癟。

再加上孫三叔走了,連淘氣的孫小郎都跟著下地幹活, 累得每日叫苦連天。

從前勾肩搭背愛搗鬼的李家吉與孫小郎一群男孩, 都在這一個辛苦的夏日裡,漸漸成長了。

兄弟兩個不再到處抓泥玩石頭, 有時候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樹下,張望一會,說上一兩句惘然的煩心事。

好在老李家如今不光靠著田息生存。

李瑜的嫁衣生意絲毫沒受影響, 反倒愈發紅火了。

徵兵一事, 在十里八鄉都影響深遠。

不少人家送去當兵的都是康二勇這般壯年兒郎, 大多都是剛成了親, 膝下有兒子。

但這樣終歸算是幸運的,也有不幸的,就像李家瑞。是家裡唯一成年的兒郎,那就沒得選, 來不及娶妻生子也得走。

這事可給村戶們留下了不少陰影,誰知道朝廷徵完這一次兵還有沒有下次?就算不徵兵,也怕遇到那要服力役的差事。有幾家的兒郎剛十五歲,還有那原本想拖一兩年再選選看的人家,都急切了起來,開始看起了親事。

有那說定了親的,便少不得使人聯絡李瑜,請李瑜上門來給閨女量體裁衣,早日待嫁了。

能賺錢自然是好事,再加上李家今年唯恐收成不好,李老爹鎮日掛著個苦臉,趙氏在家亦憂愁,一時間,李瑜也顧不得算計這麼些定單接回來,能不能做得完,都先滿口答應著,收了定金和紅布,扛著往家走。

如今不光定嫁衣的人多了,還有些人家趕著好日子著急辦喜事的,便找李瑜單定了紅蓋頭。紅蓋頭畢竟最便宜,流行度反倒最高。

收了幾家的定錢,李瑜瞧著天色還早,料想著家裡沒甚麼綵線了,這紅蓋頭趁熱打鐵,要是能再預備出些富裕,興許還能多賺一波錢……算計來算計去,李瑜決定,去一趟縣裡,自己採買點紅布,先繡出一波蓋頭來。

方家村其實離縣城要比田溝村近上許多,方家村有錢,自己個兒修了條土路,這就方便了村裡的人動輒進縣城做些小買賣,像元孃的婆婆,每日磨了豆腐,便去縣裡走街串巷地兜售。有那相熟的人家,習慣了這口味,就會約定好哪日上門來送,這生意便能做起來了。

還有的人家,是給縣裡的大戶定期送蔬果、雞鴨,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李瑜發現了這規律,便守在方家村的村口,等了好半晌,可算遇到一戶進城的人家她識得,正是去年找她定過嫁衣的人家!簡單寒暄幾句,李瑜便摸出五個銅板,“勞煩嬸嬸捎我一程,我也想去趟縣裡。”

“哎喲,都是熟人了,哪還能要你的錢。”

“給嬸嬸添麻煩了,合該給錢的。”

“那你給我兩個銅板就行,小娃娃也沒多重,快上車來吧。”

因揹著錢,李瑜謹慎,根本不敢亂逛,進了縣裡徑自就往三娘夫家的鋪子上去。

孫三娘一見著是李瑜,高興的不得了,一疊聲地問:“小鯉魚,可是來找我買紅布?你最近生意如何?怎麼是自己來了?”

“託福託福,一切都好,不光要買布,還得麻煩姐姐給我兌點碎銀子用。”李瑜的錢越掙越t多,李家瑞還在的時候就與她說過,縣裡流行花銀子,銀子個頭小,便攜、也好儲存。李瑜偶有機會進縣城,都會順便兌一些。

孫三娘拿了木尺出來,在婆母的教導下,三娘已經十分熟練地量布、打算盤、收錢記賬,儼然是個老闆娘的派頭,“正好有新到的紅布,你進來瞧瞧,這紅的顏色多正!聽說你家是你大哥去應徵了?你二哥怎麼也不陪你一道進城呢。你一個小小年紀的女孩子,哪能自己亂跑,多危險呀!”

“田裡就我爹和二哥,忙不過來,哪好叫他單獨來送我。我從方家村搭了騾車來的,那家人我識得,不是陌生人。”不過李瑜也並非真就這般信任旁人,畢竟她身有財資,方家村人若無心算計還好,但凡有人留意她這生意,便知道她掙的可不是少小數目,出於謹慎,李瑜解釋道:“等一會回去的時候我就去縣門口等一等元娘姐姐的婆母和大嫂,她家豆腐賣完了也要回村的,我們結個伴走,不妨事。”

“你可別去,我姐的大嫂子最近正作妖呢!”說著,孫三娘附耳過來,“她嫂子家裡有人去應了徵,原想託著婆婆走走方家的關係,看能不能給保下,她婆婆為著我大姐夫考學的時已去本家走動過,這時候就不願意去了。所以她嫂子橫豎看我姐都不順眼,鎮日挑刺找麻煩……你沒看我姐生孩子都沒回去,就是在縣裡生的!還是我婆婆幫忙找的接生婆!”

聽得這一耳朵八卦,李瑜便知道,徵兵一事宛若一場地震。最猛烈的一波過去,家家戶戶卻還有各種各樣的餘震。

說到這裡,孫三娘又是一陣嘆氣,很不放心的樣子,“小鯉魚,你就是膽子大,也別去外面等了,我孃家二哥今日到縣裡賣布來了,不如晚點時辰你們一塊兒回去吧。”

孫三娘說的二哥,其實是她二堂兄,是三房長子,也就是孫三娘和孫小郎的親哥哥。因著孫家沒分家,一家人便排在一塊渾叫著。還是李瑜跟著趙氏常去孫家串門,才漸漸分清誰與誰是一家子。這有順風車能搭,李瑜自然樂意,“那感情好!就是得早一些,別和我二哥走岔了,二哥在方家村接不到我,肯定著急。”

“那不難,你等等,我使個人,這就去把我二哥找回來。”孫三娘頗有氣派地喊了個鋪子上幫忙的夥計,往外頭去尋人。

趁這功夫,孫三娘將那簇新的紅布裁出來五尺,打成卷交給李瑜,又收拾出了一些零星的各色碎布頭子,“你拿去做衣裳玩,反正我們留著也沒用。”

李瑜還出去買了些綵線回來,沒等多久,便等來了孫二郎,李瑜隨即與三娘告別,搭上了孫二郎的騾車,往田溝村去。

孫二郎今年已是二十歲的年紀,看著是個徹頭徹尾的大人了。

他頭髮高束,用灰布條子綁起,一身雖舊但乾淨的短打,為人話不多,但很客氣。

“鯉魚妹妹,我車趕得快點,免得你遇不上你二哥,你扶著車轅千萬坐穩了。”

“給二哥添麻煩了。”李瑜挺不好意思的。

孫二郎一邊趕車,一邊回頭看了眼李瑜,見她大包袱小包袱抱著一大堆布,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情,但沒說話。

李瑜瞧著就不對勁,主動探過身子問:“二哥,怎麼啦?”

孫二郎與李家瑞倒是更熟悉幾分,李家瑞常去給孫家田裡幫忙,哥兒幾個都不與李家瑞客氣,常坐在一起閒磕牙。孫二郎知道李家瑞一貫疼自家這個唯一的小妹妹,按理說,不應算生人,片刻思索後,孫二郎才開口:“鯉魚妹子,你大哥走的時候,本是託我們幾個多看顧你,怕田裡年紀小的男孩們淘氣,欺負了你,所以二哥不該給你找麻煩……”

“嘿,二哥,你這麼客氣幹啥!”李瑜仰著臉笑,“二嫂嫂好巧手,還教我梳頭髮呢,我和孫家姐妹們都親厚,有甚麼事,二哥哥儘管說嘛。”

孫二郎就是典型的田漢,對著女眷,除了自家妻兒,大部分時候都是侷促靦腆的。又是斟酌許久,孫二郎方開口:“我親妹子,四娘,你們原先也是一塊玩的……最近好像過得不大好,總是悶在家裡,也不出來走動。家裡沒嫁的妹妹們都嘴笨,幾次去看望她,也沒能開解好四娘。家裡大人都說你早慧,我瞧你常在外頭跑,必定很有見識。你能不能有時間也去看看四娘,陪她說說話?我妹妹一個人傷心,連我那剛出生的外甥都顧不上……實在瞧著危險。”

李瑜反應過來了,自打康二勇走了,聽說孫四娘哭了好幾日都不止。

後來還傳說病了,孫家三嬸子緊張地去康家照顧了閨女好些天,聽說都想把閨女接回孃家來住了。

康家倒不為難,只說全聽兒媳婦的。可孫四娘捨不得走,總覺得留在康家,住在婚房裡,還能有點康二勇的影子。

李瑜擰著眉想,該不會孫四娘產後抑鬱了吧?

“行,二哥,我明日就去看看四姐姐。”

在孫二郎的護送下回到田溝村,李瑜扛著東西沒回家,而是先去田裡找了李家吉,把自己一整個來龍去脈趕緊與李家吉說了。李家吉聽說李瑜竟然大著膽子自己去縣裡買東西,驚得伸手直擰李瑜的耳朵,“你你你……小鯉魚,你就不怕遇到拍花子的把你綁了?要是爹知道,肯定罵死你!”

李瑜捂著耳朵跳開,“和你說就是為了讓你給我打掩護嘛!你就不能別讓爹知道?”

“你淘氣,哥哥就得教訓你,你跑甚麼跑?”李家吉哼哼幾聲,到底是沒再說甚麼。“你自管回家去吧,就直接說搭了孫家二哥的車。爹要問起來,我就說是我託二哥先去接的你,晚點我也與二哥串個話。”

得了李家吉的包票,李瑜才放心往家走。回了家趁著天光又是一頓趕工做活不必提,直到翌日白天,李瑜想起孫二郎的囑託,才去喚了趙氏,“娘,我想去康家看看孫四娘,你要不要和我一塊串門去?”

趙氏一聽就猜到怎麼回事,搖頭嘆道:“是孫家人託了你吧?我就知道,你三嬸子早幾日也與我說過,就叫咱們多去康家走動走動,陪四娘說說話,看誰能勸好四娘。聽說四娘出了月子沒多久,連奶水都沒有了,如今更是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了。你康家伯孃和你三嬸子到處找人請託,才在咱們村裡找到個好心媳婦幫著奶孩子,一家人真是可憐。”

“病得這麼重嗎?怎麼還下不了地?”李瑜驚訝。

“未必是真病,我看,是心病。”趙氏如何能不理解孫四娘,“我還是不去了,我算個長輩,去了倒麻煩四娘起身招待,不夠她難受的。你們從前也一塊玩,更有話聊,你去看看倒是正好。只是別空著手,家裡還有富裕的雞蛋,你去拿兩個給四娘,叫她好好養身體。”

作者有話說: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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